《自由的国度》年亦粉粉

2、绯闻 章杨你老老

　　章杨正在想着自己到底是要转向哪边，才好逃离这两个帅哥包围的范围。怎么想都是转向右边的苏赟要来得好一些吧，毕竟大家还是同事一场，到时候笑笑打个招呼就应付过去了。章杨愣在原地，瞄了一眼一动也不动的苏赟，顿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气，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个苏赟怎么回事，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警告讯息，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长得挺温柔啊，干嘛要走酷哥的路线。

　　要不还是转向“明星男”？反正他也不知道谁是谁，就当没看见他，直直这么穿过去好了，章杨心想。哎，这个世界上会为了一个转身而犹豫不定的恐怕也只有章杨一个人了。她想自己应该是有传说中的“帅哥恐惧症”，现在真的是紧张，章杨是脸皮很薄的人，此刻，脸上已经开始发烫了。

　　因此Rita的出现就自然变成了汪洋中的一根稻草。

　　“章杨！”Rita从电梯出来，直直走向了章杨，虽然这个穿着短裙的女生站在大厅里很显眼，但Rita还是立即发现大厅里不止章杨一个人。还有，靠近门口的苏赟和靠近电梯口的他。

　　Rita走过“明星男”，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大步上前挎过章杨的手臂：“走啦！回家咯！”

　　章杨就这么被她拉着，心里想着下了班的Rita姐总是这么和蔼可亲，更重要的是把她脱离了刚才那个她自认为尴尬的场面。

　　走了两步，章杨发现后面似乎还跟了一个谁。章杨回头一看，竟是苏赟也跟了上来！然后她听到Rita姐说道：“Cherry，车停在下面？”

　　章杨脑子里立刻轰的一声！难道，难道Rita姐说要送她回家，是坐Cherry的车送她？

　　“Rita……”章杨的声音有点抖抖的，她第一个反映是如果真的要坐苏赟的车，不如自己打车好了。

　　“怎么了？”Rita问道：“东西忘了拿了？”

　　“啊，没……没有啦。”章杨笑笑，她说不出口。虽然自己是有极度的帅哥恐惧症，但只是送回家而已，而且还有Rita姐在，应该挺得过去。

　　走在银鸽大厦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苏赟走在前面，后面的章杨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一句话都不说。Rita和苏赟熟识想来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负责公司客户协调的她其实和各个部门的主管都很熟，自然包括财务部的苏赟。本来她今天没有就开车，之前年会上的聊天中和苏赟提起之后这个年轻的男生应允送她回家。据Rita所知，苏赟的家和章杨很近，她立马想到要叫上这个小助理。

　　苏赟的车是什么牌子的，章杨一点也看不出来。如果让章杨去形容一辆车，她永远只能记住的是颜色而已。所以她对苏赟车的评价是：黑色的，很干净。上车前，Rita叫章杨去坐副驾驶。章杨想了想，也是，总不能两个人坐在后面，真的把苏赟当司机吧。现在，章杨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她想刚才在大厅里面被两大帅哥包围的自己应该是一时间的兴奋和错愕，自己傻呆呆的在那边天人交战个半天，真是好笑。

　　车开在S市区，现在对章杨来说已经很晚，可是市区里的夜生活仿佛刚刚才开始，路上的车灯闪闪烁烁，路边的霓虹灯漂漂亮亮。章杨透过车窗，看向外面，觉得好累，想着明天一定要睡一个大懒觉。

　　“章杨！”Rtia说道，“怎么不说话？”

　　章杨略略回头，“没有啊，有点点累。”有点点怎么样怎么样，是章杨的口头禅。她现在一方面是真的累了，一方面是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话题是她、Rita还有旁边这个冷冰冰的苏赟可以一起聊的。

　　听说她累了，Rita自然也没有多问，又向苏赟说道，“Cherry啊，你应该也累了，每天开车上下班不累吗？”

　　问这话是因为苏赟的家离公司有段距离，开车上高架也要1个多小时，属于偏郊区的位置。苏赟答道：“不会，我也不太加班。”

　　“这倒是真的，没怎么见你加班，在我们公司真是难得。”

　　“恩。”苏赟轻轻恩了一下，当是回答。

　　“Cherry，等一下把我放到南站的地铁口那边，不用拐进去了。”

