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信息素》半四月

30、第 30 章 像这样算不

　　半个小时之后，客厅中。
　　谢乔黏在顾孟之身边，无聊的玩他的手指，谢东林满脸阴沉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顾孟之放在谢乔腰上的手。
　　身为医生的苏云，手中拿着本子，一边记录一边无奈，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医生，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火葬场。

　　苏云咳嗽了一声，强行拉回谢东林的注意力，道：“首先乔乔这次意外分化……”
　　“等一下。”谢东林出言打断，“乔宝，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好不好？”
　　顾孟之也懂谢东林的顾虑，显然是赞同自家老丈人的行为的，但是谢乔却不同意，戒备的瞪了谢东林一眼，然后将脑袋搭在顾孟之的肩膀上。

　　谢东林的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自家宝贝儿子不属于他了，他的心死了。这一切都是顾孟之这个臭小子的错。
　　遭受谢东林的仇视，顾孟之也很无辜，最后还是顾孟之找出一副耳机给谢乔戴上，才结束这场无形的硝烟。

　　苏云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继续刚才打断的话题，“乔乔的分化期虽然过程比较波折，但好在也算是因祸得福，到底是在成年之前分化了，目前除了乔乔的腺体还未成熟之外，其他的问题不大，只要后续照顾得当，腺体成熟也不过早晚的事情。至于现在乔乔只亲顾孟之，大抵是因为顾孟之小同学是乔乔的分化诱导者，据文献记载，高匹配度的alpha具有诱导Omega提前分化的先例。”

　　谢东林问：“那他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苏云小心翼翼的看了谢东林一眼，道：“谢总，您不要担心，这也算好事吧。”

　　“好事？！孩子忘了爸爸，怎么还是好事！”谢东林激动的整个人站了起来。

　　“何解？”顾孟之问。

　　苏云看着相对沉稳的顾孟之，叹息道：“你们都知道乔乔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吧？”

　　“您的意思是，乔乔这次分化诱发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然后导致他的记忆受损吗？”顾孟之将自己的怀疑问了出来。

　　“是，也不是。”苏云继续道：“乔乔不是记忆受损，而是将那些他认为不好的回忆，全部埋藏了，说的形象点，就是乔乔用刀将自己的记忆切割成无数份，在他看来不好的回忆，将会被他丢到角落里，只要他不愿意，那些记忆将再也不会打开，所以……”

　　“你的意思是，如果乔宝如果不愿意想起那些东西，是不是以后，他再也想不起来我这个父亲？”

　　“是。”

　　得到苏云如此肯定的回答，谢东林背脊一弯，靠在沙发上，像是陷入某种回忆，整个人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顾孟之握着谢乔的手一紧，引得谢乔侧目，他摸了摸谢乔的脑袋，眼中满是心疼，他虽然希望谢乔能够走出以前的阴影，但是却不希望他忘记那些记忆，他希望他的乔乔能够记得，他有一个爱他的父亲，爱他的母亲。

　　“据我了解，创伤后应激障碍诱发记忆问题，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似乎只有遭受重大刺激，才会诱发记忆问题，是吗？”

　　苏云没想到顾孟之这么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竟然懂的那么多，想来是做了足够的功课，对谢乔也是足够在意，她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将所有的解释一次性倒了出来。
　　“你说的没错，乔乔是受了刺激，据我刚刚的检查，乔乔并不是忘记了当年的事情，而是将跟当年有关的所有事情包括人物，都从他的记忆中剥离了出来，而刺激他的点……”

　　“说，别吞吞吐吐的。”谢东林有些烦躁。

　　“是因为他分化成了Omega。”

　　“为什么？”顾孟之不解。

　　“从刚刚开始，你们闻到过乔乔信息素的味道吗？没有。那是因为他的腺体闭合了，Omega分化之后会自动散发信息素，而乔乔没有散发信息素的原因，只可能是他自己不愿意散发，他的潜意识里，不接受他是一个Omega的身份。”

　　谢东林一愣，想起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当即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因为工作需要，谢东林经常不在家，难得在家，谢乔格外的黏自己的父亲，缠着他要去游乐园。
　　一家人赶往游乐园的路上，谢东林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他很无奈，却没有办法。好在谢乔懂事，他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将他哄好了。
　　那日谢母身体有些不适，谢东林临走之前，抱着谢乔，对他说：“乔宝，今天妈妈不舒服，去游乐园你乖一点，你是个小男子汉了，你记得好好保护妈妈好不好？”
　　“像爸爸一样保护妈妈吗？”
　　“是的。”
　　“那是不是变成跟爸爸一样的alpha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是的。”
　　“好啊，变成alpha就可以保护妈妈，那乔宝以后也要变成alpha。”
　　因为电话催的紧，谢东林没有多想，直接走了。
　　却没想到，这一走直接与妻子天人永隔，更是在自己幼小的孩子身上埋下了一颗种子。

　　几人听完谢东林的陈述之后，都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能语。
　　这能怪谢东林吗？他有错吗？
　　用道德定义一个人的对错，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多年以来，大家看到了谢乔所受的伤害，却又有谁看到了谢东林所经受的折磨。
　　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责备一个用一辈子来赎罪的父亲和丈夫。

