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6、望仙姬 江楚寒

　　江楚寒和这名女子就这样对视着，如果楚若羽在这儿，自然能认出来，这就是望仙台这一代的望仙姬——云霓。
　　江楚寒抬起桌上的杯子，微微抿了一口，再放下，云霓已经站在了对面。
　　云霓开口有一种飘渺之感，却不爱在不必要的时候说些玄而又玄的话，“我此行的目的想必临江仙已经知晓，还请临江仙放道之子与我回去。”
　　江楚寒却道：“这里并无道之子。”
　　“临江仙说笑了，楚若羽能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你，你不会不知道他就是道之子。”云霓也不绕关子，直接说道。
　　“我只认识楚若羽。”江楚寒回答，言下之意是并不认识什么道之子。
　　云霓也不愿和他辩驳，改口道：“那还请临江仙放楚若羽与我回去。”
　　“不。”
　　“临江仙明知天衍宗对他的重视，这是要与天衍宗为敌吗？”云霓声音飘渺，明明说着威胁的话，却语气平淡得像是走个过场。
　　“未尝不可。”
　　“临江仙好气魄。”云霓语气平淡但算得上是真心夸赞道。
　　“他不愿回去。”
　　“确实。”云霓道，“楚若羽与天衍宗缘分未尽，他总会回去的。须知命运这东西早有定数，强求不得。”
　　江楚寒回答道：“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云霓听他这样说，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护他。只是这世上盯着道之子的人太多了，人人认为道之子是救世之人。一旦有难以解决的邪魔出世，大势所趋，他纵然不愿也只有站出来。稍有迟疑，便会遭天下人诟病、唾骂。想必这一点临江仙比我清楚。”
　　说着，云霓不禁轻叹一口气，“你们都盼他好，然而这修真界只能看到道之子的强大。时代的一粒尘，落在一人头上，便是一座山，而他能做的，就只有扛起来。”
　　江楚寒没有回答，神色冷漠而平淡。
　　早就知道钟灵山主临江仙寡言少语，云霓也并未指望他多做回答，只是自说自话道：“当年孤清君与我不谋而合，并未让他拜在天衍宗门下，孤清君也只是把他带在身边教养，教他一些修真界流传的普通术法，现在他离开也算不得是叛离师门，天衍宗没有借口为此大动干戈。”
　　江楚寒道：“嗯。”
　　云霓继续说道：“不过还请临江仙转告楚若羽，不想被找到就赶紧找块落月石，不要再麻烦我那傻妹妹为他遮掩。”
　　江楚寒微微颔首。
　　“此外，关于他，我还有一桩交易想与临江仙谈谈。”云霓说着，手里显现一把精致的闪着银辉的拂尘，轻轻拂过桌面，桌面上就出现了一件玉饰
　　“绝灵玉？”江楚寒一眼便认出了桌上看起来十分不详的猩红色玉饰，但还是有些不太确定，毕竟此物性邪且珍稀。
　　“不错。”云霓收起浮尘肯定道，“绝灵玉，唯一能克制道之子吸收天地灵气能力之物，数代之前曾有人用绝灵玉做链险些困死道之子，想必临江仙也有耳闻。”
　　“这绝灵玉由我望仙台的秘法炼制能使佩戴之人彻底与外界灵气隔绝，对道之子自身产生灵气的克制更甚，就看临江仙有没有兴趣了。”
　　江楚寒挥一挥衣袖，收起桌上的绝灵玉做的玉饰，“条件。”
　　云霓道：“我需你答应我3个条件，现下只想好一件，剩下两件日后需要，我自会传讯于你。”
　　江楚寒并未答话。
　　云霓就继续开口：“临江仙不必担心，窥探天机之人最信的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自然不会是伤天害理之事。”
　　“可。”
　　云霓知道这便是他应了的意思，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便递出手中的竹简，微微行了一礼，也不多留，就消失在原地。
　　*****
　　楚若羽眼看自己就要掉进这堆会动的草里，群魔乱舞的草叶让他头皮发麻、脸色发白，闭上眼睛紧咬牙关。
　　楚若羽不敢睁眼，等了许久却没有落到草堆里，明明是脸朝下摔下船，此刻却是背先轻轻着地。
　　楚若羽颤颤巍巍地不敢睁开眼，却突然感觉自己脸上有微凉的东西擦过，然后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呼吸。
　　楚若羽吓得一手捂住脸上被擦过的地方一蹦三尺高，眼睛瞪得大大的，想看看是谁这么色胆包天，觊觎他的美色！
　　却没想到对方也被他吓了一跳，蹦得比他还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还顺便给了他一脚。
　　楚若羽站在地上，和对面被吓了一跳的满身黄色绒毛的的小马驹大眼瞪小眼，都看见对方眼里还未散去的惊恐 。
