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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四灵石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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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堑阁处于仙山之上,重峦叠嶂、云雾缭绕,在四界都颇有威名。
有不少好修仙问道的凡人在历经重重阻碍,登上天堑,进入天堑阁座下,也有不少刚刚自己修得原形的小妖小仙,自愿归入阴缺门座下修行问道,但是像越密这种非人非仙非妖非兽的灵物,倒还未见有第二个。
世间万物皆有灵,无非是灵力大小之分而已。
越密向来觉得,灵物是世上最弱小的东西,特别是从阴缺门里走出来的灵物,凡间生物死了化为灵,最起码还可以入地府签生死薄重入六道轮回。
而像她这种不受地府接纳的灵物,没有三魂六魄,便无法永固其型,随时都有灰飞烟灭的危险,甚是可怜。
天堑阁不少弟子觉着,可能这就是千泽格外照顾看重越密的缘由。
当初她们三人自阴缺门而出,地府只接纳了丛梧,若不是千泽将她留在了天堑阁,日日修行,又有仙草仙药勉强支撑,这才灵气久久不散,否则,以她那点灵力,即便没有重新回到阴缺门里,也撑不了多久。
因此灵物若是想活下去,除了想办法被地府接纳,就只能不停的修行。
灵物修行的最高境界就是成元星君,据说他曾是阴缺门无念海的一方莲华聚集成灵,他初入世时,无念海便佛莲乍现,遍布千里,不周君亲自前去牵引,将他引到不周山修行,后来以十二佛莲问世震惊四海,年纪轻轻便得星君之封,成为了天下教傅,不少仙人都以能听到他的授学为荣,是除千泽以外,越密第二敬佩的人。
越密目送新月长老离开后,便觉着应该修炼了,将采好的草药送至精炉房后匆匆赶到中门跟着一群弟子们一起练功,正为弟子演练示范一套术法时,忽见一个起月台值守的弟子匆匆自山上而下,直奔她而来。
“越师姐,公子去了临鹤台,唤你速去。”
越密正收势而落,闻此就势收起银月沧刀,跟着那个传唤弟子向临鹤台赶去。
还未到时,只见以登上临鹤台的栈道山岩处为界,就不见有弟子上去,说是公子吩咐了所有在临鹤台值守的弟子都退界外候着,只让越密过去。
越密得令只身往里走着,也不知晓千泽如此隐秘是为何,直到登上临鹤台瞧见丛梧和成元。
“越密!”
临鹤台仙雾缭绕,越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丛梧也见着了她,跳起身跑到她身前来。
“公子、成元星君。”
越密随着丛梧往里走去,纵使惊诧依旧先朝千泽与成元躬身行了礼。
“丛梧吵着要见见你才肯回去,劳烦越姑娘了。”
成元微微颔首,越密只说无妨,转身瞧着丛梧,发觉她面色有些苍白。
“天帝不是不让你出殿吗?怎么跑来天堑阁了?”
“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成元说我缺了好些灵识,要想法儿帮我找回来。”
丛梧别了别头看向成元,斟酌着自己有没有解释到位。
抱雀殿下的灵识?越密想起了之前得的那枚走病石,又联想起千泽这些时日的闭关,一时间有了些解释。
“那灵识要如何寻找?会危及性命吗?”
万物皆有灵魄,若是灵魄残缺,则形不全,终会魂飞魄散。越密自己便是灵物,又在天堑阁百年,自是知晓灵识残缺的厉害,瞧着丛梧极少血色的脸,不免担忧起来。
“前些日子我们寻得的那枚走病石内有一缕抱雀殿下的灵识,方才已经替丛梧将其归入内海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千泽见越密担忧,正色解释着。
“剩下的灵识,得需丛梧慢慢休养,恢复一些记忆,再从回忆里找出灵识下落的线索。”
越密听着,又撇头瞧见了一旁挽着她的丛梧,只见她除了脸色苍白些,神情依旧明媚,好似他们此刻讨论的事都与她无关。
“越密,咱们去天堑山上玩玩吧,我都好久没来了,想去瞧瞧山上的灵芝如今有多大了!”
从梧见越密盯着自己瞧,欢喜的岔开话头提议着。
“不可!”
成元断然出言,打消着丛梧的念头,
“你方才说见着越姑娘了就走,如今遂了你的愿叫了越姑娘来,又想耍赖?”
