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翼星叹》独子笛奏

80、第十二章 凯文，我流血了。

　　迈斯大陆的夜晚格外漂亮，依弥坐在楼顶一边喝汽水一边哄沛勒睡觉。沛勒除了夕颜就认依弥，其实依弥也不太清楚到底为什么，沛勒之前可是……看起来不怎么看的上自己。
　　“萨伊，你瞪着大眼儿看什么呢？”依弥把汽水瓶扔到一边推了推沛勒的脑袋问。
　　“哥哥经常指着星星给我讲故事，但是好久没有给我讲过了。”沛勒愣怔怔地盯着满天星河，指着也不知道那颗说：“哥哥说那颗叫杰妮丝，是个坏人；这颗叫璨，是个特别可爱的小王子；这个叫露尼……还有这是柯丽娜奶奶，她在贝韦德嘉种了一百颗樱桃树……这是芮拉，这是依弥……”
　　“等等，之前我知道这些人都死了，为什么还有我啊？”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依弥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格兰汀知道什么？
　　“不是你，是另一个依弥，他打死了大坏蛋杰妮丝，然后就不见了。”
　　“是不见了？夕颜和你说的？”
　　“嗯！哥哥说的话萨伊记得可清楚啦！”
　　“是不见了啊……”不是死了，依弥有些兴奋，听说他力量强大，一定有办法脱身，说不定现在藏在哪里。如果找到他，他会不会帮着让自己像之前的凯文一样穿梭时空，去见见他？
　　“依弥，哥哥没有讲芮拉。”沛勒撇撇嘴，“他说好下一个讲，但是第二天我睡醒他就把我送到这儿来了，萨伊想回家不想在这儿……你给我讲讲芮拉吧！我还是想听。”
　　“所以你属阿拉斯加的啊？给我把店都砸了。”依弥笑骂一句：“芮拉啊，我也不清楚。他是觅蝶森林的守护精灵，但是被杰妮丝害死了，我不擅长讲故事。”
　　“哦，你说哥哥一定陪萨伊过圣诞节是真的吗？”
　　“嗯哼。”
　　“还有几天就圣诞节了？”
　　“不到十天了吧，他平安夜就会回来。你这家伙，待了一年了。”凯利，你也离开我一年了。依弥拍拍沛勒的脸：“算了，你别睡了，起来听我唱歌吧。”
　　“哥哥说不早睡的孩子长不高。”
　　“你个傻大个儿还想长成巨人啊？”依弥刻意坏笑着把他拖起来：“来吧，哥带你修仙！”
　　“啊？”沛勒被依弥连拖带拽地拉到一楼，一楼阿布纳和蔡斯正一人弹着一把尤克里里在闪光灯下用迈斯语言唱着：“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
　　别提了，都是依弥瞎教的，还有“谁是电音之王，我是电音之王”，简直就是欺负这几个老实人。
　　“老大，你太牛了！”乔吉穿着新买的粉色泡泡裙，围着穿粉色小礼服的依弥飞一个kiss。
　　“哟，小甜心的鞋跟见长啊，怎么还只在我胸前晃脑袋？”依弥本想炫耀一下自己个儿高，但是沛勒学着他比乔吉个子的动作比划一下，依弥才到他下巴。这下周围看见的客人或者店员顿时笑得生活不能自理。
　　依弥清了清嗓子尴尬道：“琳达，让那俩家伙给我下来。”
　　“老大要开嗓了吗？”性感狼女苏维亚对着依弥的脸喷一口紫色烟雾，红裙丰胸，丝袜细跟，最主要苏维亚一张谁也不服的厌世脸实在不要太带劲，一排男女捧着钱袋送她都得看她脸色。
　　最特点的就是，她喜好接待女性顾客，尤其是白嫩嫩的贵族少女还有遇见克洛伊之前少女时期的弗里妲。那时候他还叫阿芙丽尔，是在贝韦德嘉一战过后开始对凯尔帕拉瓦宫不满，直到依弥买下ROSE酒吧给她撑腰这位霸气的姐姐直接改名叫苏维亚，和苏维娜就差一个字母着实给苏维娜狠狠膈应了一把，那叫一个解气！
　　“可不嘛，我的公主殿下？”依弥仗着沛勒什么也不记得，肆无忌惮地当着他面恶心他妈。周围的客人更惊叹依弥的勇气，要不是艾德国王这一年来找王后找王子焦头烂额，恐怕早就带着大队人马来铲平诺比比镇了。
