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被当成了域外天魔》菖蒲小源

7、第七章灵兽小欢

　　没有“老爷爷”的作用，也没有当个安静观众的觉悟，赵闲只是在梦里充当着一个无情的问题机器。

　　他问起了林元母亲的过去，也问到了林元五岁以前的家族生活。

　　林元母亲的过去也就那样，至于他的家族生活也跟绝大多数的大家族子弟一样，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在族学里也接受着严格划分了作息时间的家族教育。

　　林元提到他在族里只有半个朋友。赵闲顺势问起了这半个朋友是谁，他回答说是林奇，这个名字不是他的那个嫡兄小胖墩的，而是族里一名终身家仆的孩子的。

　　林奇这个名字在赵闲听来是有当“主角”的资格，但下一秒，林元就说到这个人在他三岁那年，被一群下人们合伙算计死的。

　　起初听到对方死讯的时候，林元为此感到了痛苦与气愤，他发誓要找到凶手给他报仇。

　　但是，随着他的调查与揭露罪行背后的真相，那本该以这群下人们被处死为结局的简单事情，却是让当时还是一个小孩的他收到了一份来自朋友背叛的心灵重击。

　　“虽然我最后还是遵守了誓言，但是，他也已经不再是朋友了。”林元语气冰冷地说到。

　　赵闲好奇地问起是什么样的真相。

　　林元也不隐瞒，直说那些下人们之所以要算计死林奇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嫉妒他和自己的关系那么好这么简单，还掺杂着对林奇这个人得势后的恐惧。

　　小时候的“朋友”，林奇在他面前的作风跟在下人们面前的为人，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在他面前，林奇是谈吐风趣，做事豪不拖泥带水，总能逗他开心的好哥哥。

　　在下人们面前，林奇就完全变了个样了，变得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如果他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也就罢了，下人们忍着便是了，关键是他曾直接，跟间接害死了很多人。

　　那么些人只不过是稍稍触犯了他一下而已，甚至都不过是些口角之争，林奇也都要睚眦必报。

　　“呃，你小时候的朋友是这种人啊……那你还真是有点可怜。”赵闲心有感触，发表了一下评价，“毕竟，任谁被朋友欺骗了，心里的滋味都不好受吧。”

　　“……”

　　林元听到赵闲的这句话，撇了撇嘴，没有去回应，域外天魔的“好心”关心，他可不需要。

　　两人这种提问、回答的相处方式，一直持续到赵闲把心目中的大部分问题问完才得以告一段落。

　　至于剩下的那些问题，赵闲不是不想问，而是问了林元，对方也回答不上来。

　　譬如，他很好奇灵气的来源，林元只跟他说自上古以来，灵气便存在了，再问上古以前呢，对方就言语不详了，到最后问的少年心烦了，于是直说不知道来了。

　　林元服用筑基丹帮助修为突破，虽然筑基成功，实力也跟着有了极大的增进，但是，相对的，他的境界并不圆润，战斗力在初入筑基的修士当中可谓是垫底的存在。

　　之所以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停驻在人情冷淡的家族里，他不光是想用来陪娘亲度过最后的温存时间以报娘恩，也有为了稳固修为境界，提升当前境界实力的用意。

　　现在，林元的修为稳固在了筑基期，实力也恢复到了一般修士之上的水平。

　　那练气期十重都无法长时间驾驭法器飞行赶路的障碍，到了筑基期也随之迎刃而解，如今的他就仿佛海阔凭鱼跃中的一尾游鱼，自由自在地在名为天空的这片海洋中翻转、窜行。

　　少年的修为突破，收益的也不单只有他一个。

　　赵闲作为一个没有一点儿心里逼数，擅自窥探他人生活的“观众”，也从除灵识紫府以外区域被禁言的用户，变成了可以向少年林元心神中自由发言的糟糕挂件。

　　面对这样一个会随着自身修为增进也跟着增长力量的域外天魔，林元心里边的压力愈发沉重，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所做出的所有改变都无法阻止自己劫难的到来。

　　哪怕赵闲这个域外天魔从始至终都未对他表现过敌意，林元也不敢去相信对方，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一路飞行，不知略过了多少令人惊叹的修仙界风景。

　　在这过程中，少年如果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练气期的灵气在筑基期后会被转化为真元）消耗得大了，便会降落到地上，挑块僻静的地方打坐回气。

