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浮生》我爱咖啡

4、第四章 穿过大殿

　　穿过大殿，乌雅被带到暖阁外，里面站着好些位将军，都在听着豫王吩咐什么。终于，将军们出来了。乌雅走进暖阁，跪仆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一眼，只觉得榻上坐着一个人，“会说汉语吗？”这个人竟用纯熟的大历话问道，乌雅心里一惊，用同样纯熟的汉语答道：“我额娘教过我”“很好”这个人换回了汉语，然后是久久的沉寂。乌雅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压力逼得她踹不过气来，她只能伏得更低一些，再低一些。自己哪怕在王庭最艰难和屈辱的时刻，当王兄踩着她的头时，她也能迎着他的目光狠狠瞪回去，直到他害怕，乌雅从未想过有一个人，根本不用语言，只是静静地审视，就让她怕到极点，乌雅禁不住想发抖。“听说华研公主，也就是你的母亲死时，面朝南方”，这是王庭里最不引人注目小事，就连自己都快忘记了，他是如何得知？他在王庭埋了多少棋子，又埋了多久？乌雅心中大骇，猛地抬起头，看见了这位被传说了太久的豫王，没有三头六臂，更没有红发绿眼，他甚至是乌雅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些许微弱的灯光却让他的轮廓更加分明，像雕刻出地一般，皮肤经过长年的军旅生涯，略显黝黑粗糙，头发不像大历男人那样随意披在肩上，而是一丝不苟地绾在头上，指甲也修剪得干净整齐，说不出地澄明俊朗。盔甲叠在一边，身上套了一件藏青色长袍，将他的身形衬得挺拔健壮，就像贺兰山中历尽风雨的云杉，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却散发着据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啊，乌雅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如千年枯井一般，似乎看尽了人间的沧桑，不会再有一丝波澜，却让人不敢直视。豫王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说：“你的确有几分像你的母亲”，“你见过我母亲？”乌雅吃惊道，“25年前，你母亲和亲时，我已经9岁了，况且，你母亲是宗室女，又在太后身边长大。我记得她是一个沉默寡言却很温柔的人，对谁说话都是轻轻的”，说着，豫王从坐榻走下来，扶起乌雅，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乌雅，大梁来接你回家了”。“回家”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词啊，那是母亲在梦里无数次喃喃念过，至死也未忘记的执念，而今，又从这个男人的口中缓缓道出，乌雅的泪滑然而落。“回家，回哪个家？”，“当然是长盛”。“长盛，长盛”，乌雅就像着了魔，反复念着，那是大梁的帝都，母亲来的地方，在她的口中就像天上的城市，灿烂而遥不可及。“那里是人间所能想象的富贵，繁华的极致，乌雅，就算你穷尽一生也无法想象那里宫阙的雄伟，华美和精致”，母亲总是这样总结道，眼里绽放着乌雅从未见过的光彩。“你怎么了？”豫王摇了摇有些呆滞的乌雅，“只是想起我的母亲了，她要活到现在，该有多好”，豫王松开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手很暖。“父皇已下诏封你为河阳郡主，一切都会好的”，他的腔调少了许冷淡，多了些关心。
　　“殿下，英王到”门外士兵通传道，“让他进来”，“三哥”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眉眼与豫王有几分相似，看见屋里有人，怔了一下，“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启程”。乌雅正想往外走，突然想起了雅歌“我--我有个侍女，我想让她和我一起走”，豫王略沉吟了一下“也好，身边有个照应，李顺，带公主去领人”，门外应声出现一个大约20多岁的年轻人，浓眉大眼，憨厚可亲，“公主，请这边走”，乌雅随这个人走了出去。看着乌雅走远了，英王才说道：“她就是华研公主的女儿？”“嗯”豫王随口应了一声，“老13，人都清点了吗？”“点了，倒也齐全，没有遗漏，我还让宫人又重新认了一遍，现在安置在偏殿里，重兵看守”。豫王并未搭话，只是整理起文件来，“三哥，这些人怎么办，父皇有交代吗？”“没有，只是让我们便宜行事”，“怎么便宜，这些人真不好办”“老13，你急吼吼的脾气该改改了”豫王轻笑道“等大历士兵的问题处理好了，就轮到他们了”“三哥，你准备怎么办？”豫王把文件挨个归类，眼中寒光一闪，轻轻吐出4个字“就地处决”。

作者有话说

　　不能否认外嫁的公主们对她们所在王朝的贡献，可对于她们自己来说，大多数是极其悲惨的。远离家人，孤苦无依，频遭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