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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简单的告别 机场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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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简单的告别
——离开很久很久以后,在无数个假装快乐的,白天后的漆黑深夜里,我终于发现,也最终明白。
那个简单的告别,之所以那么有分量,除却当时的意义,还隐含了命运的诅咒。
不仅仅是因为,武非曾默默地关怀我。
更因为在那一个刻,我一瞬间的犹豫,是在已经错过一次的错上再加错。
从此便因这一念之差,而永远错过武非。
永远怨恨自己,永远坠落进漩涡,永远承受蚀骨的孤独,孤独,向绝望,向疯狂。
在候机厅里,人们似乎比较安静,妈妈依旧说笑,时而叮嘱我到了学校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她只是在用说笑掩饰离愁别绪,不想让这送别过于伤感。
妈妈总是坚强。而爸爸又说:
“你这孩子就是倔,偏不让我们送去学校。”
是的,我是这样,倔强,但倔强的人总有他不愿说出来的理由。
我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就从报道的这一天起。
把高中三年被学业压抑的自己释放。
不要父母无微不至的关怀,我要独立。
这种独立的想法,从来就不曾离开我的脑海,只不过在某段时间它睡着了。
而当它醒来,生活就真的不一样了。
爸爸又想起要买什么,就去了。
这时接到武非的短信,他说在国内5号们外,正是我们待的地方。
他还真的来了,那时不知是什么感觉,也许有点生气。
又没让他来,没有同学会来的,唯一的好友也是室友,许珊,不会来,她和家人去海南旅游了。
他这样来了,妈妈该追问了;也许有些莫名的伤心,还有些无奈。
编个理由,说去找爸爸,就出去了。
武非一直看着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他却低下头。
看着他不知说些什么,虽然经过一个暑假。
我已经变回那个按着本性发展的我。
可是对于武非,隔了20多天没见,只有沉默,不想说客套话。
武非也是沉默。最后还是他抬头先开口说:
“这么早就走了。”
“恩,我们学校开学早啊。”
这是事实,L大几乎比一般学校要早10多天开学。
爸妈也觉得太早了些,甚至武非也这样想。
也许只有我,想要快点离开,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做回应该是的、新的我自己。
“丫头,你能照顾好自己吧。”武非突然改了语气,空气顿时不那么凝重。
“当然能了”我无法再沉默,“这些天都做些什么啊?”
“在家打电动.”武非笑嘻嘻的说。
“我也玩呢”
武非却嘲笑我说:
“就你,还打电动,电动不打你就行了.”我们都笑了。
“雨蓝.”
“恩?”
“其实——”
武非没有说下去,我琢么着他会说什么。
这个假期,把以前的那些时光想了又想,我和武非之间有些问题是不能模糊的。
细想,也许他和我是同类人吧,在大家眼里,这里不包括我,他是极普通的乖孩子。
在我眼里,他并不普通。
大多时候,他很幽默,不会热情的让人手脚失措,也不冷漠的让人心寒。
他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温暖,像一杯温热的牛奶。
极少时候,他很沉默,忧郁的像受伤的天使,使人看了心痛。
他保持着这个年龄的特点,好动,阳光。。。
更多的是,他多了一份同龄人没有的深沉,大多时候,这种深沉在他身上是不轻易表现的。
而我,在大家眼里,自然,这里不应该包括武非。
我是一心学习的好学生,一心学习是没错,可是这是不真实的我,虽然自己似乎心甘情愿的那么乖乖的做了。
可是,我最痛恨的就是学习,学习对我来说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它是最卑鄙吝啬的地主,而我是懦弱的佣工,只敢在心里埋怨,却不得不唯命是从。
我不想做别人眼里的那个我。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平常的地方。
可能正是因为我和武非的这种相似,武非对我默默的理解,使我们在一起时,感到那么宁静。
“认识你是件好事。”武非低声的说。
完全没有想到,武非会这样说。
不过也不奇怪,他是武非啊。
而此刻,我像是受了什么蛊惑,无法说出应该说的话,认识你也是件好事,这句话从心间划过。
就在这时爸爸抱着一半西瓜走过来。
“爸,买西瓜了啊——这是武非——我同学。”
我似乎有点大脑抑制,不知说什么。
“同学啊。”
爸爸不认识武非,其实他就住我们楼二单元301,与我们家一单元302只一墙之隔。
“叔叔你好。”
“你好。”
“进去吧,一起吃西瓜,都给切好了”
“不用了,叔叔。我先回去了,叔叔再见。”
武非走了,没有回头。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脑海里只剩空白。
我像是欠了债,而所有的一切,都被拿走抵债去了,就连思绪也都被掏空了。
