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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阿斐陪她接着闲逛,眼前灯火通明的街市,看似琳琅,其实贩卖的东西都大差不差:孩童玩具,步鞋旧衣,瓜果糖水,锅碗瓢盆——大多是白日里卖不掉的残次品,现列在货架上,供经济有限的人挑选购买,仅仅是换了摆法,换了颜色,换了摊名,换了店主,便给人一种芜杂,繁华的虚荣表象。

      阿斐没怎么主动说话,他想姜小山也不想回答。

      姜小山顿步在一个摊位前,抓起一只竹蜻蜓,摩挲了大概十几秒后,才问道,“多少钱?”

      “两文。”阿斐和摊主异口同声。

      “你怎么知道?”姜小山好奇地看着阿斐。

      阿斐揉了揉脑心,道,“这是你问的第十三家,前十二家都是两文钱,我想这家不会是例外。”

      姜小山放下竹蜻蜓,挠挠头道,“我觉得应该更便宜一些的。”

      阿斐道,“不会更便宜了。姜小山,如果你需要,我贴你。”

      姜小山咬住下唇,想了一会儿说,“......算了。”

      “不要就……”摊主想说“滚”,但阿斐一个眼刀飞来,他便将最后一字生硬地抹掉了,“不买就走啦,不要耽误我这个可怜人做生意。”

      “为什么竹蜻蜓只要两文钱,你却不要?”阿斐问道,“你觉得贵,我可以送你。”他侧头看向她,她白皙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呈出透明感,眼睛湿漉漉,清清澈澈的,抬眼与人对视时,似恳切似哀伤,像命运的象征。

      “小时候,我和姐姐都不会游泳,在泥塘边打闹时,滑了一跤,跌到水里,姜杰冲到水里,第一个救得是我。”姜小山吸了口气,又紧紧地抿住嘴,半久才道,“我和姐姐被他救上岸后,都吓得要死。他却只送了我一只竹蜻蜓。我们两姊妹明明对他一样坏,为什么我会比姐姐重要?”

      阿斐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动了动,没说。他知道张口只能道一些通用的人生哲学,姜小山自己心里清楚,她只是有点舍不得。

      “姜小山,你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阿斐见她神色不对,“想开点,不是人人都能被拯救的,姜杰就是如此。”

      他顿了一会儿,“你在那艘船上,也见到了那个戴银色面具的年轻人。年轻人都不慎会走上歧路,何况姜杰是处在一事无成的中年,他行到末路,没有回头了。 ”

      姜小山想附和说,你说的很对,但喉咙发紧,肩膀不由自主地发抖,她控制不住,“阿斐——”她试图说我不想这样,伸手盖住自己的脸,牢牢地,把自己发红的眼睛和鼻子都遮挡起来,

      “我摸一摸你的耳朵,老人家讲,孩子受到惊吓,就要这样哄。”

      姜小山的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

      她突然开始想阿飞为什么不能是阿斐。为什么阿斐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说一些温温柔柔的话,阿飞却不可以。姜杰不能被拯救,是因为他步入了中年,这个年纪,自甘堕落,属于活该,但阿飞呢,阿飞才二十二岁,他应该被纠正,被拨乱,被醍醐灌顶。他怎么能落草为寇,然后满身狼藉地结束这没有光亮的一生?姜小山希望那是他的第一单生意,也是最后一单,没有无辜的人真正在此间受伤害。

      他曾对姜小山说,“你不准睡。”“我不睡,做什么?”“我们去钓夜鱼。”“不去,有病。”“那去喂鱼。”“用什么喂。”“把你丢下去喂。”

      ——如果阿飞真的要报复世界,才会感到开心的话,那就丢她下去喂鱼好了。

      他们那一天钓来的就是鱼拓片上那一样的,泛着冷蓝色光波的长鱼。拿回去后,阿飞和姜杰一道用它炖了一大锅的汤,但他们几人全部半夜腹泻就医,那是姜小山头一次胃疼到抽搐。

      阿飞和姜杰,左不过就是两个人生迟早完蛋的混账,她姜小山到底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如果真的要难过,是不是该难过那钓鱼的夜里,阿飞和姜杰,一少一老,对她说的“生日快乐”。