　　因为无聊，赵闲发现少年林元到了筑基期以后，不论是渴了还是饿了，喝的那些灵泉、灵茶，吃的那些灵果、灵脯，相较之幼年林元练气期的时候，都要少了太多太多。

　　以前小林元在宗门里头还时常要苦着个脸蛋蹲茅房的（因为他心里边总觉得域外天魔会偷看，甚至会用大法力记录下来，实则赵闲每次在这个时候都会将视角跳出茅房外，替他把风），现在的少年倒是不用在荒郊野岭露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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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时间过去的还真是飞快，一个不留神，小鬼这就长大了呀，而且，马上老子的年纪就要比这小伙子要小了……感觉以后说起话来，会变得比现在更加微妙啊。

　　赵闲一边琢磨着自己跟林元年龄对比将会越来越夸张的问题，另一边，在意识层面上，他想要快进时间看对方成长的潜意识也始终在运转着。

　　一如林元一再肯定赵闲是域外天魔，不论他表现的如何友好，行动怎么的不像域外天魔，也不肯罢休，是由于真实感知到了对方“域外未知”本源、本质的性质那样。

　　赵闲始终如一地把林元当成自己梦中的主角那样看待，也是因为他能在感到无趣的时候，令整个世界的时间飞速地进行跳跃。

　　这其中，已经得到充分验证的一件事是，这段跳跃而过的时间，以及林元在这段时间内的经历，赵闲只要想去了解，就能被他从自己的记忆中提取出来。

　　这么诡异的时间跳跃与记录信息的能力，除了用梦来解释以外，赵闲还真想不到哪个域外天魔有这等能耐。

　　林元在风餐露宿中御器飞行，转眼，过去了十七年零五个月的时间。

　　这是个令“凡人”赵闲所无法接受的数字，他一晚上，五个半小时等在灵识紫府内，哪怕加速了时间（林元筑基后，时间加速的速率提高），到最后也什么都没看到，只能要死要活地盯着少年的背影起飞、降落个无数次。

　　这段历时漫长的寻路旅程，对于已经表现出青年人模样的林元本人而言，其实也是一场自讨苦吃的艰难挑战。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武修最节省修炼资源的突破筑基初期达到中期辟谷境的方法——见山吃山，见水喝水，把饥饿苦熬过去了，境界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说到底，武修的道途从头到尾都很不好走，他们没有哪一个阶段是真正不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灌溉的。

　　那些天材地宝又不会从天上掉下去，武修们自然少不了和他人争抢，争抢的过程当然会有死有伤，死了的自不必多说，伤了的那些要是伤到了根本，那也是几乎无望更高境界了。

　　更可怕的是，凡尘界中的百万武修修士，大浪淘沙，唯有一人能成功结丹，亿万之中才出一位元婴，武修比起其他的修士进阶困难了一倍不止，综合实力也才占据了第四的位置（前三位分别是混元道修，剑修，魔修。）

　　曾经在鹰北平原的坊市买来的那头幼年灵兽，因为被林元交给了当时的小师叔代为养育，留在了蓝田剑宗，如此，方才让他独自一人找准了方位，赶到了地处遥远的鹰北平原。

　　现如今，林元风尘仆仆地返回了这个和他离开那日相比又变了一副新气象的宗门，心头的颇多感触，却是不能再与年前就离开了他灵识紫府中的赵闲说上一二了。

　　步入新宗门的任务大殿，在新任的门派贡献长老面前，林元拿出了近二十年前的出宗省亲的文书。

　　“二十年!？你小子的家离总宗都离得这么远啊？”长老吹胡子瞪眼，嗔怪地说道“那还回去干嘛？闲自己剩余的修行时间很长吗？”

　　“其实本家就在黎天宗门下不远处的城里，小子是在家中突破了筑基，方才为达辟谷，一路修行着过来的。”林元也知长老体恤，只好实话实说道。

　　“御器飞行过来的？”长老脸色稍霁，问道。

　　林元点头，答一句： “是。”

　　长老给他盖好章，再问：“花了多久？”

　　“十八年!”

　　“嚯，你的这个事迹可以用来告诫那些好高骛远的弟子们了。”

　　林元只得拱手拜会，说：“长老教训的是。”

　　登记好回宗手续，天色已然见晚，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边的云层表面前，林元打听到了小师叔新的住址之地。

　　林元人还没走进那小桥流水景致外的家园门口，与他缔结着契约的灵兽便载着一女童，飞快地冲出来扑向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