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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话 江别鹤上线 ...

  •   峨眉山下,傅琼羽和张菁与慕容九回慕容世家去取银子了,花无缺和铁心兰与荷露,荷霜及几位移花宫弟子,走向了江南,铁心兰打听到了她父亲狂狮铁战的一点消息,非要去江南看看,花无缺也打算闯闯江湖,就随着她一起去了江南。
      那边,小鱼儿和江玉郎轻轻推起头顶的木板偷偷往外看,只见屋子一侧站着孙天南、王一抓和黄鸡大师,正中坐着一个手拿酒葫芦的壮汉,他正在威逼被他抓来的名叫王百万的土豪和他赌博,原来他就是恶赌鬼轩辕三光。
      王百万说这里没有赌具啊,轩辕三光说他们赌猜铜板,他向上抛起一个铜板,然后用手盖住,让王百万猜正反面,王百万猜错了,他跪地求饶,说他上有老下有小,轩辕三光说他平时最恨他这样欺压百姓的人,今天他暂且饶过他,不过他的十七家当铺和三家米行他照单全收。
      王百万听后赶紧走了,他的随从正要跟着他走,却被轩辕三光叫住,他说他见过王百万欺负他的情景,他要和他赌一把,小随从吓得跪下说他一无所有怎么赌,轩辕三光说就赌他自己,他能说出自己身上有几个扣子吗,小随从听了跳起来说他赢了,因为他身上一个扣子也没有。
      他从小爱咬扣子,他娘给他做衣服就不缝扣子,轩辕三光一看果然一个扣子也没有,他就把王百万的十七家当铺和米行给了他,让他以后好好孝敬他娘,小随从听了开心地跑了。
      小鱼儿看了觉得轩辕三光和他以前见到的恶人不太一样。送走二人后,轩辕三光拿起桌上的葫芦喝了一口酒大喊痛快。接着他和孙天南赌,孙天南拿起一袋银子和他赌袋中银子的数量是单还是双,轩辕三光说他要和他赌命,如果孙天南输了他的命归他,孙天南听了很愤怒。
      此时一旁的黄鸡大师和王一抓同时向轩辕三光出手,轩辕三光迅速接招,出手又快又狠,黄鸡大师被他一掌打出门外丧命,王一抓则动弹不得口吐鲜血倒地而亡,孙天南说他怎能逼迫每一个人和他赌呢,轩辕三光说他就这样,孙天南说有一种人他逼不得那就是死人,说着他挥剑自刎。
      轩辕三光说他们这三人表面是名门正派,干起坏事却比恶人还恶,他已经跟他们很久了,今天也怪不得他恶赌鬼和他们赌命。
      小鱼儿和江玉郎推开木板来到外面,看到桌上有只烧鸡两人一人一半边吃边往走,没走几步却见轩辕三光还没走,他回身怒道他们竟然偷吃他的烧鸡,小鱼儿笑道他能逼人赌命,他只不过偷吃一只鸡而已,烧鸡不错,如果有酒就更好了。
      轩辕三光把酒葫芦扔给他,说这酒凶得很他敢喝吗,小鱼儿拔掉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轩辕三光问他为何在此,小鱼儿说他自然是想找人赌一赌了,轩辕三光觉得这小鬼说话有点意思。
      正说着峨眉派掌门神锡道长带人过来,他说峨眉重地杀人者死,他要和轩辕三光比拼武功赌上彼此的头颅,轩辕三光则说他输了就把命给掌门,如果掌门输了就把掌门铜符给他,让他也过把掌门的瘾,而且他就站着不动让他砍上三剑,如果他不死掌门铜符就是他的。神锡道长答应了,他把铜符交给小鱼儿让他做个见证。
      他举剑向轩辕三光刺去,没想到轩辕三光柔功了得,脚不动身体往后缩,差一点就被刺上,他连躲两剑,第三剑,神锡道长从其他头顶刺下,却被他咬住剑头推了出去,道长说不是不能还手吗,轩辕三光说不能还手又没说不能还嘴啊。
      神锡道长无奈认输,他感觉对不起峨眉派列祖列宗,正要举剑自尽却被小鱼儿拦住了,他说他要和轩辕三光赌一把。
      小鱼儿要和恶赌鬼轩辕三光赌一把,如果他输了峨眉派的掌门令符和他都是恶赌鬼的,以后都由他给他买酒喝。轩辕三光觉得有意思,他赌小鱼儿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条伤疤,小鱼儿说一共一百条。