      姜小山多想要年轻九岁,带着阿飞和姜杰都倒退九年。

      那么九岁的姜小山一定会试着告诉十来岁的阿飞和三十出头的姜杰,告诉他们,他们有九年的黄金时期,他们可以去做小贩,可以去当跑堂,可以去乡下插苗种菜,那么九年后的今天,他们就会收获一种无望但是地久天长的人生。

      无望且天长地久啊。

      这就是姜小山现在的人生。

      他们曾经有机会共享这种无望,并且将这无望化作人生的归途。

      想到这里,姜小山茫然地朝后看了一眼,又转头向左,向右各看了一眼——阿飞不会在这里,他再也不会出现,但他又是无所不在的。至于姜杰,他已经被抓走了。

      姜小山和阿斐回去的中途,路过一座小庙,庙斑驳得厉害,看上去香火凋零。姜小山看到里头灯火通亮,便说要进去拜拜。她要了几根香,末了,从蒲团上起来,看到阿斐在外靠着柱子等她,又向僧人多要了一根,她抬头看向菩萨慈悲的脸,双手合十,虔诚道,“请也保佑他健康,平安,快乐。”

      姜小山和阿斐的返程比计划多绕了些路,原本从江北可以直下常梁,再到常安,但常梁的那条水路,被水葫芦堵塞了河道,于是这些本地人便开始了繁重的捕捞。

      七月正是它紫花开得盛的时候,缱绻的绿色叶片和宝塔似的花朵在一望无际地河面上伸展。高出半米的地方是蜻蜓在乱飞。深绿色的网从空出抛洒,在奇形怪状的水的间隙中将多余的植被打捞。褐黄色的根系是水葫芦的细脚,以至于姜小山觉得它们是活着的。所以是一场屠杀吗?不是。它们阻碍了上下流的通畅,影响了物件商货的传输,甚至隔断了远地亲人的相见,所以它们是坏的。姜小山作为莽苍中的人类一员,理应同仇敌忾。

      从桥上走过几行头发蓬松的犯人,脚镣的声音泠泠的。

      在后头负责押解的小兵朝这边阿斐和姜小山这边看来,大挥大舞着他藏青袖子的手臂。

      姜小山朝后看看,大家各走各路,看不出停顿的意图。

      “他找你吗?”姜小山用胳膊肘捅了捅阿斐。

      阿斐兴致缺缺,随意抬了抬手,“是。”

      小兵跑过来,朝他鞠躬,“谢谢,人都抓到了。”

      “井澄街,王林街,朝南街的窝点都掀了?” 阿斐问,在听到小兵给出满意的答案后,才点头认可,“动作挺快。”

      “什么?”姜小山问。

      “井澄街的是联系买家的,王林街是跑腿送信的,那里的人最难查,最后的朝南街是负责将人流散各地。”阿斐解释道。

      “这群人贩子很狡猾,有的在明,有的在暗,部署清晰,一旦有风吹草动,消息便不胫而走,万一他们躲起来,就像石入大海,谁拿他们也没办法了,所以只能在他们行动的时候拿住。真要多谢徐大哥报信了。”士兵朝他拱手。

      姜小山觉得阿斐深不可测,她不知他是何时时将这一切打探清楚的。她不过是在船上浑浑噩噩地漂浮了两日,没想到阿斐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他是真神人现世。

      “一切都结束了。”姜小山长吁一口气,声音有些闷,“幸好是有你。”

      “没有。”阿斐转头看向姜小山,眼里似笑非笑,“他们老大跑了。”

      “啊?”姜小山错愕。

      她的心开始狂跳。

      那天夜里,在戴着银色面具的阿飞用唇语对她说“傻逼”之前,其实是姜小山主动地,偷偷地,对阿飞说了两个字,“快逃。”而阿飞骂她傻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主动趟进这个浑水,是件很傻逼的事情。

      “他,我要抓活的,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易。”

