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信息素》半四月

2、第 2 章 初雪的味道

　　校长办公室内，此时正进行一场大型的批斗大会。
　　昨日天台闹剧，以周青青示爱失败之后，却因情绪激动，不慎踩到旁边的啤酒罐跌倒，以跌断腿需在家修养三个月为代价惨痛收场。
　　因事态实在严重，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顾孟之，非常荣幸的成为这场闹剧的无辜牺牲者。

　　“顾孟之同学，你听到我讲话没有！”
　　看着坐在位置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挂起的顾孟之，校董非常头痛。

　　如果要给阳城高中创办以来各种刺头学生排个序，顾孟之，实乃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往前推十年，往后进十年，都找不出来这样的人物，偏生你还拿对方没有办法，谁让学校是你们家的。

　　“虽然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但是你确实无意中主导了这件事情的发生，因事态着实恶劣，不能给学生有借鉴之态，经过校董会商议决定，从今天开始，你要每天来上课，以前给你开的……后……咳……规矩，一律作废，本校将对你跟其他学生一样一视同仁。”

　　顾孟之在桌子底下玩手游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一脸“你再说一遍”的表情。

　　各个校董门只觉背脊一凉，但是想起顾董事长昨夜的千叮咛万嘱咐，又瞬间挺直了腰板，道：“顾孟之同学，你不要觉得这样的决定不对，你想想你现在已经高三了，再过一年就要高考，高考可是决定你人生路上的一个重要阶段，这也是为了你以后的人生着想，才作出的考量，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校董一脸麻木，屁的为了你的以后的人生道路着想，你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哪怕你考零蛋，照样可以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哪懂我们这些饱受现实资本主义压迫的打工仔所承受的沉重压力。

　　“为了给顾同学创造一个良好的高三生活，接下来我们将派我们年轻有为的教导主任秀英同志监督你以后的上下课，并且随时汇报给顾董事长。”
　　校董将话说完，麻溜的将有着“阳城犬夜叉”的教导主任推了出来。
　　顾孟之正好打完手游，收回手机，站了起来，因凳子后移所造成的巨大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显得尤为刺耳。

　　顾孟之的身高很高，18岁的alpha少年，体格健壮，站在娇小的秀英同志面前，差距明显。

　　半响，顾孟之烦躁撩了把额前的刘海，淡定的笑道：“行，这可是你们要我留下的。”
　　说完这话，顾孟之夺门而去，身后还遥遥传来，校董有些焦躁的话语。
　　“顾孟之同学，下午还有课，你记得回去上课啊。”

　　上个鬼，顾孟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翻出手机，拨号。
　　“喂，延狗，你搞的鬼？”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线，“没大没小，叫哥，学校的事情，是我让他们做的，你别为难他们。”
　　“顾延之，我们打一架吧！”
　　“怎么？上次没打够？”
　　顾孟之想起上次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经历，瞬间暴躁，“延狗，那都是5年前的事情了，你到底要讲多少次，有本事，你现在跟我打！”
　　顾延之沉默了一下，道：“好，你回家，我跟你打。”
　　这回换顾孟之沉默了，烦躁道：“算了，本少爷，不跟你计较，不就是上课，谁还没上过！”
　　“孟之，当年的事……”
　　在顾延之继续说下去之前，顾孟之迅速打断，“好了，先这样吧，我要去上课了。”

　　顾孟之挂断电话，无所谓的笑笑，这才发现已经快要到教室门口了。
　　刚刚响过预备铃，走廊上只有匆匆忙忙走过的三五人，想着反正也没事情干，就去上课吧。

　　“顾孟之，你给老子站住！”

　　刚到教室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声响，那人快步而来，极其嚣张的拦在顾孟之的面前，阻挡了他的脚步。
　　是个男性alpha，顾孟之不认识他。

　　“你谁？”
　　一瞬间，钱浩炸了，他跟顾孟之是高一同学，后来分班，并没有在一个班，但他自认为两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可谁曾想顾孟之现在来这一招。

　　钱浩将脚边的垃圾桶踹翻，骂道：“顾孟之，你故意的？”
　　顾孟之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地上散乱的垃圾，冷声道：“捡起来！”
　　“我呸！顾孟之，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捡，我就捡啊！”
　　“我再说一次，捡起来！”
　　钱浩丝毫不为所动，自以为挑衅到位，又得瑟的踹了一脚地上的垃圾。

