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20、神医

　　“你护着的这位品行高洁的临江仙，他叛离寒山寺，欺师灭祖！而你身后这只蓝凰也不是什么好鸟！”说着，这位寒山寺的道友用那根长棍指着蓝汐质问道：“你的同伙呢？他在哪里？！”
　　楚若羽和蓝汐对视一眼，出剑把他的长棍挡回去，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她的同伙是我。”
　　这名寒山寺的弟子苦口婆心地道：“道之子！你别再受他们蒙骗了，这只邪鸟身上明明就有那盗贼的气息！”
　　楚若羽看向蓝汐，蓝汐眼里满是茫然，楚若羽问：“什么盗贼？”
　　这名寒山寺的弟子：“什么盗贼？你问它！”
　　蓝汐开口道：“我并不知晓。”
　　这名寒山寺的弟子道：“你说你不知晓！不知晓，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那盗贼的气息？显然是在撒谎！”
　　楚若羽忍不住道：“你左一个盗贼，右一个同伙，上来就要给人家定罪，却不把话说清楚，谁知道你在说的是谁，还有，你能不能先把眼前的要紧事办完再说，这只金鹏吊着一口气等你半天了。”
　　这名寒山寺的弟子转头一看，这头金鹏的眼神无光，注视着他，看起来确实是马上就要咽气却死撑着的样子。
　　蓝汐道：“还请这位师父出手相助，事后，若是小师父有何疑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名寒山寺的弟子思索片刻，对蓝汐冷哼一声，对楚若羽道：“那请道之子先看着它，要是让它跑了，我就立刻传讯告诉程辞道友你在这里。”
　　楚若羽点点头，催促道：“你可快点吧，别磨叽了，保证不会走的。”
　　总觉得这个一点就炸的道友不像是个佛修。
　　这名寒山寺的弟子见点点头，便走向金鹏，楚若羽对于他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自己有些难以置信，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呢。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要走就是了。
　　这是楚若羽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佛修施法，只见这名寒山寺的弟子收起长棍后，脚下化出了他追他的时候乘的那古莲台，盘膝坐下。一个人高马大的异族男子坐在粉嫩的莲台中间，本该多少有些违和的，但是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虔诚庄严，让人只能升起一种肃穆。
　　随着诵经声起，莲台和这名寒山寺的弟子身上同时亮起蒙蒙金光，温暖却不刺眼，金光如同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荡去。
　　在楚若羽眼里，这些金光每荡过金鹏，那些挤在它灵台中的怨灵便被身上的怨气便浅淡一分，一次或许不明显，但是一圈接一圈的金光荡过，效果就显而易见了。
　　不一会儿那些怨灵就被净化得七七八八，被净化完全的怨灵陆续金鹏体内蜂拥而出，飞上高空，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但是那名寒山寺的道友却渐渐眉头紧皱，一结束收了莲台睁开眼就问道：“这金鹏是何来历？”
　　楚若羽道：“走夜路遇到的。”
　　蓝汐主动走到他面前，道：“多谢这位小师父。”
　　楚若羽也走到近前，道：“多谢这位道友相助。”
　　这名寒山寺的弟子皱着眉头，道：“刚才就想说了，我是寒山寺弟子，不要称呼我道友！还有这金鹏到底是何来历？”
　　楚若羽愣了愣，倒是没想过和尚不能称呼为道友，道：“这道友之道，是大道之道，天道之道，道之子之道，也是佛道之道，并非单单指道士之道，为何不能称呼和尚为道友？”
　　这名寒山寺的弟子道：“不管是哪个道，听起来都是道士的道，我不喜欢，你直接叫我法号：无染。”
　　楚若羽道：“反正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了。”
　　“不用。”无染道：“只是还望道之子告知这金鹏来历，他体内怨灵出自我要追踪之人之手。!”
　　楚若羽道：“不知道你要追踪的是不是灵兽门的大弟子？他正是这金鹏的主人。”
　　蓝汐却突然出声道：“不是。”
　　“这位小师父一直追踪我，我本来感到奇怪，但是有事在身，无暇多想，但是小师父刚刚问起这金鹏，我反而有了些许猜想。”
　　无染冷哼一声，对蓝汐还是有些敌意。
　　楚若羽道：“姐姐且说。”
　　蓝汐道：“我之前告诉你，在岛上灵禽被捕之时，是有人把我引离岛上，那人并非灵兽门的大弟子，所修之道诡异，今日这金鹏身上除了它主人气息之外，另一股很是明显的气息就是那人的。”
　　无染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却还是道：“谁知道你所说是真是假。”
　　蓝汐只是温声道：“小师父方才相助，蓝汐自然不会撒谎。”
　　说话间，那头金鹏渐渐没了气息，但是金鹏自己的灵魂没有离去，而是趁楚若羽不注意，猛然地扑向了楚若羽的额头。
　　楚若羽不慌不忙，手中蓝色一闪，灵气化为雾气，直接包裹住金鹏，像是强迫一个不喜欢洗澡的小鸡仔儿洗澡一样，涤净它身上残存的邪气和怨气。待灵气散去，金鹏却也不飞走，而是主动停在楚若羽的掌心，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又无法开口，急的一直在扑扇翅膀，在他手里直跳。还想尝试着飞向楚若羽的额头。