      “他”显然指向阿飞。

      “为什么有人非得靠做恶事发家?我真是想不明白。”姜小山装傻的本事远达不到炉火纯青,她没意识到自己不自然地抓了抓衣摆。

      阿斐看出她的不安和窘迫,并没有给她难堪,而是顺水推舟道,“难说。有人纯粹是穷,图这行当来钱快,也有的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快感。”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这样的故事,一个搭房的老汉在盖完瓦屋后便失踪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被人贩子卖掉了?”姜小山小心翼翼地猜测。

      “不是。我再跟你讲一点,那就是这个老汉跟这屋的女主人从前是青梅竹马,女主人中途跟了个卖油米的富商跑了,十几年后,富商嫌她年老珠黄,打发了她三十两,让她回了老家。十几年来,这个老汉一直对此耿耿于怀,甚至到了自己煮菜不放油,煮面不煮米的地步,他在借一日三餐惩罚自己的身体。”

      “所以她回到老家后,又再次遇到上了年纪的青梅竹马?”姜小山仔细地听着,一面说着自己的猜测,“两人旧情复燃,所以这个已经变成老汉的旧情人才来替她搭房子,可是……”

      “很怪,对不对?”阿斐笑了。

      “恨一个人恨到每日惩罚自己,怎么说原谅就原谅了?”

      姜小山点头。

      “其实这个女人并没有跟他在一起,而是跟了本地的一个鳏夫。是这个老汉自己提出来帮他们盖屋的。女主人和鳏夫见他肯低价,便满心欢喜,没察觉到背后的危险。”

      “我们回到这屋子上。女主人在屋内住下,一面四处找寻老汉,可老汉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毫无音讯。女主人找来找去,最终还是要过日子的,于是心安理得地住下。一年,两年,直到某一年夏天……”阿斐抬头看天上飞过的那群白色的鸟儿,“一连下了四五日的暴雨,老汉出现了。”

      小山聚精会神地听着。

      “可惜他死了。”

      “嗯?”

      “他的尸体从房屋顶上暗阁里掉下来,正好落在女主人的床上,据说恰好是在夜里四更天左右,天蒙蒙亮,能很清晰地看到胶白色的死人脸。”

      姜小山错愕不已,“女主人藏尸?”

      “不是,他是自杀的。”

      “我不懂。”

      “这屋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老汉本人把自己藏进了可以俯蹲的房顶暗阁里,等到后来雨水腐蚀了暗门,这才掉了下来。”

      姜小山大骇,“死人怎么会没有味道呢?他们这么久竟都没察觉。”

      “别急,我接下来还要和你讲。”

      “老汉胃反成疾,早没几年寿命,所以他是故意的,故意将自己封在这屋里。他不是一进去便死了,而是活了一两年,夜里他会爬出来寻裹腹的东西吃。白天,他就观察着女主人和鳏夫的一举一动,包括每日饮食和床/第之私。他活成了这屋子的‘眼睛’,是活着的,会移动的‘眼睛’。”

      “在他察觉到自己快咽气时,这‘眼睛’又做了一件事。”

      “他趁着屋内无人,将自己的手腕钉死在阁楼上。”

      姜小山猜测道,“他还想看着他们,死都不闭眼?”

      “嗯,死都不闭眼。他摆放了大量的檀香,确实有要跟他们天长地久的意思。女主人先前在富商家内便有点檀香的习惯,更何况他确实也没死几日,所以女主人什么也没察觉。”

      “这是为什么?”姜小山皱紧眉头,她不能理解,不能理解这种超脱掉常理的报复。

      “如果我说他在享受,你能理解他的心思吗?他从河里拉石头,他用锯子切好榫卯,背部暴晒却俯身铺瓦片。一个人建起一座屋,昼夜不休,几乎花了整整一年的光阴。这在寻常人眼里一定是痛苦的,但我敢说,他非常快活,简直是他一生中最精彩的时日。”阿斐的声音头一次,像尖刀一样刺过来。

      阿斐接着说,“人总是会死的。有的人油尽灯枯,死于心灰意冷,有的人死前眼神发白,毫无知觉,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但老汉,他是死于一种莫大的狂喜。”