丛梧不满的看着成元,正想反驳却被成元一眼看穿了心思,抢先打断了,
“我们本就是偷偷出来的,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况且离开太久,怕栖梧殿的替身露出马脚,此时不可胡闹。”
“成元星君说的没错,若是被天界知晓了,指不定又得闹出多大的风波。”
越密也出言劝说着丛梧,丛梧没法儿,只得收起玩心,垂头不情不愿地走回成元身边。
“我本来欲带丛梧入世修行,请旨已经交由不周君呈与天帝了,待得天帝允许后,我再带丛梧过来。”
正要走时,成元想起来这事,又说着。
“天君会批准丛梧离开栖梧殿?”
越密不禁发问。
“我作保跟随监管,又有不周君出面,天君本就因为处置丛梧之法而饱受非议,想来应该不会为难,若是不行,到时候再另想办法。”
成元回答着,携丛梧向千泽越密做辞。
“好,若是丛梧想起些什么或是天帝那儿有何变数,随时托信告知我。”
千泽起身送着。
云雾之间,成元与丛梧的身影转瞬即逝,像从未来过一般。
“生门将开,你随我去见新月长老,商讨一下请幡之事。”
丛梧和成元离开后,千泽面向越密,简洁的吩咐着。
“啊…是。”越密有些诚惶诚恐,沉声应下。
天堑阁弟子分为天门、生门、死门四阶,天门弟子驻守在天堑山,生门弟子、死门弟子分别随满月长老、新月长老驻守在生死门。
天堑三门中,只有生门弟子和死门弟子才能以幡为灵器,扬幡引魂,乃至高无上的荣耀。
在天堑阁所有灵幡中,以三幡为尊,分别是满月长老的满月幡,以宋雪白玉为幡杆,扬帆之时,幡信蔽空,宛若皓月当空,散灵游魂自相追逐跟随幡影。
第二是新月长老的新月幡,新月幡无影无形,由新月长老空手相握,世人皆未见过新月幡的实貌,只知新月幡现时,幡影所投之处,众灵无所遁形。
最后一幡便是天堑阁阁主所持之天堑引魂幡,天堑引魂幡的幡杆以灵兽拜鹤所化,引魂幡出,可号令世间所有灵物,上至天地首灵不周君、九天至尊天君下至地君七主都不例外。
因此,天堑引魂幡幡麾被供奉天月之上,每当生门开启之时,由天堑阁阁主亲去起月台,由长老护法,请引魂幡幡麾显世。
此时千泽让她跟随一起去商讨请幡之事,显见是将她与新月满月二位长老并重。
越密随千泽去到怡然殿时,新月长老已经等在了那里,满月长老也早已收到通知,从死门赶过来,在殿里候着。
“公子。”
满月站起来向千泽行礼。
千泽微微颔首致意后,走至殿前主位坐下,越密跟着千泽,在他身边侍立着。
“生门情况如何?”
千泽问道,
生门与阴缺门共存,历经了千万年。是阴缺门内的唯一出路。也是是整个阴缺门中结界最薄弱之处。
三百年前,天君与凤君凤焕大战,恶灵乘乱自生门拥挤而出,导致生门深受重创。到现如今,生门结界逐渐有着消失之势。
千泽这些年来一直在世间寻觅修复生门之法,但终究只是杯水车薪,只能暂且隐瞒住生门结界微弱的消息,勉强守住生门威仪,避免动乱。
“并无异常。”
新月长老回答着,听此,千泽稍稍安心下来,新月长老自千泽父亲那辈时就一直担任着司新月幡、掌生门之职,算起来还是千泽的长辈,她若是说无异常,那定是不需要操心的。
“那就好。”
千泽点了点头,接着向满月长老吩咐,
“请幡前后七七四十九日,死门暂不开启,避免引发阴缺门内恶灵躁动。”
“好。”
满月应下,他七十年前自人界步入天堑阁,任满月长老、掌死门,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请幡开生门事宜,事事都需谨慎。
“目前关押在天堑山牢还未来得及投入死门的恶灵,这几天尽快处理,再有新送来的恶灵凶兽,就先暂时放在山牢收押着,多派些人严加看管,待请幡过后再处置。”
“是。”
满月点头,默默将分派之事记下。
“每次开生门请引魂幡,必定引的天下众灵躁动不安,还需尽早告知三界,避免发生动乱。”
新月长老启声说着,眸子漆黑一团,像未晕开的墨点。
“是,还得派人亲自去,灵鹤传讯到不了那么远。”
千泽细细思索着,瞧见了身侧的越密,开口说,
“越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亲自转达,以免出现纰漏。”
越密本来抱着虚心学习的想法在一旁聚精会神的听着,突然听到千泽叫道自己,慌忙起身前去领命。