　　走廊上的动静，早就引起班内同学的注意，一个个从窗户口探出头来。
　　“卧槽，钱浩是活腻歪了吗？竟敢挑战小霸王！”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早就听说钱浩喜欢校花，这都追了整整两年了，却没想到，人家校花不领情，转头还给整出一段天台告白，弄的人尽皆知！”
　　“我天，这其中，竟然有这样的瓜！”
　　“喂喂喂，你们说钱浩和顾孟之，谁厉害啊！”
　　“这不废话吗？”
　　…………

　　谢乔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桌，临门而坐，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转学过来没几天，再加上他平时不怎么讲话，自然存在感不强。但昨天天台事件之后，一夕之间，谢乔名声大噪，大家也没那么怕他。
　　他的前桌是一个男性alpha许多多和班级学习委员男性beta周明，两人拉着谢乔吃瓜。

　　“小谢同志，你刚来学校不久，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断，你觉得钱浩和顾孟之，谁比较A……”
　　周明本着学习委员的职责，拿书啪一下打在许多多的手上，一本正经道：“小谢同志，哪里是那种八卦的人，有那个时间聊八卦，还不如好好学习！”
　　谢乔觉得对方说的非常有道理，他虽然不喜欢学习，但是不排斥这种学习精神，从课桌里摸出一盒纯牛奶，正要插上喝，就看到周明眼冒金星的看着他继续道：“所以你觉得你跟周青青，谁更美？”
　　谢乔：……………
　　许多多笑的前后翻滚，谢乔一脸的面无表情，决定无视对方，插上吸管，打算喝自己的牛奶。

　　嘭的一声巨响，谢乔屁股底下的椅子，受到一股大力撞击，手中的牛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撞在一脸笑嘻嘻的许多多脸上，又反弹向着谢乔砸去，谢乔闪身避开，却还是被飞溅出来的牛奶溅到了胸口。

　　动静实在太大，想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都难，原来刚刚那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过是顾孟之踹了钱浩一脚，这一脚直接将钱浩从门外撞到门内，而谢乔又坐在门边，自然无可避免的殃及池鱼。

　　“你大爷，顾孟之老子跟你没完，你个傻比，老子今天不揍死你，我跟你姓！”
　　钱浩被那一脚踹的不轻，捂着肚子站起来。

　　顾孟之靠在门口，耻笑道：“跟我姓？怎么？你要给爷爷我当孙子？那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个alpha之间的交锋，让人瑟瑟发抖，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去。
　　谢乔有些郁闷，擦了擦湿漉漉的胸口，实在不舒服，就将校服外套脱了挂在椅子上，又拿起纸巾擦了擦被牛奶渗透的短袖。

　　这边刚擦完，突的感觉脚上一击，紧接着传来湿漉漉的感觉。
　　谢乔面无表情的看向被踩扁的牛奶盒子，抖了抖腿上的湿意。

　　一时间，场面十分的诡异，教室的后半部分早就清空。
　　顾孟之冷冷的盯着钱浩，钱浩暴躁的指着顾孟之骂，谢乔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抖腿。

　　一群人躲在讲台附近，目瞪口呆的围观眼前这名场面！
　　“小谢，小谢！你快过来！”许多多小声而焦急的喊着谢乔，生怕谢乔一个不慎死无葬身之地。
　　许多多刚喊完，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身在火葬场而不自知的谢乔，伸出手，牢牢的抓住经过他身边的顾孟之的手臂，道：“别动”。

　　许多多扒着周明哭道：“完了完了，小谢完了，果真是少不更事，我还没嗑够你的颜，你现在就要送了你的命！”

　　顾孟之盯着那白皙的手臂，对上谢乔的视线，眼中闪过惊讶，奇迹般的原本暴躁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谢乔看着顾孟之脚边的牛奶盒，感觉到对方不在动作，这才松了口气，道：“老师来了。”
　　说罢，谢乔松开了顾孟之的手臂。

　　事情以顾孟之和钱浩被带走收尾，教室内继续上演着兢兢业业的好学生氛围。
　　好不容易一节课结束，憋坏了的许多多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来，对着谢乔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佩服之色。
　　班级中的其他人，更是像看勇士一般的看着他，这让谢乔很无语。

　　“小谢，你怎么不坐你自己的位置啊。”许多多突然问道。
　　谢乔示意许多多看桌子，原来桌子上被牛奶溅湿了大半，的确不能再坐，谢乔坐到旁边的位置也无可厚非。
　　“我这里有纸巾，你要不擦擦，坐回来好了。”许多多欲言又止。
　　谢乔毫不在意的答道：“不用，我刚刚擦过了，明天干了，我再坐回去。”