　　苏赟没有说话。

　　“还有，一会儿你可要把我们章杨平平安安送到家。送到家门口才行！”

　　“其实不用啦！”章杨连忙摇摇手，“马路边上停停就行了，走走很快的。”

　　“不行，开到你家的时候真的半夜三更了。你让Cherry送好了，反正也不差这几步路了。”

　　章杨不出声了。忽然间，Rita好像想起什么来，“啊！对了，章杨，你和Cherry原来是同学啊？”

　　一天之内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章杨再一次反映不过来，她看看旁边的苏赟。漂亮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的表情。算了，人家果然是不想承认和我这个小助理有什么关系——章杨心里的自卑感又开始作祟，她刚想开口。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是啊。”

　　说话的当然是苏赟，虽然他只说了两个字，听在章杨耳朵里，好像就是两个音符一般悦耳。原来苏赟并没有不想承认，虽然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想到这里，章杨不由腼腆得笑了笑。

　　“真的啊？”Rita继续说道，“没想到哎，怎么章杨你从来没有说过。”

　　“这个……也没什么特别好说的。”

　　“同学……”Rita仿佛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高中同学？同班同学？”

　　章杨在回答前不由自主得又看了看苏赟，尽管他在专心开车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恩，对啊，高中的同班同学。”

　　“那你们一定不熟哦？”Rita笑着说道，“因为我从也没在公司见你们聊天什么的啊。”

　　“呵呵……”章杨干干得笑了两声。

　　“Cherry啊，这就是你不对了。”

　　“怎么？”苏赟问道，口气还是听上去没什么感情。

　　“看到章杨进了公司，你又是同学又是前辈，怎么平常也不多关心关心啊。”Rita说话的口气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是还是让章杨听得尴尬起来。

　　“没有啦，因为……因为不是同个部门的啊。”章杨立刻为了苏赟解释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认真，“平时本来就碰不到嘛，呵呵……”

　　听到这里，苏赟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这个女生，只有一秒钟的时间。章杨实在是一个普通人，从高中到现在都是这样。所以他对她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映像，现在身边的这个女生脸上带着一种惶恐的表情。这个表情，成为了章杨在苏赟心目中的第一个表情。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得聊着，很快到了S市的南站。尽管Rita说不用送到门口，苏赟还是默默地拐了好几个弯，把她送到家门口。随着一声Rita的“Byebye”车内已经安静了几乎十多分钟。

　　章杨想装睡，又怕不太礼貌，更怕装得不像。她只好把头偏向窗外，尽管车子已经开到了通往郊区的路上，马路边除了路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是宜庆路吗？”苏赟突然开口问。

　　“哈？”章杨的脑袋即使和一般人一样，但有时候她的反映绝对是慢的。

　　“你家。”

　　“哦，对，对。”差点脸自己家都不知道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终于熬到了宜庆路，章杨看看手机，果然已经12点半了。

　　“哪里拐进去？”

　　“哈？”章杨对于突如其来的问句一如既往得慢半拍。

　　“你家。”

　　这段对话好像几分钟前刚刚发生过，章杨顿时觉得脸上出现三条线。“那个……不用拐进去了啦，你前面路口的药店停好了，走走很近的。”

　　苏赟也没有再次要求。车子稳稳得停在药店前一个转弯处的缺口。

　　“那个，再见。”章杨其实还想说谢谢他，虽然这一路她坐得心惊胆战的，而且事实上从来没有男生开车送过她，她自然的开心还是掩饰不住。

　　苏赟没有回答。章杨也不介意，拿好包包跨出了车门。随着关门声，她惊讶的看到苏赟也跟着下了车。

　　苏赟看懂了章杨脸上惊讶的表情，说道：“不是说走走很近嘛。”

　　“哦。”章杨呆呆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哦些什么。

　　“走吧。”苏赟淡淡得说。

　　“走？”还没有回神的章杨愣愣得望住苏赟，脚步没有动，“走到哪里？”

　　看着这个女生不明所以的表情，苏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有点无奈，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原来这个高中同学不是什么特色都没有，至少反映不是很快应该是她的一个特色。见多了精明能干的同僚，偶尔在工作中如果有这样一个反应慢半拍的同事应该是很有趣的事。

