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邪魔对我以身相许》白风车的山顶

14、偷猎 月朗星

　　月朗星稀，夜风微醺，这海上升明月，让他暂时收不回目光。
　　整个人好像静了下来，一切想法都沉寂下来。
　　只能想起一句诗：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很漂亮，对吧。”一个柔和的女子声音响起。
　　楚若羽道：“是啊。”
　　最后蓝鸟停在了一座岛屿之上。
　　不像龙冢，位于北海，只长草不长树，还有座火山。
　　这座岛比较靠近南边，绿树成荫，只是，看上去并没有人居住。
　　蓝鸟直接把他带到岛中间最大的一颗树上，树冠上是一个巨大的巢穴，蓝鸟停在巢穴里。
　　楚若羽跳下它的背，站在鸟巢边上，夜风拂过，带来咸咸的味道。
　　回头看到蓝鸟对着月亮，一双漂亮的眼睛闪闪发光，感受到自己在看它，也转头看着自己，一双眼睛像海一样湛蓝，荡漾着水一般的柔波。
　　这是楚若羽见过的第三只能口吐人言的灵兽。
　　他听到她说：“道之子，抱歉，冒昧把你接来。”
　　对于这个问题，楚若羽好奇好久了，今日遇上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终于有机会问了：“你怎么知道的？灵兽见到道之子是什么感觉呢？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类抱有好感？不会觉得受控于莫名的力量而反感吗？”
　　蓝鸟不知道是什么灵兽，不但外表美丽高贵，声音也是如丝竹般悦耳，在他遇到过的人中，就只有江楚寒的声音能与之媲美。
　　“见到你我就知道了，不知道别的灵兽是什么感觉，对我而言，见到你就仿佛见到了雏鸟，想要照顾你。至于反感，”她笑了笑，带着笑意道：“我们不像人类那么复杂，既然对你抱有好感就顺其自然就好。”
　　楚若羽点点头，这只蓝鸟伸过脖子，蹭了蹭他的脸，还用喙帮他梳理了几下头发，仿佛真的把他当做雏鸟。
　　倒是楚若羽不知怎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躲了躲。
　　然后楚若羽听她说：“私自把你带来实在是抱歉，只是，我最近遇上了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但是方才那几位修士最近一直在追踪我，我只能把你带到这儿来。”
　　这是它她第二次道歉，楚若羽其实并不是太在意，只是程辞那小子好像认出他来了，这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楚若羽甩甩头，暂时不去想这些，对蓝鸟道：“你但说无妨，我尽力而为。”
　　蓝鸟道：“半月前一个人类修士忽然来到我的岛上，抓捕灵禽，我和他在海上打了一场，不想打到一半他就莫名撤退了，我直觉不对，飞回岛上，才发现中计了。我这岛上是禽类灵兽的栖息之地，但是我回来时却只剩下普通鸟类了。”
　　楚若羽道：“你想让我帮你把它们救回来？”
　　“正是。”蓝鸟道：“我在这岛上百年，那些灵鸟大多像我的孩子一样，所以我必须救它们。”
　　楚若羽道：“你可有什么线索？”
　　“有。”说着从巢穴里浮起一块令牌，浮到楚若羽面前，蓝鸟道：“这令牌是我在岛上找到的，想来是偷猎之人留下的。”
　　楚若羽伸手接过，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来历。
　　黑色的令牌上刻画出虎纹的沟壑，再以白银填充，这黑底白纹的白虎令是属于灵兽门的。
　　认出来令牌，楚若羽反而皱起眉头。
　　这令牌是谁家的天下皆知，线索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何况灵兽门向来倡导与灵兽为友，每位弟子与灵兽结契也是讲究两厢情愿，结平等契约，这事着实不像他们的作风。
　　蓝鸟见他皱起眉头，问道：“可是不知？”
　　楚若羽摇摇头，道：“非也，而是这令牌属于灵兽门。只是就这么遗失在岛上，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些，仿佛生怕别人不找上门一样。”
　　蓝鸟道：“或许是慌忙之中落下的。”
　　楚若羽还是觉有蹊跷。
　　灵兽门是天衍宗周围的一个不大的修仙门派，又不临海，距离这凤栖城更是横跨天衍宗的管辖之地，他们突然来此大举捕猎灵兽，若是真的，天衍宗怎么会坐视不理？
　　不对。
　　楚若羽又想起留仙亭把手的那些弟子，莫不是真是灵兽门做的？所以天衍宗才封锁凤栖城的留仙亭？
