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无人亦自芳》山封花海

8、第八朵伐伐

　　鉴察院说大不大，但在第一次正经出来行走的唐糖眼里，却新奇的紧，故而瞧见个院长院里没有的，就想凑过去摆弄两下。

　　影子跟在唐糖身后，时刻准备着将这个把正事抛在脑后的小姑娘揪住，以免一个不注意人就已经窜到旁的地方，凭白耽误时间。

　　即便是影子如此注意，也耐不住唐糖随时起飞，如此几番，不只是唐糖怀里抱了数枝半开的花枝，就连一旁观“花”不语的陈萍萍都被硬塞了朵小白花。

　　待的路程将尽，影子指着不远木门冲她示意，唐糖才惊觉这次出来…似乎不是郊游的。她在原地，视线缓缓下移看向怀里色彩各异的花枝，缓缓阖目，脸上赫然写着“绝望”二字。

　　带着这一怀的花去见之前那几位捉拿她的主办…

　　总不能过去一个主办发一枝当见面礼吧！她到时候是不是还得说“你好我是你们前几天抓的刺客，姓唐名糖，目前已经抱上大腿正住在你们鉴察院老大院里。今天也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送你枝从你们鉴察院书上掰下来的花当见面礼希望你能收下。”

　　这真的不是挑衅吗？

　　小孩的心思藏不住，莫说陈萍萍这种心思通透之人，就连影子都看出她的踌躇，目光中隐隐带有几分无奈。

　　不听劝告的是她，动手摘花的是她，现下为难的还是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安心放在一旁，怕什么。”出乎两人意料，率先出声的竟是一旁的陈萍萍。待得唐糖抬头望去，只见他正挥臂震袖，转着轮椅慢慢离去。

　　“丢了就重新去剪，不够就叫人去寻。”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这气势不是针对谁，就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底气。

　　“……”唐糖抱着花沉思片刻，在影子的目光中突然歪头笑了起来，她先是将花枝整齐有序摆在门前一角，随后拍着手上尘土，抖擞干净衣裳，快步赶上前方不远处的陈萍萍。

　　“我方才说了什么可笑的话吗？”陈萍萍见她赶上，干脆停了手上动作，由着唐糖身旁出现的影子动手。陈萍萍瞧见她嘴角带笑，偏生好奇。

　　“院长。”唐糖摇头，她笑弯了眼，看向轮椅上的陈萍萍“你真是个好人。”

　　陈萍萍微愣，随机摇头失笑。自从唐糖这个小姑娘出现后，自己得到的好人卡是越来越多了…好人吗，恐怕全天下也只有这一个姑娘敢这么评价他了。他张嘴欲言，却终究未多说什么，最后只是含笑看向前方。

　　唐糖未得到回复也毫不在意，心性上来又开始四处打量这方自己未踏足过的地界。

　　此处全由石块垒叠而成，挡住外界光亮只能见得四周火把明明灭灭，凭空增添些许诡异气氛。

　　“都齐了吗？”影子问一旁见得唐糖，正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老徐。

　　“嗯？是你啊。”唐糖和他打了对眼，觉得这人挺眼熟，脑子里一过想起他是之前押送她去地牢那几人之一，当下恍然大悟。“原来你在这里当值啊。”

　　“影子大人，这…这…”老徐对能从鉴察院地牢不声不响出去的小祖宗那简直是刻骨铭心，他指着唐糖，这了半天，终于想起影子的问话，当下收敛了之前稍显夸张的表情，摆正姿态回道“各位在京都的主办都到齐了。”

　　影子颔首，推着陈萍萍大步走了进去。唐糖一看，冲着老徐一挥手，心中暗自给自己鼓气加油，脚下不停也跟过去。

　　徒留满肚子疑惑问不出来的老徐在外面憋的抓耳挠腮。

　　先前接到命令正分散坐在各处的主办们听到声音，齐齐向着门口方向看去。唐糖脚刚踏进门，一抬眼，瞧见着这十几道目光，差点没给她又吓回去。

　　“院长，此人不是…”在看到唐糖的第一眼，朱格就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震惊诧异丝毫不比外间老徐少上一星半点。

　　“介绍一下。”陈萍萍目光扫过上方几人，抬手召过缩在影子后方的唐糖“你们之中应该也有人见过，唐糖。现在是六处的成员，你们多照顾。”

　　他说到这又含笑看了一眼唐糖“以后见着她，少追着她跑。小孩年龄小，前两次阵仗大太，都给人追怕了。”

　　“院长，鉴察院自成立以来，就没有女子入院的先例！更何况她身份不明、行事莫测，这，这不合规矩啊。”唐糖一听反对的声音，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出声的人是一处的朱格。

　　“院长，要不就算了吧，我觉得他说的也——”唐糖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身后的影子不声不响踢了一脚，当下立马改口“嘶…也不是那么对。”

　　“那是一处主办朱格，就那个站起来的，你见过。”陈萍萍没理会朱格，自顾自向唐糖介绍起来“二处主办不久前去边际，你要早来两天就能碰见他。哦，那个，就是三处主办费介。”他指了指坐在影子不远处的费介，唐糖注意到他的打扮十分的…别具一格。

　　“四处主办言若海，坐在朱格旁边的那个，你也见过。五处主办黑骑，不在京都，改天有空带你去见见。六处主办，你也熟悉，无须我介绍。七处主办——”他指向坐的最远的一个光头“那是八处主办”他的手挪了挪，示意唐糖看那个一直看书的宣九。

　　“都记清楚了吗？”他侧头问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唐糖。

　　唐糖十分不给面子摇头“脸认全了，名字没记全。”