　　“洗耳恭听。”苏维亚魅惑一笑，坐回少女堆儿里。依弥把沛勒安置到自己能看住的地方摆了一堆零食糖果，调整话筒位置做到了他常用的钢琴前。
　　依弥没有唱他给凯文唱的那首歌，凭着记忆唱了一首英文歌“South Wind”，他之前花了两天时间把歌词翻译成了迈斯语言，大家都能听得懂。很多他在现代唱过的歌都凭着记忆这么改过。
　　包括“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这首阿布纳和蔡斯的“专曲”，还有店歌“我们屯里的人”。他用能量石录了这首歌给焕熠听，没把小太阳笑个半死。后来想想吧……ROSE酒吧，还真是依弥寻找快乐源泉的“屯儿”。
　　四下安静，大家都知道，台上这位的爱人死了一年了。
　　那是帕珂秘宫坍塌整一年后，依弥在帕珂秘宫的废墟前抱着膝盖坐了一天。他靠着一个巨大的破碎落地窗，窗户上残破的窗帘已经看不出当年的颜色。依弥唱了一天，直到天擦黑了。
　　他说：“在太城，老人说在人离开的地方能传话。我想让你记着我的声音，不知道去年你听清我唱什么没有。”
　　“如果你也在我的那个世界有平行的灵魂多好，这样你就听懂我唱了什么了，你也习惯我的曲风了。其实我最想唱歌了，因为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歌王，可帅了，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那个世界的事情我在渐渐忘掉，也许时间久了，我也记不得你长什么样子了，因为兰德路斯课本上，你的画像实在太丑了，还会动还会傻笑……哈哈……”
　　“可是我还是会抱着看到发呆，我忘不了我那么爱你，我忘不了你欺负我，忘不了你保护我，我也忘不了你和我说：你喜欢的至始至终只有我。我还记得，你一身黑衣，把带有蚀人花种子的项链送给我，你一身都是血，我心疼坏了，我突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弱啊，太没用了。”
　　“其实到现在我也觉得我没用，我的力量，元素，都是你给我的。我自己只有一脑子的万能咒，还有一颗半生不熟的火元素核。”
　　“你记不记得那天我说，我替你干完这一仗，就让你干到天亮。结果咱俩谁都没有说话算数，天黑了我不在，天亮了你走了。也不知道这个承诺还能不能实现了……说实话，格兰汀把蝶森瞒的太好了，我一直想回到过去找你，就像你找我一样。哪怕就回去一天，让我见你一天也好啊……”
　　依弥说一阵唱一阵，一直到深夜，嗓子都哑了。一阵冷风夹着雪花落在他单薄的白衣上，依弥伸开掌心接下一片六角雪花。雪花很快就融化了，依弥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真的冷了。
　　“一个月后就要圣诞节了啊，我这一年，怎么过来的？没有你，我居然过了一年了。”
　　今年冬天，都没有人顾得上给诺比比镇降温了，依弥早晨起来都没觉得冷。以前在帕珂秘宫，也没有温度的概念，快到圣诞节了，是安东让依弥在花园的秋千上系上一只袜子，给他塞礼物。
　　安东塞一份，路易斯塞一份，格兰汀塞一份，凯利塞不下了就扔在外面……
　　依弥抬手看看手上银光闪闪的戒指，眼中刺痛似的。他想他该回去了，但是坐太久腿已经冻麻了，只好扶着什么站起来。破旧的落地窗玻璃散落在断垣残壁，划破了依弥的手掌。
　　惨白的星光下，那只冻得毫无血色的手掌上渗出汩汩鲜血，依弥吸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凯文，我流血了……我的手，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