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向你的这一世》飞翔的稻草垛

64、第 64 章 临安已回事

　　回家后的几日，父女两人常常深谈。
　　父亲最愿意听女儿关于抗敌取胜的环节，每每都慷慨激昂站起，踱步，叫好；说到议和、军团解散遣返、淮王投敌等，则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父亲教导女儿，不管怎样，尽自己心力，只求无愧无憾。骆羽沉思后道：“铭记！”

　　之后一些日子，骆羽一身布衣，脸上用布遮挡，重游临安。和所有亲近之人走过的、待过的地方，她都会再去走走、待一待……但最常去的是和程凛待过的城墙上，独坐那里，良久、良久……

　　在家，则会把妆奁匣中收藏的程凛小像拿出来看，还有金钗和垂珠……会长时间待在母亲的房中，会在厨房仿制母亲做过的食物，会找出母亲做给自己、送给自己的各种器物……

　　这夜，骆羽从城墙上下来，意兴阑珊。街道寂静，城市陷入睡眠。虽一个人走着，却仿佛能“感觉”到身边的程凛……也许是太熟悉，也许是太留意，那看不见的人形就那么“清晰”地出现在自己不用眼睛看过去的身边……

　　然，忽听身后有追打声，她下意识侧立一旁，在檐下阴影里观看。只见一布衣轻装年轻人在前面跑着，不时回头看；落在后面远远的，是一群手抄家伙喽啰般的人，这些人有的已经负伤，一瘸一拐，看来刚有一场单人对数人之战。那“数人”处了下风，并且呼三喝四，骂骂咧咧，并喊着：“有种你停下！”

　　这跑着的年轻人真的停下，抱臂道：“又不是一回两回，你们一起赶上也不是对手。”正说着间，骆羽察觉有利器射向这人背后，遂下意识道：“小心！”出手拦住射过来的数箭。骆羽趁光急速看了下箭的样子，皱了下眉。停下的瞬间，又发来一排，骆羽捉住那人一起飞身躲开。落地的时候，两人互相看到了脸，都：“诶——”

　　“都满！”
　　“骆宇！”

　　来不及说话，黑暗处飞出一影，持寒光刺向这人——都满。都满也好武功，不用骆羽帮忙，自己躲过，并和黑衣人对打起来……都满略处下风，骆羽上前帮忙，并刺中那个黑衣人臂膀。那黑衣人见到骆羽，便不再恋战，趁不备逃走，骆羽急跟上……

　　那黑影左腾右挪，身手矫捷、隐匿，不久，以为甩掉了骆羽，闪身跳进了一个高大、富丽的府院。骆羽也随后跳了进去——是康王府。

　　康王在秘室脱下夜行衣，露出受伤的臂膊自己治疗。

　　不想，骆羽出现在面前。

　　康王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对自己治疗，并道：“你终于还是来了。”

　　骆羽：“我早猜到是你。”
　　康王：“意外？”
　　骆羽走过来帮他：“刚开始有一点，但我希望能想明白，得到真相。”
　　康王：“你可以问，我不一定都回答。”

　　骆羽：“报刺客刺狱中三人的，是你？”
　　康王：“是。”
　　骆羽：“为什么？”
　　康王：“卖你一个人情，日后互可交换。”

　　骆羽：“金商行入仙网，想抢在我们前面盗证据的，是你？”
　　康王：“是。”
　　骆羽：“为什么？”
　　康王：“下一个问题。”

　　骆羽：“刺杀我不成，却刺杀我娘亲的，是你？”
　　康王：“不是。”

　　骆羽：“你为什么隐藏你有功夫的事实？”
　　康王：“自保。我越无能越安全。”
　　骆羽：“你个康王，为什么做高阶刺客？”
　　康王：“是刺侠。我也需要钱。”
　　骆羽：“你钱财够多了。”
　　康王：“远不够。”
　　骆羽：“你到底要干什么？在干什么？”
　　康王：“下一个问题。”
　　骆羽：“告诉我！”
　　康王：“找回属于我的东西。”
　　骆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操控的，你所出卖用来当筹码的，可是半个江山？”
　　康王：“下一个问题。”
　　骆羽：“你以为金人不会过河拆桥，最后连另半个也夺取？”
　　康王：“下一个问题。”
　　骆羽：“你可知，你一己之私，是多少百姓的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多少军人的白白枉死？！”
　　康王：“下一个问题。”

　　骆羽：“你能为国家带来什么改变？你有什么不同？”
　　康王：“我不知道，有人用阴谋夺了我的东西，我再夺回来而已。”
　　骆羽：“仅此而已？你能更改那昏聩局势？你能再强国安民？”
　　康王：“谁不想啊？我当然想啊！”
　　骆羽摇头：“看你这样，我不信。你心里根本没有家国和百姓，你只有你自己的私利！我觉得好无力，先皇，现皇上，都使国事衰微。而你，我不信你！”
　　康王：“那又怎样。箭在弦上，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骆羽：“我不信！我们举国同心共力，我不信不会改变。”
　　康王：“迟了啊，从起先就刹不住那从山高处驰落的车驾了。”
　　骆羽：“我不信。我不懂国家治理，可我相信从现在开始，我们慢慢修改，能变好的。”
　　康王：“你不是交好枯槐子吗？为什么他不即位？他已有先见之明……”
　　骆羽：“我不信！我们的国土家园我们会有办法捍卫和守护！”
　　康王：“我也有此心，所以交好你与程凛，还有一班清正官员。可你们不屑与我为伍，可我发现根本推不动那俱下泥沙。”
　　骆羽：“怎么会？你要以正道，用正法，行正途，终能将乾坤转安。是不是你勾结、交换、买卖，以非法去谋逆？！”
　　康王：“是他们不以正途，夺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骆羽：“你的？当你仅仅想着你，就离了正道。”
　　康王：“无法与你语，我不做什么，也是死，也是屈，也是辱……”说着往后退。

　　骆羽看他表现，正欲举起婉莲防备康王，不想被一道缚仙网困住。
　　康王：“那巫祝总是失手于你，我不会的。你在这里待些日子，一切自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