　　“脸认全了就行。”陈萍萍毫不在意，招呼小孩先出去玩“我有事与他们细说，你先出去，别跑太远。”

　　唐糖点头，乖乖往外走，离开的时候还听到身后陈萍萍隐隐约约的声音“只是通知…不归六处…”

　　她的注意力耳畔陈萍萍那不甚清晰的话语，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她还是觉得院长方才心情不算愉悦，全然没有路上的温和。

　　是之前她出声惹他不悦，还是那个叫朱格的男人反对另他不快？

　　即使没有证据，但潜意识里她总觉得答案和她扯不上太大干系。

　　她神游天外，全然忽视周围事物，直到肩上一重，一张大脸在自己眼前突然放大，才把她不知飘到何方的魂唤了回来。

　　先前守在门口的老徐见的唐糖独自出来，偏偏神色呆滞毫无之前灵动，心中疑惑不止，加上先前闷在肚中，困扰他多日的问题，此时终于得见当事人，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小声唤了两句“你听我说，小姑娘…小姑娘！”

　　眼见的这人越走越快，当下他也顾不得许多，抬手往唐糖肩上一拍。见得唐糖眼睛一眨，瞳中有了亮光，还不曾高兴，便觉眼前一花，脸上一痛，整个人已经凭白挨了一拳。

　　“！！”唐糖低头一瞧蹲在一旁满脸委屈，一手撑地一手捂鼻的老徐，颇为心虚的绕着垂下的一缕发丝打转。

　　方才老徐那一下，差点没给她送走。她没准备，又吓的不清，完全凭借下意识，抬手打出一道气来。

　　其实说气…也没什么问题。对于唐糖来说，这的确是她体内的一道含着妖力的气。这次被老徐一吓，当下福至心灵，就这么发现了自己一个新技能。

　　亏得她是第一次使用，并不熟练，打出来的气也少之又少，加之想起陈萍萍的嘱咐，手比脑子快，挥手过去又给了他一拳，勉强和先前那股气混在一起，理应不会让对方察觉到什么不对。

　　…大概。

　　“你没事吧。”不管怎么说，出手的是她。唐糖见他半天缓不过神的模样，蹲下身戳戳对方。

　　“小祖宗啊，你这打的怎么这么准，嘶…”
　　老徐揉着无辜挨了一拳的鼻尖，抬眼瞧着四周无人，顺势坐在地上。

　　客气了，谁让你一张脸突然凑过来。唐糖沉默，打量片刻发觉对方的确无事，起身拍拍衣裳就想走。

　　“不是，我说。”老徐眼见，见她动作当下捂着胸膛倒地，还不忘睁着一只眼偷瞄“小祖宗，你这打了人就想跑啊。”

　　“…那你等等。”唐糖花生这么多天以来头一次见着有人耍无赖的。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当下从袖中寻摸，在老徐疑惑目光下勾出一包城西有名点心铺的糕点递给他。

　　“…噗。”老徐被她一脸严肃表情给逗笑，他伸手推回去“我可不吃这些东西。”

　　这人好难伺候。唐糖终于也算体会一把什么叫做无奈的滋味“那你想干什么？”

　　“就…跟我唠唠嗑？”一见有戏，老徐一个鲤鱼打挺窜起身，连灰都顾不得，赶着唐糖往外走“走走走，我们到外边说，别让几位主办听见了。”

　　“再让他们罚一次我还不得去守大门？”

　　…你也知道你在玩忽职守啊。唐糖哽住，险些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直到见到对方一身灰的样子，才缓缓开口“你想问什么…把衣服拍拍，全是灰。”

　　“这不，就想知道你和院长这是…如果我没记错，你不是从地牢跑出来没多久？”老徐捞起衣摆开始抖灰，姿势像极了院里不知道怎么跑进来的小黑狗。

　　“是没多久。”唐糖摆手一数，也就过了十几天的样子。“这次院长带我过来，说我挂在六处，怎么也得带我认认各处的主办。”

　　“哦…你挂在六处，院长带你来认主办…？？”

　　“你现在是六处成员？！”老徐嗓门一吼，吓得唐糖手一抖，差点没抱稳满怀花枝。

　　“昂，应该是吧。”唐糖打量四周，发觉不远处还有个和她一样被老徐大嗓门吓住的人，仔细一打量，也是个熟人。

　　“哟，这不是王启年，快来快来。”老徐也瞅见如同见鬼的王启年，招呼他过来。

　　被两双期待眼睛盯着的王启年:虽然但是，并不想过来。

　　然并卵。

　　“我说你们二位这是？”王启年走到两人身边，觉得这组合略显奇特“我刚听着老徐你说，这位姑娘进了咱们鉴察院？”他满脸不可置信，抬手想说点什么，被眼疾手快的唐糖硬塞了一包点心过去。

　　“！？”打量手里多出来东西的王启年。

　　“……”觉得这包点心略显眼熟的老徐。

　　“上回不是吃了你一张饼吗？赔给你的。”唐糖仰头一笑，重新回答王启年的问题“是啊，说是要把我挂在影子名下，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王启年看向老徐，得到对方肯定答复。

　　“哎对了，他叫王启年，我叫唐糖，你又叫什么啊？”唐糖转头看向老徐，没有注意二人古怪的神情。

　　“你…叫我老徐就行。”老徐瞪了眼一旁憋笑的王启年，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冲唐糖微笑，压根看不出先前无赖的模样。

　　“可你看起来也不大，为什么叫老徐？”唐糖仔细打量对方，觉得他应该比王启年还要小上不少才对。

　　“因为他就叫老徐，姓老名徐。”王启年一语道破玄机“不过我说老徐啊，等你老了之后，院里的人是不是该叫你老老了啊？”

　　夭寿了，快给爷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