　　“针对目前乔乔的状况，我制定了初步的治疗计划，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乔乔知道自己Omega的身份，这个刺激点能让乔乔将不好的记忆掩埋起来的同时，也能让乔乔所有的信念在一瞬间崩塌，我的意思是在乔乔腺体发育成熟之后，再慢慢诱导乔乔接受自己Omega的身份。”

　　顾孟之问，“乔乔是记忆缺失，不是个傻子，Omega有发情期，这些常识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不是问题，我检查过乔乔的腺体，按照目前的状态，乔乔的腺体完全成熟大概还需要一年的时间，而乔乔因为分化迟的原因，在这一年内，不会有发情期，也不会受信息素的影响，表面上看跟alpha完全无异，顶多会不定时的出现发热期。“

　　“当然还有一点，乔乔的发热期不比普通人的发热期。”

　　Omega在初次分化之后，接下来一个月立马会进入正常发情期，接下来漫长的岁月中，都会根据这个时间固定的进入发情期。
　　成熟Omega在经历一个月一次的发情期之前，都会有一两天的发热期，主要症状不过是浑身燥热，腰酸背痛罢了。
　　而谢乔不同，他经历了分化延迟和腺体发育迟缓，这导致没有发情期的同时，发热期势必将要异常的痛苦，具体情况因为没有先例，苏云也没有办法解释。

　　“学校先不要去了，我带乔宝回家，在学校的变数太多了……”谢东林道。

　　“谢总，别说你现在能不能带乔乔回去，”苏云将目光落在趴在顾孟之腿上的谢乔身上，示意谢东林看，然后又道：“作为一个医生而言，我是不建议乔乔离开学校，有时候过度的保护并不是真的为对方好。”

　　“那发热期怎么办？腺体发育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怎么办？”
　　谢东林站了起来，暴躁的在沙发附近走来走去。

　　苏云将口中让顾孟之用信息素继续诱导乔乔这句话咽了回去，委婉道：“问题不大，发热期虽然难熬，但是只要有匹配度高的信息素诱导，完全可以轻松度过发热期，至于腺体发育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慢慢来，最好也是用匹配度高的信息素诱导，至于诱导的信息素来源……”

　　谢东林当然知道苏云的意思，但是身为孩儿奴的谢东林，瞬间暴怒，看着顾孟之望过来的目光，骂道：“臭小子，收起你内心肮脏的想法，你休想在我家乔宝的身上留下alpha信息素。”

　　“您……怎么知道我心中什么想法？”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个臭小子，你就是想标记乔宝，当初接近乔宝，并且跟我保持联系，是不是就是为了现在，就是为了让乔宝离不开你，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恶毒，气死我了……”
　　此时的谢东林就像是一个被抢了宝贝的小孩，胡言乱语的责备顾孟之。

　　就在谢东林气的想要拉开顾孟之和谢乔靠在一起的身体，谢乔一把摘下耳机，拦在顾孟之的面前。
　　“我不准你欺负顾孟之！你再欺负他，我就……”谢乔看着对方突然变得受伤的表情，也有些不舒服，将要说出口的话变成，“欺负别人是不对的。”

　　顾孟之将谢乔拉到身边，又要将耳机给谢乔戴上，而这次谢乔却怎么样也不戴了，目光牢牢的盯着谢东林，似乎害怕对方再欺负顾孟之。

　　最后几人的讨论结果以谢东林屈服而终结，谢东林同意谢乔留在学校，也同意顾孟之用信息素让谢乔度过发热期，但是顾孟之不能标记谢乔，并且需要每天都向谢东林汇报谢乔的状况。

　　至于原先所说的信息素控制器，自然是不了了之，谢东林还不至于没有人性到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顾孟之看着谢乔的眼神很纯粹，这也是谢东林同意将谢乔交到顾孟之手里的原因。
　　接触下来，谢东林虽然还是看不爽顾孟之，但是到底还是在心底认同了顾孟之这个人。

　　谢东林相信顾孟之不会伤害谢乔，也相信顾孟之会将谢乔照顾的很好。
　　至于顾孟之的信息素躁狂症，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谢乔的信息素有治愈顾孟之的能力这件事是事实。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私心，想要自己的孩子不受一丝伤害，但也不至于失理智，他更愿意相信，两个孩子会相辅相成相互扶持着健康成长。

　　谢东林的目光落在顾孟之和谢乔握在一起的手上，恨的牙痒痒，最后又无可奈何的对着顾孟之冷哼道：“便宜你这个臭小子了。”

　　顾孟之明白身为父亲的顾虑，他对着谢东林郑重保证道：“放心伯父，我不会让乔乔受到伤害的。”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说完，谢东林又小心翼翼的对着谢乔道：“乔宝，爸爸回去了，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人欺负了去知道吗？”

　　谢乔哦了一声，谢东林失望离去。

　　临走前，苏云嘱咐顾孟之，“乔乔，要是有什么不正常的状态，一定要及时的通知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顾孟之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然后指了指从醒来就一直黏在他身边，现在又一直趴在他背上，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谢乔道：“像这样算不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