　　“我，送你回家。”苏赟故意在“我”这个字后面顿了一顿，仿佛是要强调自己的存在。

　　看着苏赟的眼睛，章杨有点悸动，呼吸有一刻有点停滞，她又“哦”了一声。慢慢迈开往家里去的脚步。

　　这条已经走了无数遍的回家的路，在今天这一刻仿佛漫长得让人不知道要怎么走完它。在小区里，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昏黄的灯光下，只有苏赟和章杨两个人的身影。灯光下的两人身影，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但不变的是始终分得很开。

　　章杨觉得应该要说些什么话，至少谢谢他今天送自己回来，而且还特意陪她走了一段路。结果一开口：“你的车……”

　　“我的车？”苏赟确实没有想到章杨会突然说到自己的车，“我的车怎么了?”
　　“你的车……有没有停好？……”话一出口，章杨就觉得整个人烧了起来，自己究竟在文不对题些什么，到底在紧张什么，难道这就是高中第一大帅哥的魅力吗？把自己迷得晕晕乎乎的。现在这种时候，即使不谢谢人家，也不要去说这些有的没的啊。

　　苏赟笑了。他实在是一个笑起来很温暖，很好看的男生。可惜现在章杨并没有抬头看他，错过了这道美丽的风景。“哎，”苏赟唤她一声，“我们是同学吧？”

　　苏赟的问题实在是古怪，章杨抬头看他，发现苏赟实在是很高。“当……当然。”

　　“我们也是同事吧。”苏赟又说道。

　　“是……是啊。”章杨痛恨自己究竟在结巴些什么。

　　“所以……”苏赟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向章杨，眼神里的光彩直直得射向她。章杨呆住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放电啊。章杨来不及避开这眼神，觉得自己身体空了，好像都被吸进了苏赟的眼神里。原本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现在也好像已经不跳了。

　　苏赟缓缓说道：“所以……所以拜托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苏赟的声音带着笑意，脸上也在笑。他笑起来眼睛里水汪汪得闪烁着光彩，原本冷冰冰的气质顿时不见了。

　　章杨在下一秒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原来——原来这个人早就看出自己的紧张，真是丢脸丢到西伯利亚了。章杨定了定神，“呵呵……”然后干笑了一下。

　　苏赟笑意更浓，他开始对这个高中同班同学有了除了惶恐以外第二个映像，那就是尴尬的笑容，不知道如果她开怀笑起来会不会更可爱一些。两人又不说话了，在沉默中走到了章杨的家门口。这是一幢已经十多年的公寓，章杨住在底楼。

　　苏赟看看她，说道：“OK，那byebye。”

　　“Byebye。”

　　苏赟的bye很云淡风轻，章杨的bye很慎重其事。苏赟看着还愣愣看着他站在原地的章杨，倒也不介意，转身离开。

　　突然间，苏赟的背影好像提醒了章杨什么。她想说却觉得有个东西卡在了喉咙口，直到这个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几乎要看不见的时候。一声迟来的“谢谢……”仿佛叹气一般从章杨的口中冒了出来。

　　章杨开门回到家，爸妈都早已经睡了。章杨往床上一坐，下一秒钟整个人就直直得倒了下去，今天实在是好累啊！——回想起苏赟，想到他浅浅的笑容，章杨只是后悔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谢谢呢。

　　星期六的早晨，妈妈自然是不会像往常一样叫醒章杨。可是急促的电话声却不是那么知趣。“叮铃铃——叮铃铃——”
　　章杨只知道自己好像听到了地狱来的夺命追魂call，一声比一声大声，吵得她只能慢慢地爬起来伸长了身体去接电话，心里埋怨着怎么家里都没有其他人接电话。

　　“章杨！！！——”电话那头超级无敌的大嗓门，章杨现在即使多么得神志不清都辨识得出来，是蔡梦晓那个家伙。

　　“嗯——”章杨长长得应了一声，“干嘛啦！——”

　　“章杨！——”又是一声大吼，“你昨天干什么了？！——”

　　蔡梦晓是章杨初中兼高中的同班同学，家里又住得近，连父母亲都是一个厂里上班的，要不成为死党都很难。而蔡梦晓一向是大惊小怪的模范代表。

　　“昨天？……”章杨想了想，抓了抓头发，“昨天上班啊，还能干嘛。”

　　“下班呢？！下班呢？！”蔡梦晓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一副追问的口吻。

　　“下班……”章杨又想了一想，“哦……你说我们公司的年会啊，没什么啊。”

