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翼星叹》独子笛奏

60、第三十七章 国王的真相

　　当焕熠醒来，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了。那个晚上，他说不出话，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就那么跟着杰奎琳走了。杰奎琳把他带到他和艾德的房间，古灵精怪的少女眨着她灵动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那么无公害的样子，她说：“你好好休息吧小可爱，哥哥马上就能回来了。”
　　一样的友善一样的安慰，只是这个房间里没了仆人，大门紧闭，也没有灯光。
　　焕熠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就像一个僵硬的蜡像一样坐在床边。他本以为是个美好的夜晚，依弥得到了承认，可是没有想到却是艾德彻彻底底做的一个局。这局埋得真大啊，从一开始就要放弃查理斯家族了。
　　帝王之心，是可以为了天下放弃一切的，是不可能有另外两大创世主并肩存在这样的事情的。即使那二人无心，历届国王也不会安心。艾德他是国王啊，不是一般的贵族，他怎么可能不想为佩西家族的后代铲除后患，怎么不可能不想名垂千史？
　　是自己贪图安逸，只想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只想享受太平盛世。他理解艾德，但是不能接受他的艾德并不是心目中磊落的神明。是自己太自私了……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也许是艾德想让他睡着的吧。
　　“你醒了。”女仆莎拉一边温柔的说，一边很细心地推来了精致的餐点。
　　“国王呢？”焕熠确实饿了，但是没见到艾德他有些失落。
　　“国王陛下正在朝会，他刚刚走，您睡了一天他担心您的精神不太好。”
　　“神经不了，最近外面有什么动静呢？”
　　“……”
　　焕熠不问了，他太过自信和天真，几十年来一个心腹也没有培养。这个莎拉，是艾德这边的人。杰奎琳、苏维娜、艾德，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只是一个不速之客，是杰妮丝为了复原璨抓来的牺牲品，能阴差阳错做个什么“王后”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好在已经可以自己说话，可以自己活动了，但是也已经失去了兴趣。随便填了填肚子就躺在床上发呆。
　　“吱呀——”
　　门开了，进来的是艾德。以往这个时间自己一定不在房间，会跟着沛勒或者希诺胡闹，会和杰奎琳游山玩水，会和苏维娜学习剑术，或者在天台画画。而这个时候的卧室会有莎拉带领一众女仆熏香洒扫，今天只剩冷清。
　　“莎拉说你醒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术法的反应这么大。只要你听话不添乱，我不会再对你用任何术法，所有的一切都会和你慢慢解释。”艾德坐在床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只要我听话，你不伤害我是有条件的。”
　　“如果你不听话，我的术法是让你受到更少的伤害，你相信我。”
　　“不用解释了，我都想明白了。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羞辱依弥，逼格兰汀……”
　　“每一场大的变动都会有牺牲，牺牲依弥的一点自尊心而已他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一场战斗一定要有充足的的理由，查理斯勾结蛮人想对我不利，这样一举两得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拒绝？”
　　“格兰汀，凯文，路易斯你都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联手有多强？”
　　“他们并不团结，有什么比我的血亲更可靠的呢？你不放心依弥，事后我把他安排进兰德路斯，让他接受最高等的骑士教育。他一定会步入正轨，我会考虑让他接管觅蝶森林和希诺在一起，你看我连他的一切都想好了。”
　　“他如果不要呢？”
　　“过去的依弥不要，依弥·索蒙不要，但是他要。而且你一定要帮我劝他，跟着佩西家他没错的，他会成为最耀眼的少年！”
　　“算了吧，耀眼的少年？”焕熠看着艾德画了一张饼，然后要自己拿着这张画出来的饼送给依弥，自己成什么了？
　　“你见过他真正耀眼的样子吗？你给全迈斯大陆的贵族暗示了依弥就是希诺的玩具，也可以是所有男人的玩具，然后你还想让他耀眼？现眼还差不多。”焕熠悲愤。
　　“焕熠！我是你的爱人他不是！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之前喜欢过的人不是凯文·凯利，而是那个依弥·索蒙。但是你搞清楚，这个依弥不是他！”
　　“艾德·佩西你的心胸能不能大一点？连他你都怀疑你还有没有一点点国王的样子？”焕熠也不知道艾德在作什么，现在的艾德不像是胸怀宽广的国王，而像一个小肚鸡肠的市井野汉一般，难道是活过几百岁步入中年危机了？
　　“天下和爱人，试问哪个男人可以对这两件事心胸宽广？”
　　“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但是你从来没有真的爱，我你不懂什么叫爱。你可能是有一些喜欢，觉得我听话还傻没有威胁，最主要是我曾经拼了命的救你，你不能不要我。”这些事实他想通了，但是现在要血淋淋地挖出来摆在他和艾德面前到底多残忍可能只有自己知道。
　　“我怎么不懂爱？爱是责任，我要对你负责我要给你一个统一的太平盛世，我们还有希诺啊！”艾德双手扶着焕熠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我爱你所以不想给我们的孩子，留下任何隐患，你也不想我们不在的时候希诺被人欺辱践踏！”
　　“希诺可以不做国王，我只希望他快乐！”
　　“国王只有佩西家的人可以，其他人想都不用想！”艾德说。
　　“你把一切都想好了，你还和我说什么？”焕熠无力争辩，艾德的想法听起来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总有一点点的小问题，恰恰就是这些小问题足以让人伤的千疮百孔。
　　焕熠轻轻闭上眼睛，任由艾德把自己抱进怀里：艾德，你看似给依弥想好了退路其实根本不可能让依弥活到那条路上；你好像对我深情，其实就是为了报恩自行洗脑；好像对希诺予以重任，实际就是想巩固佩西这个姓氏的王权。我看透了，还能跑得掉吗？
　　而在门外，沛勒手握卷轴眼神愈发深沉。果然，凯恩斯家的儿子再聪明再有功劳也比不过佩西家的一个笨蛋。自己和父亲只不过是佩西家族的一把“哪里不对捅哪里”的刀子罢了，佩西无情，包括自己的母亲也只不过是因为父亲英勇，想要制衡王权走的一步棋罢了。而父亲和自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就好像那天晚上艾德打发焕熠一样。
　　说不定，还不如没有任何威胁的陈焕熠下场要好一些，有威胁的人，佩西家族讲究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