“满月,你和越密先下去准备吧,有什么问题再通知我。”
千泽吩咐着,满月闻此也起身接令和越密一起先行告退出殿。
“起月台请幡祭祀之物,先前早已预备妥当,不知长老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嘱咐的。”
越密和满月离开后,千泽向新月请教着。
满月和越密都是他任阁主之后来到天堑阁的,只有新月长老是历经了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之后依旧留在天堑阁的。
千泽幼时模糊的记忆中经常随父亲去天堑阁四处巡查,那时就有新月长老跟在父亲身侧随从,只是那时的新月长老似乎并没有如今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千泽素来敬重新月长老,因此并不如满月那般交代事务去处理,而是将她奉为长辈,事事请教。
“照旧例就好。”
新月简洁的答复后,突然抬眼直视千泽,没来由的问着,
“丛梧神女将走病石中灵识归回内海后,似乎并没有带走走病石,不知公子要如何处置。”
新月去起月台上找他时,恰好撞见了丛梧与成元也在那里,定是看出了他们灵阵摆放的阵法。
“走病石是抱雀殿下遗物,待成元他们解决了天界的麻烦,再物归原主。”
千泽如实说道,新月听见了那个物归原主,漆黑的眸子微露锋芒,
“不,”
新月看着千泽,
“那不算物归原主。”
“长老?”,千泽不解她话中之意。
“走病石不是抱雀殿下的东西,”
新月不是很愿意提起从前,那样会迫使她不得不去回忆,
“走病石的原主是天堑阁。”
“什么?”千泽蹙眉,天堑阁内乱发生之时他还尚小,过去太多东西都是他不曾知晓的,他和越密在幻境中看见抱雀殿下将走病石留下,便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抱雀殿下的东西。
“公子可知生门为何历年来结界迟迟无法修复如初?”
新月问道,也并不是真的想得到千泽的回答,只是在捋清自己的记忆。
“生门自初时,便有四枚灵石护法,那四枚灵石分别为点睛珠、桓春石、走病石、乌羽指。”
千泽猛的抬眸,满是震惊,从前他四处寻找修复结界之法时,新月长老从未向他提起过这四枚圣石之事。
“之前没有跟你说,是因为灵石下落不明,怕你忧心结界,走漏风声,让其他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
新月看出来千泽的困惑,解释着,
“这四枚灵石分别代表着生老病死,这就是阴缺门里的轮回,守护着结界不被破坏。”
天堑阁曾遭战乱,只有琳琅塔里的灵录典册还在,其他地方存放的史典多半烧毁,现世间流传的,都是新月长老编撰的,对于天堑阁的过去,新月长老知道的比史册还多。
“那两百多年前,结界破坏,众灵自生门齐出,是因为有人偷走了生门的四枚灵石?”
千泽缓缓的接着新月长老的话说着,又想起之前在走病村越密问他的问题,
‘相传当初抱雀殿下在人界护法时,留下了六件灵物保卫人间,这走病石便是其中一件,可为何走病石保护的不是人间,而是凶兽夭厉?’
为何抱雀殿下要盗走生门灵石保护凶兽,那六件灵物除了四枚生门圣石之外其他两件是什么?抱雀殿下,究竟是善是恶…
千泽想起了那位青衣仙人,世间各处流传着她的芳名,传闻中的她,以一己之力守卫人间,又不屑权利纵身阴缺守住大义,难道一切都是假的?
盗走灵石?新月长老自嘲一笑,眸子满是不屑,却不正面回答千泽,
“我知道,公子迫切想要帮丛梧神女找回所有灵识,是为了让她找回记忆,从而去追查过去天堑阁大乱的真相,”
她也不顾千泽是否消化了前面的话,接着说,
“过去的真相,我不愿告知您有我的原因,您若想自己追查,我也不会干涉,但是,您要将找回灵石放在首位。”
新月慢慢摊开双手,掌中黑色的浊气缠绕着她的肌肤,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新月幡无影无形,由持幡人血肉灵力奉养,我不知还能帮您多久,在我离开之前,四灵石必须找回…
否则,生门破裂,恶灵齐出,两百年前的乱象将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