      说着他就脱掉衣服让轩辕三光和江玉郎数他身上的伤疤,他们俩一数只有91条,小鱼儿就伸出脚,脚底还有几条伤疤,最后还差三条伤疤,小鱼儿就拿刀在手臂上划了三道,他说轩辕三光刚才只说伤疤却没说是新疤旧疤,轩辕三光说他真是个鬼精灵,他认输。
      他走到神锡道长身边,让他带着弟子去拜见新掌门。神锡道长走到小鱼儿面前拜见新掌门,但小鱼儿不愿当掌门,把令符还给了他。
      神锡道长道谢告辞,轩辕三光和小鱼儿、江玉郎边走边聊,他好奇小鱼儿和江玉郎为何如此亲密,小鱼儿举起两人的情锁说只要把它弄断他们就不再亲密了,轩辕三光举刀就砍却没砍断。
      他要砍江玉郎的胳膊,江玉郎吓得急忙躲在小鱼儿的身后,小鱼儿拦住轩辕三光说留下江玉郎还有人能陪他聊天,轩辕三光说等小鱼儿一个人时他就找他喝酒,说完就施展轻功而去。
      小鱼儿和江玉郎下山后找了几个锁匠都打不开锁,小鱼儿说江玉郎的父亲是大侠,说不定他有办法,他问他家在哪儿,江玉郎说镇江,于是他们就打算前往镇江。
      此时铁心兰闷闷不乐地来到客栈,婢女告诉花无缺说铁心兰的父亲狂狮铁战有消息了,花无缺听了急忙回房告诉铁心兰有人五年前曾在江南大侠府见过她父亲,铁心兰一听很惊喜,他们决定第二天一早启程前往江南大侠府。
      晚上,江玉郎和小鱼儿同榻而眠,江玉郎看着背对着自己睡觉的小鱼儿,不禁偷偷从怀里掏出匕首,小鱼儿好像脑后长了眼睛,说他怎么还没睡啊,他转过身来笑着说他是不是睡不着想看看书啊,江玉郎笑道他想和鱼兄一起参悟五绝秘籍。
      于是两人起身点上蜡烛一起翻看秘籍,看着看着小鱼儿打起呵欠说他受不了先睡了,江玉郎看小鱼儿睡着了,就又拿出匕首不料被小鱼儿一翻身踢到穴位动弹不得,他就这样手举着匕首一夜未睡。
      天亮后小鱼儿睁开眼见此情景不禁吓了一跳,江玉郎急忙解释让他别误会,小鱼儿说他是不是要想用匕首打开情锁啊,江玉郎连忙称是,他本想用匕首打开情锁,却被小鱼儿碰到了穴位。
      小鱼儿一拍脑袋笑道自己睡觉的时候喜欢乱动,他帮他解开穴道,江玉郎四肢麻木瘫倒在床上,小鱼儿说他不会一晚上都保持这个姿势吧,江玉郎不禁苦笑起来。
      他们来到江边,小鱼儿说不如他们包条船吧,此时一位老者问他是不是江少侠,听他答是就说已经有人为他包下了这条船。
      小鱼儿听了很惊讶,之前有人给他们送衣服送银子,这会又有人给他包船,真是想啥来啥,他很好奇这人究竟是谁。
      晚上睡觉时江玉郎又拿出匕首想要刺小鱼儿,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个莲子打中他的穴道,于是他举着匕首又是一夜未睡,第二天小鱼儿睁眼看他这样不禁很惊讶,说他昨晚又在砍镣铐吗,江玉郎尴尬地笑道纯属意外。
      吃饭时江玉郎看着划船的老头心想昨晚出手的难道是他吗,小鱼儿问老人尊姓大名,老人说别人都叫他史老头,他孙女叫史楚云,他让孙女少吃点莲子,莲子吃多了心会苦的,江玉郎这才知道昨晚点他穴道的是这女孩。
      小鱼儿看江玉郎脸上冒冷汗,说他是不是担心他们是冲他的秘籍来的,江玉郎说他们如果想抢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如他们先下手为强,小鱼儿碰碰他的胳膊让他先上,江玉郎被撞到麻筋手一松秘籍掉到了水里,他迅速伸手去抓却没抓住,眼睁睁地看着秘籍沉下去,江玉郎气得脸色铁青,小鱼儿笑道没了就没了,反正他们也学不会。
      到了镇江后小鱼儿和江玉郎下了船来到岸上,他们碰到江玉郎的几个朋友,随后他们一起去了酒楼。一桌子的酒菜,他们却不让小鱼儿吃,小鱼儿只好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一名女子把一块肉故意弄到地上,说他想吃的话就爬过去吃,小鱼儿很生气就想法整治他们。