空荡荡,此刻我的心,要比机场的跑道还要空荡荡。
“武非考到哪?”爸爸的话叫醒我。
“D大”
“小伙子挺厉害啊。”
“D大的二本录取的。”
虽然以前爸妈要求我以北大为目标,可我打算考D大的一本。
这种看似不知进取的想法只告诉过武非和李珊。
从不想考北大,成绩最好的时候也有十几分的差距。
现在,考成这样,是万万不敢对别人说什么北大之类的话,就连D大的一本录取线还差两分。
虽然爸妈没说什么,但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么拼命的学习,放弃了很多很多,却是这样的结果,自己都觉得委屈。
可是没办法,这种发挥失常,只能用命运去解释了。
李珊曾经在一本书中看到这样一句话:
人们往往把在现实之中解释不清的事归结于命运安排。
她说很有道理,我赞同,因为在以后的很多时间里,我就是这样实践的。)
“哦。我说嘛。进去吧,吃西瓜去。”
在爸爸眼里,似乎只有他女儿学习好,女儿都没考上的,别人怎么会考的上呢。
对于爸爸的这种想法,我有些无奈,甚至有点鄙视。
这种想法与他一贯正直的为人不相称,我一直都这样想。
妈妈这样想还差不多,她一直希望女儿是成绩最优秀的,并且也一直这样要求我。
不曾唠叨“快去写作业”这样的话,妈妈说得最多的是“要好好学习,考北大。”
这种在我看来很可笑的话。
即便这样,再不情愿还是努力学习,自尊心使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不断地给自己压力,而实际上随着压力的增加,对学习的厌恶也在一点点累积。
甚至在高三的第二学期想要破罐子破摔,还好有武非一起,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平息了这种可怕的念头。
“买西瓜去了啊。”妈妈有点惊讶的说。
“到那边就吃不到咱们这的西瓜了。”
爸爸真逗,西瓜哪没有卖啊。
“咱们这的甜。”
吃着西瓜,感觉喉咙难受。
是西瓜太甜了吧。眼睛也不舒服起来,忍着忍着,可是泪水还流了下来。
感觉自己很没出息,虽然不承认自己是爱哭的人,可是要哭的时候,怎么都忍不住。
“甜吧。”爸爸说,“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呢?”
爸爸这么一说,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快别哭了,这么大姑娘还哭,让人笑话。”妈妈边说边给我擦泪水。
吸了吸鼻涕,抹一把泪水,
“好啦,没事啦。嘻嘻。”冲吧吗咧一下嘴,“去洗手间了。”
我就是这样,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洗手间磨蹭了半天,又想起武非的话“认识你是件好事”。
说出这样的话,对武非来说相当于告白吧。
刚才他叫我的雨蓝。通常他只是“嘿”一声表示在叫我,或是拍着我的肩膀叫我丫头。
看来这次是不通常情况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对他说,想告诉他,以前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现在知道了。
可是一犹豫就没有说出口,是因为女生的矜持吧。
武非会怎样想,我有些沮丧。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心里默念。
对于这种一时想不通,而又让自己不愉快的状况,我向来对自己心理暗示。
倒也可以暂时忘记,可是一两天后,郁结的不快就会爆发,那就需要好几天去平静。
模拟考试考砸就是这样,别的同学考砸了就一脸沮丧,而我跟没事人一样,而等人家调节好了,我却开始郁闷了。
后来,我把这种情况总结为:
就像早熟的人也都晚熟,很快过滤郁闷的人,也都郁闷的更久。
出了洗手间,时间也差不多了,拿着提前订票的收据去领登机牌,把行李箱托运了,背着笔记本,提着手袋,过了安检。
回头看爸妈,妈妈还在微笑,爸爸一脸不舍。
我想,我的那种郁闷的状况,也是随了妈妈吧。
心想,回到家,她肯定要哭的。
高三第二学期,为了好好学习,周末也都住在学校。
爸爸每个星期看我一次。埋怨妈妈不来看我。
可是爸爸说,妈妈嘴上说不想我,其实在家里天天叨叨着想去看我,可是她不来。
她怕,就叫爸爸来。
泪又一次在眼角酝酿,没有设想的那种离开的兴奋,心里是不舍。
上了飞机,没有坐到靠窗的位置,也不想睡,就再次设想大学生活。
不再做学习的奴隶,顺利毕业就行了。
多参加一些活动,把高中时失去的那些也都补回来。
生活中该有的还是要有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实现我的设想并不难,难的是,那些完全没有预料的事情也发生了。
怎样去面对,怎样保护自己,怎样摆脱内心的而不是形体上的孤独,真的很难。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我都来不及想的更具体些。
下飞机经过旅客通道去取行李箱,看到机场的环境,就失望了,同样是沿海城市,差距却这么明显。
对环境的不满意,不适应,让我觉的陌生,很郁闷,就常常怀念高中生活,对那段“黑色”时光竟那么的难以忘怀。
不管怎样,用我尚存的一点乐观,去开始新生活,去实现新的自我,那时就那样鼓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