　　“年会！对，就是年会！年会结束呢？你又干了什么？！”

　　“什么干什么啊，年会不就是吃吃喝喝。”章杨现在有点醒了，她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摸着一件外套准备披上身。

　　“章杨。”电话那头梦晓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和我同事出去happy了？”

　　“我怎么知道？”章杨觉得梦晓今天说话怪怪的。

　　“因为去happy，然后回家晚了，然后我打的回来，然后……”

　　章杨打断了蔡梦晓的汇报：“干嘛啊你，一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大会报告啊？！真是受不了你，我也是半夜回来的好不好，被你吵醒就是要听你报流水账啊。”

　　“章杨！”

　　“干嘛啦？！”

　　“我”蔡梦晓顿了一下，口气慢慢得意起来，“我昨天看到了哦……”

　　“什么？”章杨听得云里雾里。

　　“看到了啊。”蔡梦晓突然冷静起来，说话间听得出浓浓的笑意，“看到你，还有……”

　　听到这里，反映就算再迟钝的章杨也意识到了。不是吧，因为这个蔡梦晓去happy，因为她也是半夜里回来，所以老天爷竟然就安排她看到了……看到了苏赟！！！苍天啊！

　　章杨不知为什么心虚起来，喏喏地说：“这个……哦……”

　　“哦什么？！章杨你老老实实说，为什么苏赟会送你回来，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开始的？！你们进展到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章杨，你说啊！！！”

　　听着蔡梦晓激动的质问，章杨觉得头好痛，为什么偏偏让她看到。“那个……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不行，不能冷静！冷静不了！章杨，你一定要说清楚！”

　　“哎……”章杨叹了一口气，“那个，梦晓啊……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

　　“你！你！你和苏赟谈恋爱了！！！章杨，你真是！……”不知是激动还是气氛，电话那头的梦晓本来就不低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章杨，你好样的你！你可真有出息啊你！谈恋爱了不说，还是和苏赟！昨天晚上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是喝多了还是瞎了什么的，苏赟哎！那个人见人爱，清清白白的苏赟哎！！！”

　　“不是啦！”章杨终于也受不了大叫起来，“我们是同事啦！！同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和苏赟是在一个公司上班啦。”

　　“同事？”蔡梦晓在一秒钟内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所以说——你们是office恋情？！！！”

　　“不是啦！！！天啊！”

　　“所以你是为了苏赟才进那个公司的咯？！还是……还是是苏赟介绍你去上班的？！！！章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蔡梦晓！！！”章杨卯足了劲打断了她无边无际的想象，“蔡梦晓你这个大三八，我和苏赟没有关系。他是我同事，昨天是我主管拜托他他才送我回来的！你听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回答太不具戏剧张力，蔡梦晓突然失望起来，“真的？”

　　“真的。骗你喝水被呛死出门被撞死！“

　　“哎……“蔡梦晓突然冷却下来，“这么说，没有办公司恋情咯。”

　　“当然！”章杨翻了个白眼，“亏你想得出，你第一天认识我啊。苏赟？！怎么可能，我从高中到现在公司，和他说话几乎不超过十句。”

　　“也是……”冷静下来的蔡梦晓表示赞同，“不过还是蛮惊讶的，你竟然和苏赟是同事……哎！章杨，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干嘛要说，我们也不熟，在公司根本碰不到面。”

　　“那也是同事啊，拜托，有几家公司有这么一个极品存在啊，看着也爽啊。”

　　“你都说人家是极品了，和我哪里相配啦。你刚才也不想想，乱说一通！我现在啊，终于知道绯闻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了。哎，你要不要改行去当狗仔，很有前途哦！”

　　“切！”蔡梦晓轻啐一声，“那，具你所知，苏赟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这个……你以为我是你啊，我都说了我们在公司都碰不到面，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那昨天你干嘛不问？！这么好的机会！”

　　“都说了我不是你了，你还哈啦什么啦！”章杨慢慢已经在打电话的时候把衣服穿了起来，“蔡梦晓，请问你除了苏赟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像真的在思考。“没有了。”

　　果然是肯定的答案，章杨翻了翻白眼，“那好，byebye！”然后果断得挂了电话，她实在是不想再和梦晓这个小八婆哈啦什么，因为她现在好饿，要去找点吃的。

　　一看旁边的钟，九点半，真是美好的星期六的早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