　　原本在学习的周明，突然转身，目视谢乔，郑重道：“小谢同志，你知道你现在坐的是谁的位置吗？”
　　“这里有人坐的吗？”谢乔很无辜，他来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并没有所谓的同桌，这也让他理所当然的以为，旁边的桌子不过摆设 。
　　“那这是……”
　　谢乔刚要问，这位置是谁的，正好上课铃响起打断了谢乔的问话。
　　既然这么多天都没来，也不在乎这一天，大不了，到时候解释下就好了，谢乔无所谓的想。
　　迎着许多多和周明怪异的目光，谢乔心安理得的在老师开始讲课之前，趴下睡觉。

　　谢乔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课，就连课间都没有醒。
　　“卧槽，顾孟之来了！”
　　许多多震惊不已，连忙伸手推了推睡梦中的谢乔，谢乔嘟囔了声，丝毫不受影响。
　　这可把许多多急坏了，顾霸王这是来算账了啊，赶紧又推了推谢乔。
　　“小谢，乔哥，世界末日来了，你快醒醒啊！”
　　“别吵。”谢乔转了个头继续睡。

　　许多多看着越来越近的顾孟之，急的就要伸手将谢乔薅起来，忽的觉得手臂一麻，这才发现顾孟之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他的手上，那杀人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凌迟一百遍一般。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许多多识相的将手收了回去，看着依旧睡的人事不省的谢乔，心中敬小谢同志是个勇士。

　　“不是吧，完了完了，谢美人完了，他竟然霸占了顾霸王的位置。”
　　“你们谁去救救我家谢美人啊，学校好不容易来了个帅哥啊。”
　　“切，谁让他平时装的那么高冷，这下得罪了顾孟之，有的他受了！”
　　“可怕可怕，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啊啊啊啊，顾霸王要出手了！”
　　………

　　许多多在心中默哀，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人间地狱并没有降临，只听到轻轻的凳子拖拽声响起后，再无动静。
　　许多多实在好奇，偷偷的用余光朝后瞄了瞄，顿时震惊的怀疑人生。

　　顾孟之轻手轻脚的坐在谢乔的位置上，丝毫没有嫌弃桌子上的奶渍，正撑着一只手，看着谢乔熟睡的脸颊，另一只手把玩着桌子上谢乔的盒装牛奶。

　　谢乔又睡了半节课，这才慢慢转醒，闭着眼睛习惯性的从课桌里摸牛奶，他有睡醒喝牛奶的习惯，一天不喝全身不舒服。
　　这摸了半天，才想起，这不是他的位置。
　　朝自己的课桌里伸手，这才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

　　顾孟之见对方清醒了，慢悠悠的开口道：“醒了？”
　　谢乔愣了愣，回道：“嗯，你怎么坐在我的位置上？”

　　牛奶就在桌子上，谢乔直接拿了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顾孟之好笑的盯着谢乔看，“你坐在我的位置上，问我为什么坐在你的位置上？”
　　谢乔一顿，回答道：“这是你的位置啊？”
　　“要不然呢？”
　　“哦。”
　　谢乔专心致志的喝牛奶，顾孟之觉得有意思，问道：“好喝吗？”
　　“还行。”
　　“还有吗？”
　　“没有了。”

　　这诡异的对话，让许多多瑟瑟发抖，恨不得敲开谢乔的脑袋，看看他脑袋里装的什么？！

　　停了会，顾孟之见对方不理他，忍不住轻轻踹了踹谢乔的椅子。
　　“怎么了？”谢乔疑惑，马上就要下课了，他正在收拾书包，虽然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谢乔见对方一直盯着他放在桌子上喝了半盒的牛奶，心中纠结，觉得对方莫不是有什么怪癖。
　　顿了顿，迅速拿起牛奶，深吸一口气，咽下，然后将手中空了的牛奶盒递给对方。
　　“送你。”
　　许多多握笔的手一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这是什么魔鬼对话！

　　“坐在最后的，你们在干什么！上课是给你们来聊天的吗！给我站起来。”
　　这节课正好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高三段人称包青天，包青天铁面无私，无论你是好学生还是差生，只要敢在他课上捣乱，一律严惩不贷。

　　“顾孟之，你来告诉我这道题怎么做！”
　　顾孟之瞄了一眼，迅速道：“V=1/3πr2h+1/2×4/3πr3，根据上面的数值，可得答案＝57.80㎝3。另外老师，我建议您这道题可以用高等函数来解答，解题更方便。”
　　“坐下！”
　　正好下课铃响起，数学老师脸色青了青，到底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下课。

　　顾孟之手中拿着牛奶盒，想了想刚刚自己幼稚的行为，不禁觉得好笑。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谢乔的身影，教室中早就没有人，正要将手中的空盒子丢掉，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的凑近牛奶盒嗅了嗅，冰冰凉的，似乎有一股初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