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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朵伐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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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唐糖把名挂在了六处,但说实话她从没有出过一次任务——无论是陈萍萍还是影子,都没有向她提过一次与之相关的话题。
于是唐糖的日子就像是之前那样两样,整日不是跟着影子学点防身的手段,就是拿着本话本趴在陈萍萍桌子旁边的小几上长蘑菇,除了每日可以随意出屋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除了少了那每日不低于一个半时辰的魔鬼练字时间。
说起来倒也有趣,唐糖那手字,半数像影子,半数却也有着陈萍萍的风骨。虽说里面不免带着些女子的清秀,但若是刻意,但也能把两个人的字模仿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看这三人似乎都不太在意这件事的样子。
不过就算是唐糖听见了,可能也只会顶着满头问号看向发问的那个人“什么?我模仿院长的字迹做什么?给我每月多批二两点心吗?”
然后就会被影子按着头揪出去美名其曰指点武功去了。
唐糖:什么指点武功,不就是把我追成狗吗:)
总而言之影子和陈萍萍完全不担心这个天然呆的的小孩做出什么头疼事出来,如果一定要说,可能就是她时不时就要回到花里补觉这件事了。
诸如现在。
“我说院长,我记得你前日才来浇过花,这还没到两天呢,你怎么又来了啊。”唐糖擦着自己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看着身旁陈萍萍满心无奈——这也不能怪她,院长给她安排的屋子说实话也不差,但她总是睡不惯。明明没睡过床,可她就觉得这床板子太硬不如席梦思来的舒服。
至于席梦思是什么,唐糖研究了半天,觉得这应该是个褥子之类的名字。
唐糖:有一说一,希望下次脑袋里蹦出我不知道的词时附带个图片或者解释说明什么的。
被搅了清梦的唐糖想到这里打了小小的哈欠“说真的,在这么浇下去,我一定会得水瓢恐惧症的。”
“你这个时间不应该在看你那些话本子,怎么突然跑回来睡觉了?”陈萍萍也觉无奈,他明明算好这个时间小姑娘应该还在看新买了两本话本,谁知道今天她却不声不响跑回来睡觉。
再说了,他也不想浇花出神的时候看见个满头是水的小丫头从花里窜出来,前几次他差点把手上浇花的瓢子当暗器砸出去,这就是这些天才慢慢习惯过来。
“这两本没什么意思,给我看困了。”唐糖抹了把脸,又把身后散着的头发拢在一块,甩甩发梢滴落的水后又加大手劲往外拧水。
陈萍萍见状也淡了浇花的心思,他把瓢子往桶里一扔,看着她的动作就道“你擦头发怎么就跟拧块抹布似的?”
“?”不是,这是我的锅吗?是谁刚刚浇了我一头害我不得不拧头发的?唐糖拧水的手一顿,刚想说话手却勾住头发里打结的地方,顿时疼的她直吸冷气。
“行了,过来我看看。”陈萍萍知道唐糖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活废,平日里能被她糟蹋的衣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要不是她有那一挥手就能换一件衣服的本事在,就单单做衣服的钱,也是比不小的开支。
无论如何努力就是不能让头发变得像更换衣服一样简单快捷的唐糖: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心里小声逼逼确因为勾住头发不得不保持刚才姿势的唐糖顿了顿,在自己解决然后勾断头发把自己疼的眼泪汪汪和交给院长完美解决中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乖乖蹲在陈萍萍身前,之后完全不意外的听到陈萍萍又给她安排了新的学习任务——
“我等会去让影子找几个人,你跟着他们学学怎么拾到你这一头头发,再好的头发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陈萍萍先是把唐糖勾住的地方一点点解开,成功解放了她的双手,随后又向唐糖要了刚刚擦头发的帕子,慢慢擦拭饱受它主人折磨的那头黑发。“我倒未曾注意,你头上竟没什么装饰。”
“我不喜欢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扎个马尾就行了院长…再说了,咱们院里有教女孩梳头的吗?”那不都是一群老大不小孩子都满地爬的雄性生物吗?
老自认年轻.单身.莫名躺枪.徐:嗯嗯嗯?
“那就去外面找。你记住,但凡以人身出现在这世上一天,就要学会适应这里,融入这里。”他目光停在那些花上面,“别让任何人察觉到你的不同。”
“我知道了。”唐糖点头,目光跟随他看向自己的本体。她突然有些好奇“院长啊,我有个问题…你、你所看的真的是这些花吗?”
她回忆自己最初在花里看到陈萍萍时,那双眼中闪过的温柔。当初她一直以为陈萍萍只是在看花,现在想想,大概是透过这些花回忆什么人什么事吧。她若有所思“我总觉得,这些花对您有什么重要意义。”
“…明日我给你批假,你去外间买些簪花回来。”陈萍萍直身,把手里半湿的帕子折好搭在扶手旁,他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唔…行。”唐糖抬手揉了揉半干不湿的头发,起身就想回自己本体里睡回笼觉——现在不跑,万一他想起来什么又安排点任务给她…作为一朵花,她只想循序渐进的学会人类的技能。
“跑那么快做什么,回来。”陈萍萍伸手拉住时刻准备着溜的唐糖。“看过院外那个石碑吗?”
唐糖点头,没敢告诉他那个石碑自己逃命的时候踩过两脚。“看过,灰挺多的,我还帮着擦了两次。”
“读过吗?”
“嗯,读过几次。”
“觉得怎么样?”
“嗯…我不知道在你们眼里怎么样,反正我觉得上面写的挺好的。”唐糖见没在给她往上添任务,安心扒上了陈萍萍的椅背。“不过写的好是好,但其中很多都不能实现吧?别的不说,反正我知道生而平等是不可能实现的。就像我,我是只妖,一有意识就能跑会跳,一言不合还能窜上天。但是你们人就不行,你们要慢慢长大,等会站了,才能慢慢学着走,之后才是跑、才是学武,然后很多年之后还不一定能追上我,这本来就是不平等的。”
哪想过会出现不同种类的叶轻眉:…你是个例外,请站在人类的角度考虑。
“但那是鉴察院建立的初衷,唐糖,你看到底下的落款吗…其实你能出现在这里还有她的一份功劳,是她把这些花种在这里的。”唐糖再一次看见他的眼中出现了那抹温柔。
“那她现在人在哪呢?”她好奇的继续问道“既然是她的愿望,那她不应该也在这里吗?”
“她不在了。”她听见陈萍萍如此说道。
“行了,你回去吧。”她看着陈萍萍在一瞬间沉默了下来,摆摆手让她到花里去。
在回到本体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闭目不语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突然一酸。
也许在之前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他都像如今这样,一个人沉默、一个人回忆、一个人…
蓦然悲伤。
所以,那个叫叶轻眉的人,她究竟是背弃了这份理想,还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