　　“什么嘛，原来是匹马。”楚若羽一手揉揉自己被马踢到的肚子，一手擦擦脸。
　　小马驹也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楚若羽只装作没看见，只是观察着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
　　看头顶上圆圆的天空，楚若羽确定自己现在是在一个山洞里，或者说是在多年没有喷发的龙冢火山口里。
　　这火山口很大，又多年没有喷发，中间的凹处倒是积起了一汪明镜似的湖泊，周围的草长得格外茂盛，从火山口照进来光洒进水潭里，水面闪闪发光，倒是有点世外仙境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他被带到这里是谁的手笔，又是把他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小马驹又靠近了一步，见楚若羽还是没反应，又往前一步。
　　楚若羽正瞅着这个机会呢，动作迅速地就伸手去抓它的鬃毛。
　　没想到这小马驹反应还挺快，四个蹄子在地上一撑往后轻轻一跳就躲了过去。
　　楚若羽再次伸手，小马驹迈着四个蹄子踢踢踏踏就跑了起来，还跑得挺快 。
　　这山洞里好像也没有别的活物，楚若羽觉得答案可能就在这头还没他腰那么高的小马驹身上，打定主意要抓住它。
　　一人一马就这样绕着洞的内壁，你追我赶跑了好几十圈。
　　等实在追不动了，楚若羽不得不停下来歇息，默默安慰自己两条腿的不能跟四条腿的一般见识。
　　这小马驹见楚若羽停下来了，也停了下来，回过头一双大眼睛灵动地看着楚若羽，像是在疑惑楚若羽怎么不追了。
　　楚若羽真是追不动了，喘着粗气在原地坐下，怀疑自己被这匹马踢傻了，竟然和灵驹比赛跑。
　　那小马驹却走过来，咬住他的衣角，像是要把他拽起来。
　　楚若羽一伸手，它就松开跑两步，见楚若羽不追，它又回来咬住他的衣角拽。
　　循环往复，楚若羽懂了，这小东西还以为他在和它闹着玩，把他当成玩伴儿了！
　　楚若羽拽着自己被它咬住的衣角，有些无奈，“自己玩儿去吧，我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小马驹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就死咬住不放。
　　“诶！你别咬了，别咬了！”楚若羽拽着自己的衣角跟它理论，“我衣服都被你咬破了！”
　　好不容易把衣角拽出来，上面已经全是这匹小马驹的口水了。
　　楚若羽满脸嫌弃地捧着这片衣角不知道怎么办，它还又换了一片衣角咬。
　　楚若羽趁它不注意，迅速扑上去，运用体型的优势，成功地把小马驹压趴下了。
　　楚若羽趴在它背上，努力控制住它不让它挣扎，小马驹见挣扎不懂，就大声叫起来。
　　楚若羽没有防备，被它对着耳朵一嗓子嚎得差点失聪，气得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然后报复性地抓住它的长耳朵，对着它的耳朵放声大吼，却因为只抓了一只耳朵，而被另一只耳朵在挣扎中疯狂打脸。
　　“呵呵。”
　　“谁？！”一声低沉的笑声突然出现，把楚若羽吓了一跳，险些把小马驹头上乱糟糟的毛拽掉一把。
　　“小友不用紧张。”火山口中央的湖水随着话音翻滚起来，一个硕大的头颅从下面钻出水面，有他头那么大的眼睛看着他。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
　　虽然身体大部分还在水下不可见，但是这些特征已经足以判断了。
　　这是一条活的龙！
　　这小马驹趁着楚若羽吃惊放松了力道，挣扎着站起来，撒着欢跑向龙，用头亲昵的蹭着龙的下颌，冲着楚若羽狐假虎威地打着响鼻。
　　这画面其实有些吓人。
　　毕竟龙的头那么大，那张嘴比小马驹只大不小。小马驹在它的下颌乱蹭，在楚若羽看来完全像是在油锅边蹦跶。
　　龙五百年未现世了，也不知道它喜欢吃什么，马在不在他的食谱上？
　　但是这龙竟然没有驱逐它，也微微蹭了蹭它，小马驹打了个欢快的响鼻。
　　楚若羽不知道该怎么办，反倒是这传说中很是高傲的神兽先开口。
　　“小友，多有得罪。”龙开口了，语气平和，小马驹乖乖地站在一边立着耳朵像是认真地听着，“我常年沉睡在这水底，想来是龙粤这孩子孤单许久，终于遇到一个愿意亲近之人，便自作主张把你掳了回来，还望见谅。”
　　楚若羽摆摆手，试探着说道：“前辈客气了，只是我是和同伴一起来求龙息草的，我突然不见，他可能已经急坏了，前辈能否送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