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朵伐伐 ...
-
在拖着沉重身体回到房间后,唐糖便蜷缩着倒在床上,梦里光怪陆离,搅得她不得安稳。
梦里一会儿是面无表情的父母,一会又是哭的一点形象都没有的唐贤。期间还夹杂着许多她在这个时空中的零碎画面。
还有…那张看不清面容,但唐糖依旧知道的——老徐。
他在跟她道歉。
可她并不知道老徐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她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死是活。
唐糖挣扎着,她想要逃避梦里的场景。
然后…
然后老徐消失了,幺儿姐和抱着欢欢的庭生出现了。
还有那些熟悉的,但是死在鉴察院内乱里的,朋友、同僚和陌路人。
唐糖仿佛把自己遗落在了这片荒诞的梦境之中,有些时候甚至麻木到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她游荡在这梦境里,时间在这里像是失去了概念。然后,她看见了自己完完整整的一生——属于过去自己的一生,她看着自己抽长了身子,看着自己看过了那方境地里的春夏秋冬,看过了朝阳撕裂薄雾照耀在苍茫大地,看过了月影朦胧打在波澜不惊的湖面。
这两方世界,究竟哪片才是真实?
她移动视线,仿佛机械一般打量自己双手——这双看似相同又如此陌生的手。
她在现代世界里,救了一个孩子。自己却由于惯性翻过了栏杆,落入那方湍流的河水中,接着自己失去意识,再一睁眼,她就看到一片灰暗的世界。
只有一朵花在散发淡紫色的光芒——就是现在被她称为“本体”的那朵小紫花。
一个空有力量却无神智的植株,遇上了一个除了意识什么有没有的灵魂,两者融合,就成就了现在的唐糖。
虽然融合,但两者在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能量,排异的作用压制了那朵花的大部分力量,以及唐糖的部分灵魂…
也就是唐糖在现代的所有记忆。
这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但就是这些巧合,才汇聚成如今鉴察院六处的唐糖。
一个似神似妖却非人的女孩。
她终于是从梦境中挣脱。也终于想起了一切。
“这可真是…”她崩溃的在床上翻滚,剧烈的动作让床发出剧烈的“咯吱”一声。声音之大让今天守夜的六处成员怀疑院里闹了耗子。
唐糖听见声音瞬间僵在床上,她保持先前的姿势,脑中努力思考究竟是她最近吃的太好,迫使体内胰岛素爆炸增加,加快了糖原、脂肪和蛋白质的合成?还是她运动太少,体内多余的脂肪分子又没有进入代谢循环,继而导致自己能量偏积?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她是不是胖了!
要不怎么单纯的滚了两圈这床就要塌了?
不…绝无这种可能。她收回自己略显沉重的手,暂时抛却思绪揉揉自己脸又掐掐自己腰。随后发现…
她就是没胖啊?
唐糖一挠头发,放轻动作从床上爬起来。即使这样仍旧带起一阵刺耳的声音。她摸着下巴打量着这张即将喜得盒饭的床。心中百转千回。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个非人生物,暂时不说别的,就单单她这个人十年都没变上一变,嗯…就算是胖,也没道理这几天就胖的差点压塌床吧?
所以说,这肯定不是她的错——怪就怪这张床!肯定是它年岁太大,不经用了!
床:你礼貌吗?
身为一张床,它经历了太多自己不该经历的东西。
也许是这张陪了她许久的床在临死前的怨念过于浓郁,唐糖终于发现这锅她还得自己背着。她闭目凝息,随后伸手轻轻一挥…
放在她床头的花盆就那么碎成了三瓣。
唐糖:……痛击我方队友。
在带着猫猫流汗脸收拾了某种意义上算是自己同类的倒霉花花后,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武力值上。
她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攥紧拳头看准方向往虚空一挥,顺着她的动作空气中乍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她的品段…似乎在这短短一个晚上,接连破开八品上、九品下,直直的冲破九品中,距离九品上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这就是融合后她的真正实力吗?
九品中…九品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影子那家伙也是九品上,现如今,她也有了和影子的一战之力吗?
她席地而坐,长舒一口气,颇有些感慨看着自己的手,她想。现如今大多人都不知晓她的能力,那些非人的技能在加上九品上的等级,即便是传闻中的大宗师,或许她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这也只是假设,毕竟她也没见过什么大宗师。
不过起码对于她来说…她终于不用挨影子的打了:D
唐糖脑内仍在思索,思绪眼看就要飞出南庆。还未等她脑内暴打影子的小人出现,就听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连带传来的还有陈萍萍那低哑的嗓音“唐糖?”
她愣在原地,看看门又看看床,看看天又望望地。
这床,还有床边这一摊花花土土…她要是跟陈萍萍说,今天出游太兴奋,她不小心翻了个跟头然后踢碎了花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信…
有一说一,他会信才有鬼了喂!
“唐糖?”门外陈萍萍再次出声。他与唐糖仅有一墙之隔,那些个声音连院外的人都听了个真切,他自然也能听见。也没思量太久,当即披了件外袍过来敲了唐糖的门。不过…这次开门的速度有些迟了。他眉头紧锁,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轮椅扶手之侧。
“来了…稍等一下。”唐糖听着陈萍萍唤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眼一闭脚一跺。快走两步伸出手试图开门,不料手指方才触碰到门把,就听身后一阵巨响…
那张床终于还是塌了。
嗯…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床脚被唐糖踢成小山的土此时已经完美和床的残骸混在了一起,除非拿着放大镜一寸寸找过去,不然很难发现压在那块木头底下,只露出一点点角的倒霉花瓣。
“……”故作镇定的唐糖和陈萍萍大眼对小眼。一方身后是寒风漫朔,一方身后是残床断木。
“你这是…”陈萍萍任了唐糖扶身替他拢了外袍,视线下移看向那曾经应该是床的区域,大概猜出来那些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觉得,应当是我今日踏青吸收了太多天地灵气,导致我睡觉途中气息不稳,灵气外泄从而缩短了这张床的寿命。”
“好好说话。”陈萍萍才不听她甚劳子的天地灵气,抬手捏住她的鼻尖,略带寒凉的指尖让唐糖一个激灵,她伸手给他拉下来,用自己的手试图给他暖热。
“其实没什么事,不过是睡到一半突破了,一时没控制住,把床给压碎了。”
睡觉突破是个奇事,突破能把床整碎更是个奇事。他该说不亏是唐糖吗?
陈萍萍叹了一口气“走吧,夜里凉,回屋吧。”
“哦,好。”唐糖转身尽可能稳的把陈萍萍推进了他的屋子,反身要走的时候又听陈萍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干什么?”
干什么?唐糖回身指着自己屋子的方向“回去睡觉啊。”
“你那床能睡人?”唐糖的双眼随着陈萍萍的话不断增大。这…难道…莫非…院长是想和她共睡一床?
这、这样不好吧…虽说他两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是对于已经想起来所有事情的唐糖来说,谈恋爱的步骤怎么也是牵手拥抱和亲吻…
不对,似乎这三样他们都做过了…所以,对于陈萍萍突然提出的同床共枕这个要求,她是答应呢,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回花里睡吧。”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嗯?”
嗯嗯嗯嗯嗯???
陈萍萍,你老实交代,这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