　　楚若羽正想着，忽然一个金色光圈就向他飞来，蓝鸟的动作比楚若羽更快，一声清啼，巢穴外升起一片水幕。挡住了这一击。
　　等光圈彻底消失，两个人影才渐渐出现在眼前。
　　程辞御剑，那异族人不知道用的什么飞行法器，状似莲花，不一会儿就出现在近处。
　　“道之子，真的是您！”程辞这次看清了楚若羽的面容，喊道。
　　那异族人还要攻击，也被他拦了下来。
　　楚若羽翻了个白眼道：“我要说不是我，你信吗？”
　　程辞对他态度极为恭敬，道：“找到您就好，明日道之子就随弟子回去吧。您渺无音讯这些日子里，各位长老们都急坏了，仙灵榜上的赏金都升到十万灵石了。”
　　没想到还真涨到十万灵石了，楚若羽抱着手，摸了摸下巴。自己现在落月石也到手了，所以到底要不要约江兄骗榜了呢？
　　“真的涨到十万了？”楚若羽问道。。
　　“是。”
　　楚若羽问：“那我跟你回去，他们会把这十万灵石给我吗？”
　　程辞有些语凝，“这······”。
　　楚若羽又问：“那他们会把十万给你吗？”
　　程辞赶紧道：“弟子并不是为了这十万灵石！”
　　楚若羽点点头，道：“那就是不会了。”
　　“你看，我现在回去，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我回去干嘛？回去天天被你师父念叨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吗？”
　　程辞见楚若羽提到自己的师父，连忙道：“我师父他也是关心道之子，您——”
　　楚若羽赶紧捂住耳朵，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在外面还有些事没办完，你自己回去吧。”
　　这程辞是除了那群长老，楚若羽最怕的人了。
　　年纪轻轻，却是把他师父的那套古板迂腐和念叨人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
　　在天衍宗的时候被他师父管，每每外出他都要跟在自己身边，盯着自己，句句不离“您”、“不妥”、“有失身份”。
　　捂着耳朵，光看嘴型就知道他又在滔滔不绝地说“这不妥吧。”之类的话了。
　　楚若羽松开一只捂住耳朵的手，轻轻画了一道符，往前一推，耳边终于清静了。
　　那异族人也像是疑惑为何听不到程辞的声音了，转头看向他，却不见异常。
　　楚若羽在巢穴边上坐下来，喊道：“喂，那个坐莲花来的道友。”
　　见那异族人转头看他，楚若羽接着问道：“他追我情有可原，你又为何无故追我，还攻击我？”
　　那异族人说：“我见你乘着这只恶鸟，以为你是它的同伙，多有得罪。”
　　楚若羽挑挑眉，这话说得有点意思了，问道：“哦，那你现在怎么确定我不是呢？”
　　那异族人说：“你是道之子，必定不会是这恶鸟的同伙。”
　　楚若羽有些好笑，这道之子的身份还真好用。
　　楚若羽问道：“那你为何追她？还称呼她为恶鸟？”
　　那异族人道：“它毁了凤栖城的留仙亭，还每夜在城内袭击修士，导致数名修士重伤。”
　　楚若羽转头看向蓝鸟，问：“真的？”
　　她点点头，道：“我怕他们使用留仙亭把那些灵禽带走，便毁了阵法，让它暂时不能用。至于那些修士，他们身上都有它们的气息。”
　　楚若羽又问：“可找到线索，问出它们的下落？”
　　蓝鸟摇摇头，道：“他们是被雇佣而来，具体情况一问三不知，不过听其中一人说是一位姓林的公子雇佣的他们。”
　　林？
　　这灵兽门的确是大部分门人都是林姓，又被笑称为“林兽门”。
　　楚若羽道：“时间已经过去半月了，想来它们应该已经不在凤栖城了。”
　　蓝鸟点头：“我也觉得，我每夜前去打探却无所得，想来是早已被带走了。”
　　楚若羽道：“或许得去灵兽门的地盘上走一趟了。”
　　蓝鸟点点头。
　　楚若羽转头看先那异族人，道：“道友听到了吗？是他们无故偷猎这岛上的灵禽在先。”
　　那异族人却道：“即便如此，它身怀邪气，想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楚若羽却是没有看出这蓝鸟身上有什么邪气，只是笑笑，不欲多辩解，跳上蓝鸟的背，道：“不好意思了道友，我还就是她的同伙。”
　　然后对蓝鸟说：“走，向西北方飞。”
　　蓝鸟振翅一飞，乘风而起，扶摇而上，楚若羽不再管后方追上来的异族人。
　　至于程辞，被他用结界圈在原地的，想追上来也是没办法了，等到天明结界自己解开，想找自己也找不到了。
　　眼看追不上了，那异族人在后方喊道：“道友且慢！”
　　楚若羽充耳不闻。
　　却听他道：“我是寒山寺的弟子，这鸟确实身怀邪气，不可轻信！”
　　楚若羽若有所思，用心感受，却还是感受不到他所说的邪气。
　　再想问，那名异族人已经远远落后，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