      姜小山摇头,感到不寒而栗。

      这故事讲得她很慌张。

      她觉得在哪里听过,但似乎没有阿斐这样地片段明晰。她试图在脑海里翻索出相应的情景,可惜是一片空落落。她能接受人的爱恨嗔痴,却没法接受这种暗流汹涌的恐怖情节。这让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它把人间杀掉了。

      但阿斐显然想把这个故事讲完,“他知道自己只要死了,而且是以恐怖的形状死在这屋子里,就会有让人头脑爆炸的一天。”

      “但在事情未发生前,他能有千百种想象,能想象是在他们交/媾的时候,来个面朝面的恐怖降临,也能想象女主人产子,在产婆即将用剪刀剪断脐带的时刻,突然掉出一块或两块腐烂的内脏,让死亡和新生碰撞出花火。”

      “他将自己的手腕钉在阁楼的原因是,当时的房内是没人的,所以他可以清晰地预见尸体坠落后的实景,这种实景是枯燥的,他不会让自己毁掉自己的幻想。”

      姜小山错愕良久,不知作何评论,“……你真的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啊。”她有些茫然失措,一是被故事震撼,二是惊讶于阿斐对老汉的心灵剖析,所以不禁对他也感觉面孔模糊起来,便问道,

      “那你自己手里……干净吗?你没有杀过人?”

      “不干净。”阿斐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所谓的江湖人士其实就是别人抓不到,也不会抓的杀人犯。”

      “所以你最知道,要伪装成什么样子,才能让自己贴到人群里。”姜小山脱口便说。

      “你终于开始怀疑我是个坏人了?”阿斐的眼神聊有兴致地飘到她脸上。

      姜小山摇头,“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应该是没有。”姜小山顿了一晌,左思右想,否定先前的念头,改口道,“只是偶尔觉得你身上有种压抑的温顺,这……让人有些不安。但阿斐,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故事?”

      “这个老汉的妻子死于二胎时难产,所以只有一个儿子,而他的儿子应该就是这人贩的主谋。”

      姜小山脸色一白,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从谁的口中获得了这个故事片段。

      老汉是阿飞的爹。

      姜小山根本不敢问阿斐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阿飞的事情。

      “你要靠紧我,姜小山。”阿斐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还会来找你。”

      “为什么?”姜小山惊愕不已。

      “直觉。”阿斐指了指自己的脑心,“你要信我,我从不出错。”

      姜小山低下头,再抬起头来时,眼神忽而坚定起来,“我想回家,可水道成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这里?”

      “我会想办法的。”

      姜小山和阿斐来的不巧,河流被封锁,而受雇佣而来的渔人却在慢悠悠地打捞满天的水葫芦,仿佛要将这项工作从盛夏拖到年关 。

      他们在河口听说,常梁附近的小镇的河里,捞起两具女尸,都漂亮,貌似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但姜小山只打听到了这点,便没有了后续。这消息,说实话,简直微不足道,从前这河里还淹死过四个手拉手的孩童呢,这四个孩童呈环状,在若干月后,才从下游冲上岸头。这世界就是荒诞的没有道理。姜小山不爱听这样的故事。她觉得像是报应,如果是真的,她有一天也会死得很难看。

      阿斐却在心内嗤之以鼻,想哪怕这水里遍是尸首,事不关己的船还是会赶在水流腐烂发臭,以致于产生疫病的前一刻,划到对岸。

      “谁也不知道水葫芦这样厉害。”有人交头接耳地谈论,“中邪了简直!”

