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里的日记本》御舞悦

14、婚礼 他闪身

　　他闪身躲过杨玉环劈向他的一剑，抬手握住杨玉环握剑的手，把她的手折向她自己，杨玉环把剑交替到另一只手上，借力靠近陆子熏，没成想剑未架到他身上，自己先被打倒在地。

　　陆子熏弯腰拉起杨玉环，将治跌打损伤的药递给她，在她抹药的时候说：“目标要来了。”

　　她的手停顿了下，低着头说：“是吗？这很好。”

　　陆子熏隔着屏风说：“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是不要让我失望。”

　　她抹完药从屏风后出来，坐在地上，拿起水杯看着里面的倒影，沉默了一会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子熏见杨玉环做出保证，一定会遵守历史不会让他难做就离开了，他看着虚拟的星空对自己说：“我也是个凡人啊！贪生怕死，顾忌太多。”这片虚拟的星空，终究不如外面的星空！他挥手将识海里的星空打散，席地而坐思考这一次他该怎么做，才能让杨玉环直接入唐玄宗的眼，而不是和寿王李瑁有所关联。

　　大势难改，小势可变。这是教导他的人曾说过的，他当初不知是何意，如今懂了。这是他作为朋友和老师能为杨玉环做的唯一一件事，根据历史杨玉环是在咸宜公主在洛阳结婚，才导致寿王对杨玉环一见钟情，开元二十五年有人对唐玄宗进言，唐玄宗才发现杨玉环。既然这样，他可以想法子让杨玉环躲开寿王，让她找个机会和唐玄宗“偶遇”，这之前先让杨玉环改名换姓三年。

　　陆子熏把他的想法和杨玉环说了，杨玉环表示你的方法用不上，我自有主张，只是改名可以，她不想让那些人知道她——回来了。她要他们生不如死时，才知道是她回来报复他们了。

　　陆子熏表示你高兴就好！

　　杨玉环离开识海，从闺房拿出一身准备很久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摸着它说：“我等了很久了。”她穿上这身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打开胭脂水粉，伸手沾上一点往脸上涂抹，给自己画上泪妆，据陆子熏所说这妆容是三姐所创的，这名很适合她今日要做的事。打散头发，把两缕头发放到身前梳顺，剩下的让晓丹帮忙把接近发尾四指的地方扎起，她将身前的头发扎成麻花，递给身后的晓丹让她把这些头发和之前扎起的扎到一块。

　　她带着晓丹踏出房门离开了杨府，杨玄珪在书房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杨玄珪手里拿着当年杨玄琰在他离开长安时，赠与他的折扇说：“玉环长大了。”他知道杨玉环要去哪里，要干什么，他无法阻止也……不愿阻止。

　　她一路直奔咸宜公主举行婚礼的地方，这身衣服是她今日精心准备的，不会夺了公主的风采，也能让寿王注意到她，她要借寿王李瑁报仇，但绝不会和他有一丝瓜葛。

　　咸宜公主一袭云锦勾描金勒血色曼珠拉沙华的嫁衣，外罩极柔的绯色鲛纱洁白的珍珠的喜帕遮住她姣好的容貌，腰束以金色云纹的苏绣木槿花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行走间让所有人都注视着她，她如羊脂般的手抓着红绸缎，形成强烈的对比。

　　在下方的杨玉环笑着看着儿时的友人嫁给心爱的人，她想:“一次相遇误终身，这样也好把这不可见人的心思就这样遗忘吧！我从今日起，一心报仇就好。”她永远都不知道，她认为嫁给心上人的咸宜公主，会在洛阳举行婚礼为了，只为能见她杨玉环一面才会早早出嫁。

　　拜完堂，因咸宜公主之前的请求，咸宜公主换了一袭牡丹花纹的红衣，出来和新郎官一起敬酒，等到了杨玉环这桌时，咸宜公主将眼底划过的酸涩藏起，笑着对杨玉环举起一杯酒一饮而下，伴着对杨玉环无法说出话一起饮下。杨玉环看着眼前对她说请的咸宜公主，说了一句新婚幸福就把手上的酒一饮下，在外人看来她把酒喝了，实际倒入袖中的手帕上。咸宜公主心中苦涩的听着杨玉环对她说新婚幸福，她多想揪着对方的衣领说：“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幸福。”可是她不能这么做，这次的婚礼代表着皇室颜面，她转身和新郎官去下一桌敬酒，无人注意到她眼角滑落一滴泪。

　　这一滴泪包含着她与她的初遇，那年她们不过总角之时，她一袭粉色衣衫，而她一身男童装扮。当年她对她许下的承诺，她未曾想到这句承诺，居然在她看来不过是玩笑话，如今她不得不放下了。她愿她杨玉环可以得偿所愿，也愿来生不要再遇见这样的“错误”。

　　一分思念九分情，物有所感终成精。

　　咸宜公主那滴泪未落地，因感受到咸宜公主浓厚的情感成精了，它想帮咸宜公主将心中所想告诉杨玉环，可是从咸宜公主的记忆中知道这份感情是不为世人容许的，它现在也无法说话。它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注视着让它诞生的咸宜公主一步步远离自己正真想嫁的人，脸上挂着假笑的走向向她伸手的新郎官。

　　杨玉环因咸宜公主嫁人之事，心绪杂乱，没有注意到刚诞生的小妖在盯着她和今日的主角咸宜公主。

　　识海里的陆子熏像在现世看着他的白峰一样，手里捧着热茶，桌上摆着一样的桃花糕，看着杨玉环和咸宜公主的错过，故意没有告诉杨玉环，咸宜公主对她有意的事。在他看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就算告诉杨玉环，也不过是让杨玉环更伤心，杨玉环不可能因为私情放弃原本打算，她等了几年才得到机会，她没有那么多的几年。

　　他吃了一块桃花糕，喝口热茶，打算继续看这场命运弄人的结果时，发现他初到这里时的那个少年也在这里，他手上的茶杯的茶水倒在腿上时，也没有发现。

　　当初的少年变成一个潇洒的、如谪仙般的青年了，一袭白衫上纹着青色的竹叶，腰上别着一把长剑和一只酒壶，青年在一群人围绕下提笔写下先秦时的出嫁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箐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陆子熏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会对一个几面之缘的人如此在意，居然会有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要知道他从小到大除了生气时，很少有这样激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