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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影帝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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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什么的当然不大可能,方千宁倒是觉得自己离茔地不远了。学习任务重大神云集,担心因为自己的出现扰乱江抒原有的生活节奏,白天上课,有时候一下课就得赶通告,晚上熬夜恶补专业类书籍和笔记,休息日去剧组,当然帝都从东赶到西也是不近的。
这还是才过了几天。
所以睡眠不足是怎么长那么高的?
一个月过去,《莫问》拍了大半,第二天要安排采访,这天晚上方千宁忙里偷闲,独自搬张椅子盘腿趴到了阳台上。
蒲大的晚上和平而宁静,疏星刚升起,一弯峨眉似的下弦月挂在远处的树梢下,勾起一卷柔光,轻轻地,正洒在阳台上。
神秘的夜色中吹过一阵带着桂香的风,引人入梦。
她悄悄把肩上的重担卸下一会儿,想,江抒现在在干嘛呢?高冷的样子会不会让人觉得方千宁难相与?自己的功课对大牛来说很容易吧?自己在笔记上信手的涂鸦和只言片语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很肤浅?
坦率地说,方千宁适应甚至喜欢这种生活状态,不是被困在固定框架下的生活,那是一种方千宁看来无望的生活,倒不是绝望,而是一切大局已定的势态。就像她选择了法学,基本不可能成为一个程序媛或者建筑师。而江抒可以作为偶像因为一次出色的表演而轰动全国,也可以缩在小小的宿舍看花赏月想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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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远在s城的江抒正在苦背艰涩的法律条文。他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普通平凡的学校生活,可以因为一个念头通宵泡图书馆,也可以趿拉着拖鞋裸着脸出去逛超市。不再是被大众舆论操纵的木偶,不用随着线的牵动而行动。虽然不至于快速融入周围并继续保持原有的交际圈,但是他很享受这种孤独但合群的感觉。
“这道由成百个书格堆成的高墙把握团团围住,用千变万化的花样把我困在这个蠹虫世界里的旧家具,它们可不就是尘土?难道在这里找得到我所缺乏的什么?”江抒读到方千宁划下的这句话,摘抄下来,在书桌前方千宁清楚写着的每日计划的“睡前读书30min”打个勾。
第二天
方千宁和莫悝澜为新剧造势,接了个网络直播采访。
无非是些关于新剧的主题启示的问题,莫悝澜还表示江抒完全没有外界所说的高冷,倒是有些幽默风趣。采访一直进行得很顺利,弹幕也一片和谐。
但在最后,记者提出要方千宁哼唱一段主题曲。
这本是正常不过的要求,但方千宁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人家工藤新一虽说五音不全,好歹有绝对音感,她有的只有绝对音赶。自幼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绝不踏入KTV半步,然而就像一个人吃了一口黑暗料理,过一段时间忘记有多难吃,好奇到底有多难吃,又回过头再尝一口,一口即卒。高考一结束她少见地赴了同学的约,一开嗓便震惊全场,举座无声,堪比那位口技者抚尺一下后的“宾客无不变色离席,奋臂出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唱是绝对不能唱的,不然江抒会和自己同归于尽,毕竟命在他手上。
“额……我唱歌大家都听腻了,让我们的莫悝澜大神唱吧!你们肯定没听过吧,我今天厚着脸皮帮你们求个福利!”
【啊啊啊想听澜澜唱歌!】
【这么一说好像是没听过!!!】
【放过江抒,澜澜来一个!!!!】
【江抒你别想甩锅就跑!我要合唱!】
弹幕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转移了。莫悝澜悄悄递过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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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方千宁用小号翻看直播评论,在一堆粉丝控评下看到一个刺眼的评论。
【江抒还真有脸,呵呵】
虽然很快有粉丝上前理论,但还是引起不小的争吵。
都说女人是侦探,方千宁随后通过这个账号,找到了一众黑号,甚至找到一个嘲抒bot,不难猜出全是些对家粉丝的披皮黑。
下到长相,上到舞技,都能成为他们嘲讽的点。江抒自己的粉丝怕是都没有他们那么关心江抒的一举一动。
这次的直播引起了他们的狂欢式抹黑。大抵是不肯唱歌耍大牌,指派比自己咖大的莫悝澜唱歌真是没皮没脸,然后是平常高冷瞧不起别人倒是在大佬面前“风趣幽默”真是舔狗,由此引申出江抒后台巨大,发展得那么好全靠踩着同期的血上位。
方千宁无语,你这第二个和第三个黑点不是相矛盾吗?合着我又舔狗又使唤别人,江抒要是后台那么硬我怎么演这个题材敏感的小网剧,我应该直接上某著导的大银幕啊。逻辑一塌糊涂狗屁不通您还好意思出来黑人呢?一个小十分钟的直播能给你摘出来这么多您怎么不去工地抬杠呢?
