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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红婚喜事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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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决定大婚,于程凛而言是意外、是一时兴起的吗?当然,决不是!骆羽返乡、骆羽被缚,而自己刚好能近距离处理确是个诱因,是推动之力,但这重大而坚定的决定,却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如果说有幸,就是情窦尚未初开,便遇到了骆羽。两人志同道合,性情互补,共同经历了一个少年所能经历的诸多重大事件,沉沉浮浮……有倾心相许,也有遗憾顿挫……有热血激扬的时刻,也有艰难困苦战争岁月中的铭心思念……两人的关系是经过一步步的确认、锤打和考验的……
如果一个少年极早就立下了精忠报国的志向,那他也可能早早确认了相伴终生之人。然后,心无旁骛地迎接属于将领的艰苦卓绝生涯。几年下来,国事的反复,战争的残酷(无数惨烈的伤亡,他有很多珍视的兵将死去,他的至亲二哥、三哥相继阵亡……),刻骨的思念,更让他明确,一旦机会来临,再不会错过。
而骆羽的经历类似,眼见世事变迁,一个个亲友、战友离去,她渐渐更为清晰地知道自己该珍惜什么,握住什么……当然,璐儿道:“你若不幸,我便枉来。”也让她释然。我们这个脆弱的生命,短若一瞬,无论你怎样向好,向善,用尽全力,都会有对这个世界充满亏欠的感觉:母亲深恩未报、父亲孤苦老迈、璐儿和绿耳的牺牲、无数善意的对自己的帮助、沿路的困民、苍夷北国、深爱而远拒的程凛……她更刚强,也更无畏。人生难圆满,困顿闭锁无益,惟勉力向前,尽力做得更好,不求遗憾。
所以,月内,两人的婚事就在程母、骆父的操办下完成了。
骆羽自是凤冠霞帔,极尽美央;程凛自是高头大马,一路迎护,不过民间一般婚礼模样。不同的是,满城民众观礼。民间自发一些贺仪,沿路相庆。一时,临安如临节日。
新人入了洞房,程凛上来就要用秤杆挑了骆羽盖头,被礼婆制止。说有种种礼数和规矩,不然会影响婚姻幸福。程凛自是不信那些,但大喜之日,也略有忌惮,就侧耳听了礼婆的如是这般,然后宣布:“一切从简,所有人不得再于婚房观礼。”又程母传话:“父兄不在,请主礼宾客。”所以程凛赶走所有人出了婚房,悄悄捏了骆羽手道:“千万别自己掀了盖头,等我回来。”
之间,程凛借故回来看过骆羽,问食问饮,还坐在身旁抚握她的手……但之后,所有的时间,都是骆羽一在屋内。
新房的门对子是这样的:“连骑沙场任驰骋,比飞九霄依怒翔。”是程凛的娘舅写的。桌上有一只合卺礼盒,上镂刻“杯交玉液,帐舞凤凰。”,似有点小黄,是程凛挑的,因为皇上亦赐了合卺礼盒,这只是曲晟和朱毓送的,里面是金镶玉礼杯。床上的枕头上锈有:“同心护民,拒敌伉俪。”是民众送的……这些骆羽都看不见,身上穿得厚,屋内燃着很多红烛,门窗紧闭,熏香和热气让她昏昏欲睡。这个曾无所顾忌的少女,大礼前竟失眠数夜……被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包围,她有些不习惯,也有微微的不安和恍惚。她习惯的是酷寒、饥饿、苦行军、战鼓、军号、厮杀和马蹄声……习惯了面对死伤和悲痛……习惯了满目苍夷……习惯了时刻处于的警戒状态……习惯了朝不保夕的舍身忘我心态……习惯了漫长艰苦时日对程凛刻骨铭心的思念……她似乎从没觉得自己手中该握有什么……她在这幸福感中坐立难安,生怕再度睁开眼睛就面目全非……
礼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等丈夫来掀开盖头才会幸福,所以她不敢动。她能看见、摸到的只是自己的红婚衣……由于过于真实,她终于放松下来,但为了克制住困意并不可控地躺下,索性用了打坐的姿势……昏蒙蒙中,许是入了定,许是睡着了。
醒来,竟见程凛把脸靠近自己,笑意盈盈。盖头已经掀掉了,她的周身堆满了被子、枕头,估计是之间程凛回来,见她睡着了,用它们顶着自己,防止跌倒。而她直遗憾没能亲见程凛掀开盖头的一刻,问:“盖头呢?”
秤杆还在手上,程凛拿它指了指婚房、床帐,称尖快指到骆羽的时候,因骆羽跟从自己观看的动作,她发间佩饰在轻动,特别那支配有诺大垂珠的凤凰金钗格外显眼,看得程凛的目光都柔软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历经艰难达成所愿的释然和幸福感,多难,他以为不能实现了的……那珠子含着朦胧的光,那么美好,和骆羽明亮的双眸映衬,简直如天空最大最美的星辰落入小屋一般……他的羽儿从没这么美过,从没!她没了初识时无忧无虑,没了在自己狱中时的焦急和奔忙的憔悴,没有曾属于他人时的空洞无神,没了拒绝自己时的冷漠和残忍,没了刚见面时她身上的战争痕迹……她真温润、圆满,真淳、成熟、自得……她柔和得像一束吸引你不由自主飞身进入的光,永远、永世……她满意和幸福的表情让你满意和幸福,你对自己和人生更为肯定和坚定了……她已是你的了,完完全全……我们终于实现了……程凛把称尖对着骆羽,正正经经:“称心!”
骆羽甜笑了,伸出手示意程凛来拉,程凛照办。可一猛起,发觉腿麻了,又要坐回去。程凛见状,就势拉入怀,抱起到桌边。骆羽却羞红了脸,程凛倒笑了。早前,两人在京城相处时,骆羽经常挂在程凛身上、跳在程凛身上,却都没见她害羞,想必是真大了,又想必是程凛动真格的了……
程凛道:“合卺礼我们自己办。”遂和骆羽配合,拿出杯子,斟上酒,先递给骆羽雌杯,自己端起一对的另一杯:“自此,你我夫妻和合,永不分离。”
骆羽郑重点头,两人交杯饮下。
程凛:“这杯要扔到床下,看俯仰……”
骆羽从程凛腿上下来,将手中杯子轻轻往床下一丢,嗯?竟是俯着。
程凛看了看杯子,也丢了出去,竟是仰着,脸儿一黑:“不许对他人说起这个!”
骆羽不解:“为甚?”
程凛:“嗯,你很快就明白了……应该你仰我俯……”说着自己脸红了。
骆羽:“为甚脸红?”
程凛:“这就教你。” ……
咳,人间夫妻事,自古相类……此处和之后省略无数字,看官自行脑补……
哦,倒是民间夜场《新少年英雄传》里,有很多两人花哩胡哨的洞房趣闻,你们倒是自己去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