      阿斐冷声道,“积铢累寸,早日斩草除根,也不至于这样。”

      “哪里!”说话的人大概是不愿被归入懒人一列,立即争辩起来,“是一夜就长起来了!听人说是水底有死人,水葫芦就是主阴的。”他言之凿凿,“好多船困在水中间了,原本以为顺风顺水,第二日清早可“直捣黄龙”,没料想天地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啊,水葫芦反客为主,它们藏于水面下一寸的软绵绵的葫芦状叶柄将水都瓜分啦。”

      虽然这如同鬼魅一般茁壮成长的水葫芦是世所罕见的,但阿斐根本不会相信任何怪力乱神的东西。

      “撒谎。”他摸了摸鼻尖,眼里有暗藏的不屑,他的余光留了一点在姜小山上。

      姜小山却在这时走开了,“我想去上头看看。”

      阿斐慢悠悠地跟着姜小山爬上塔楼。

      塔楼上人多,有看景的,有射鸟的,有下棋的,十分热闹。

      姜小山踮脚看着河流苍绿的全景,褐色的尖头船夹在澎湃的绿色叶片中间。

      明明离得很远,她却觉得一切近在咫尺,简直是一目了然:船上有暗绿的网,青绿的叶片就堆累在上面,这不是囫囵的一个色块,而是底色分明的。渔人或佝腰,或直立,手里抓着一根更加挺直的竹竿,或用手做扇子给自己扇风,他们很像精致的工笔画。

      姜小山伸出指头清点船数。

      “六…六十七。”姜小山不太确定。

      阿斐上来了,听见她的低语,忍不住侧身,轻撞了撞姜小山的肩,“傻瓜,是六十八艘。”

      “我算数真差。”姜小山说。

      “也别这么说。”阿斐笑了,从塔楼上射鸟人的箭筒里,顺手取了一支箭,“数字是会变的。”

      姜小山在看清楚那只箭前,箭已经“咻”一声飞到了两百米开外,当她还在恍惚阿斐在做什么的时候,便见到扎进箭羽的小船,在漾漾地往下沉。船上正在对务工的良家妇女动手动脚的船夫,头一个不稳,跌身入水。

      “现在是六十七了。”阿斐将上身压在栏杆上,水风把他的衣领吹开,露出非常精致的锁骨,“是我数错了,姜小山你比我聪明。”

      姜小山定定地看着他,周围绝大多数的年轻女子也都在看着他。

      确实好看的。甚至没有比他更好看的。

      他站在塔楼上,站在这碧水苍穹下,什么都不需要干,就会有人愿意送他目光和鲜花,更何况他还有他惊人的天赋和才华。

      但姜小山看他是不一样的,她是惶恐,因为她想阿斐和她说起老汉的故事,是不是在隐晦地表达: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包括姜小山让阿飞摊开手掌,在上面写下的两字——“快逃”。

      “这水道拥堵,大船是走不了。”阿斐道,“就连小的船夫也被征用过来清理河道。姜小山,我们暂时走不掉了。”

      “那怎么办?”姜小山急了。

      “我去想想办法。”

      姜小山还想细问,但突然听见一阵热烈的招呼声。

      “斐哥!好久不见!怎么在这里碰头了?”

      一些明显隶属于江湖各大派系的角色簇拥过来。

      她自觉地推到一旁,听到一些奉承,恭维的话语围绕着阿斐。他被围在人群中间,淡淡地笑,淡淡地附和或谦虚,好像一只遗世独立,却被人用来观赏的鹤。

      “最近闲,四处游走。”阿斐礼貌一笑,“各位兄弟怎么也被困在此地了?”

      “嗨呀,我们是要返京,顺道在此歇脚。斐哥,赏脸吃个饭?”

      姜小山蹭了阿斐的一点光,去到了本地最豪奢的酒楼。她一个人吃完了一整只烧鹅,然后疯狂打嗝。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对阿斐说,“我再吃,就要变成球了。”

      阿斐先是婉拒了那些人赌场的邀约,才转身扶起饱得东倒西歪的姜小山,“我看你是吃成座大山了。”

      姜小山坐起身来,揉了揉头发,“我听到他们说,你逢赌必赢,为什么不去玩一把呢?”

      阿斐很无所谓地说,“赢多了,其实就是满盘皆输。”

      姜小山伸出一根手指,摇的像拨浪鼓,“不对,钱是不会撒谎的,赢一把是十文钱,赢十把是一百文。”

      阿斐说,我们根本不在谈论同一个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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