方千宁知道这些人要么是现实中唯唯诺诺的小人,要么就是以自己偶像为唯一标准,所有比他好的或快追上他的,都是罪恶,都是阴沟中见不得光的蛆虫的交易。我们已经习惯,人们总爱嘲弄他们嫉妒的事物,想方设法地从中抽出一丝可以指摘之处,然后对其狺狺不已。方千宁愿把这看作另一种人生蠢态。
然而即使心灵臻于最庄严的境界,也会有各种异质掺杂其中,不可避免地僵化在尘世的扰攘里。方千宁自认还做不到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白天没有课,晚上只是和江抒胡诌几句,就推说自己睡了。
然后方千宁找江抒黑料一条一条地看。
《灾星:江抒在a省中考,a省省长落马;在s城参加活动,s城沙尘暴》
《糊咖:江抒无资源在家抠脚》
《资本:江抒令人艳羡的资源背后的令人作呕的故事》
……周伯通再世!敬佩
方千宁看到晚上十一点就强迫自己睡觉了,凌晨一点还没睡着。
迷迷糊糊之际有个电话打进来,没多想就接了。那边没有声音,方千宁疑惑地喂了几声,看了下手机,不认识的号码,正欲挂断,那边突然传来鬼片常有的鬼叫声,呜呜哇哇地刺耳得慌。方千宁一惊,也不是没混过粉圈,知道这是什么,录了个音(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然后挂断了,幸好没有吵醒赵启。
方千宁悄悄下床,腿软着踉跄了一下,赶紧看了下赵启。
看着赵启翻了个身,就偷偷跑到楼道里去了。
“穆姐姐,真抱歉那么晚了打电话给你。但是,但是我刚才接到个恐怖电话……”方千宁实在忍不住了,没说下去,手后知后觉地抖得厉害,强忍着让人听不出哭腔。初秋有点冷,刚才出来得又急,忘了披件衣服,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实在站不动了,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墙角。
“就……这些人也太搞笑了,就只能用这么幼稚的手段。”方千宁挤出几声笑声,仰头张大嘴止哭
那边的穆暮早就跳脚了,一下子从宿醉中醒了过来:“宝贝别怕,我马上帮你报警,告他丫的!把他告得身败名裂!”然后是一大串极具杀伤力的脏话。
像炸锅的油。
方千宁不害怕了,笑着“嗯,告他丫的!“
后来穆暮告诉她,江抒经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害,但是他心软,念及都是些小姑娘,怕她们因为青春期的冲动影响一生,至多警告。
圣父心。
次日
方千宁要录一个综艺。这是江抒很久之前就定下的日程,缺席总是不好。
但是方千宁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了,主持人话很多,看着他们的嘴一刻不停地动,像永动机。但是她不是观众,她要接上主持人抛出的梗,抖包袱,要在可笑的地方笑,主持人说:“江抒开朗很多,看起来快乐很多。“
方千宁当然开朗,当然快乐,因为她还有不快乐的权利。但是江抒没有。
方千宁在这种光鲜生活的丝绒手套下看见了枯骨,在仪态万方之下,瞧见了本性和恶意,在华丽的毯子下发现了虱子。
“我就是他,我希望我是他,而我又庆幸自己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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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方千宁和江抒一接通就这样说。
“为什么对不起?“江抒已经从穆暮口中得知这件事,想了很久怎么安慰方千宁,当然因为这完全不是她的错。
方千宁原本想说“如果不是我,江抒不会有黑点被他们那样嘲讽。”
“你别想让我开口唱歌。“
江抒愣了一下,笑着说:“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人们追逐野火,不敢触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