　　无染莫名其妙地看着楚若羽，仿佛在看一个傻子，道：“你突然浪费灵力做什么？还盯着手看，怎么，有花啊？”
　　楚若羽看向无染，疑惑地道：“你看不到吗？”
　　“看不到什么？”无染被问得一头雾水。
　　楚若羽把手凑到他眼前，道：“金鹏的魂魄此刻在我掌心。”
　　无染努力眯着眼望了半天，斜着眼睛看向楚若羽道：“你莫不是在诓我？”
　　楚若羽有些惊奇道：“你难道看不到魂魄？那你修度化之术做什么？那每次使用这门法术，对你来说岂不是就像是拿刀去斩空气”
　　“你管我！我爱修就修呗！刚才你还不是求我这个看不见魂魄的人帮忙！”无染呛声道。
　　楚若羽看向旁边的江楚寒，手捧着金鹏的灵魂，像捧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凑到他面前，问道：“江兄，能看见吗？”
　　江楚寒点头，道：“它像是有话要说。”
　　无染对楚若羽道：“赶紧问问它那盗贼的事情！”
　　蓝汐温声道：“小师父，它生前只是只不能言语的金鹏，死后也只是只金鹏，是不会说话的。”
　　无染道：“那都围在这儿有什么用，能看见还不是白搭。”
　　楚若羽微微一挑眉，道：“那倒不一定。”想了想，把它凑近额头，这小东西果然跳得更欢了。
　　“若羽。”江楚寒见状唤了楚若羽一声，楚若羽对他笑了笑，道：“不会有事的。”
　　那金鹏灵魂见楚若羽又停下来了，实在着急，扑扇着翅膀，在楚若羽的放任之下，一下就撞上了楚若羽的额头，道纹的蓝光一闪而过，金鹏灵魂就没了踪影。
　　它实在是太急切了些，撞得楚若羽头晕晕地往旁边栽去。
　　江楚寒眼疾手快地接住楚若羽，皱着眉让他靠着自己，在草地上坐下来。
　　楚若羽本来也没失去意识，只是那金鹏一进他灵台，就迫不及待把大段记忆传输给他，他一下被那些记忆片段撞得有些头晕。
　　现在被江楚寒接住，本来想起来的。但是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在漓江上的时候他把自己腿都压麻了还不起来的事情，楚若羽也就不想起来了，只是说了一句：“江兄，借我靠靠。”听见他应了，就心安理得地靠着他，闭上眼睛，整理金鹏的记忆。
　　一开始，全是它的主人连子沐的画面，在金鹏的记忆中，那连子沐也不像是个奸邪之人，反而很是沉稳可靠，对金鹏也是很好。
　　之后一路看下来，楚若羽才发现，这只金鹏是先天有缺的。
　　作为一只鹏鸟却体弱，难以飞行，也就是因为主人的饲养才能存活了，要是生在野外，早就死了。鹏鸟也聪明，知道这个道理，从心底感激自己的主人。
　　问题出现在几个月前。
　　连子沐一直没放弃找寻能治好金鹏的办法，听说林城来了一名妙手回春的神医，便带着金鹏前往。那位神医看过以后，断言说能治，连子沐大喜过望。
　　神医一开始让他去抓一些凡鸟来做药引，连子沐心有不忍，但是神医说不会伤及性命，只是取些血，他半信半疑地抓来些鸟，如那名神医所说，他没有伤及它们的性命，只是每只取一滴血。制成药给金鹏吃了之后，它的不足之症果然有所好转。
　　连子沐觉得金鹏痊愈有望，大喜过望。
　　却不料神医却看看金鹏的情况，摇头道这些凡鸟的血不行，只有灵禽的血才能根治。
　　可灵兽门的灵禽都是精心饲养着的，怎么会为了一只病弱鹏鸟取血。金鹏不愿意他为难，便衔着连子沐的衣袖，带他离开。
　　连子沐却不愿放弃，带着金鹏去求林门主，林门主不但不同意，还因为听他说要取宝贝灵禽的血，罚连子沐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金鹏也被他叫人扔了出去。
　　之后连子沐就变了，阴郁了许多。渐渐没有那么多时间陪金鹏了。开始频繁外出，甚至有一次出去了好几天。算算时间正好能与蓝汐说的时间对上。
　　连子沐回来之后，他忽然闲了下来，心情很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陪了金鹏整整三天。第三天他又要出门，临走前摸摸金鹏，开心地说不久之后它就会好起来了。
　　金鹏想跟着他，连子沐想了想就欣然同意了，他们进了山，在一面石壁前停了下来，连子沐喊道：“神医前辈，我来取药了。“
　　那个神医出现了，他上上下下看打量了金鹏一番道：“正好，它也来了，现在就给它服下吧，我看看效果。”说着递给了连子沐一个白玉瓶。
　　金鹏从那瓶子拿出来就竖起了后颈的羽毛，发出威胁的鸣叫声，连连后退，翅膀扇动，然而那神医轻轻一个响指，金鹏就动弹不得了，连威胁的叫声都戛然而止。
　　连子沐走上前轻声安慰它，道：“没事的，吃了这个药，阿金就能好起来了，一定会好起来，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知道你是翱翔九天的大鹏，不是只会在地上扑腾的土鸡！”
　　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子沐的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和谁较劲。
　　连子沐像是入了魔障，不理会金鹏的异常，拿着玉瓶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激动，在隐隐发抖。那神医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金鹏就难以自控地仰头张开了嘴，连舌尖都被控制着绷直了。然后那名被连子沐称为神医的修士道：“把药给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