      这时几个年轻人的长辈来了,他们重新为小鱼儿摆了一桌酒席,其中一位老者问他这蜜汁火腿好吃吗,小鱼儿说好吃,他奇怪他们为何对他如此客气,老者说他们受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之托务必尽好地主之谊,小鱼儿这才知道此前送他衣服和银子,还为他包船让船家保护他的人原来是神锡道长。
      不一会儿小鱼儿就酒足饭饱、脸色泛红、醉眼朦胧,老者突然摔碎酒杯,几名持刀男子冲了进来,小鱼儿问他们这是何意,另一男子站起来说他们受神锡道长之托已经款待了他,他们还受另外一人之托要取他的项上人头,小鱼儿心想没想到他还是栽在江玉郎的手上了。
      这时旁边有人拔出剑要给小鱼儿一个痛快,关闭的窗户突然开了,一把匕首飞来打飞那人的剑,小鱼儿一看,轩辕三光正坐在房顶上端着酒葫芦喝酒。被打飞剑的人气恼地拿起剑飞出窗外,轩辕三光吐出口中的酒,男人被这股酒水的强大力道打回房间倒在地上。
      随后轩辕三光飞身来到屋内,他手一挥,众人手中的刀剑纷纷掉在地上。江玉郎在老者耳边低语几句,老者脸色一变说他就是恶赌鬼轩辕三光,轩辕三光让他摆上好酒好菜他要和小鱼儿喝上几杯,老者连忙照做。
      他让江玉郎也入座,给他倒了杯他酒葫芦里的酒,江玉郎接过一饮而尽,轩辕三光说谁喝了他的酒就要和他赌上一局,江玉郎听了吓得酒杯掉在地上。轩辕三光说就赌他的胳膊如何,江玉郎吓得瘫坐在地。
      这时有人走进来说轩辕先生要赌他可以奉陪,来者正是江玉郎的父亲江别鹤。轩辕三光说他赫赫有名的大侠,却也难逃虎父犬子的命了,他就和他赌生死由人,他们之间谁若输了就任凭对方处置,江别鹤同意了。
      江别鹤同意和恶赌鬼轩辕三光打赌,他把一个汤碗放在小桌上,轩辕三光问他这是何意,他说他们依次往这个桌上击掌,若谁能把碗里的东西溅出来,或者是让这个碗落了下去,那这个人就算输了。说着他就往放碗的桌上击了一掌,碗里的东西纹丝不动,但他击掌的地方的木块却掉了下去,那个地方成了一个洞。
      众人看了大惊,江别鹤说他们击完掌后这个桌上将到处是洞,就算碗里的东西没有溅出来,这个碗最终也会落地,那击最后一掌的人就输了。轩辕三光说这种赌法他从未见过,他不和他赌了他抱拳认输。
      江别鹤倒了两杯酒,他端起一杯递给轩辕三光说他敬他一杯,轩辕三光一饮而尽,他说要杀要剐任凭他处置,江别鹤说他要轩辕三光做的事他已经做了,所以他欠的赌债已经还清,轩辕三光惊讶道就这杯酒吗,江别鹤点点头。轩辕三光抱拳说江南大侠果然义薄云天,他服了。
      随后他走到小鱼儿面前说有江南大侠在,那帮鼠辈就不敢再欺负他了,以后江湖再见,小鱼儿点点头,轩辕三光说完就拿起桌上的酒葫芦飞身穿窗而去。
      江别鹤看着小鱼儿和他儿子手上的锁链说这一看就是旁门左道,他会想办法帮他们除去。随后他带小鱼儿回到府中,府内布置很简朴,一个年老的哑仆迎了出来。小鱼儿看到堂前摆放着一把锈剑感觉很好奇,江别鹤告诉他燕大侠就有这样一把剑,他以他为榜样就做了这把剑激励自己,小鱼儿听了对他很是佩服。
      江别鹤问儿子为何一走就是一年,江玉郎如实禀告,说他无意中发现藏宝图就去寻宝,却被萧咪咪抓了起来,江别鹤说他以前是怎么教他的,江玉郎说万恶贪为首,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鱼儿告诉江别鹤藏宝图的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江别鹤说他有所耳闻,一张假的藏宝图把武林搅得翻天覆地,各派高手为了它自相残杀、死伤无数,若他知道定将亲赴峨眉阻止这场浩劫。小鱼儿问他有没有见过这张藏宝图,江别鹤说没见过。
      铁心兰和花无缺等人也来到了镇江,虽然已是晚上,寻父心切的她坚持要去江南大侠府打听父亲的下落,花无缺拗不过就陪她一起去了。
      此时躺在床上的小鱼儿看了眼身旁熟睡的江玉郎,他出手点了他的穴道,然后起身从头上拔下簪子打开手上的情锁走出门去,刚出去就发现哑仆从荒废的后院出来,他很好奇就到后院一探究竟,看到一间屋子被锁着就弄开锁走了进去,他点燃火折子在屋子里四处翻看,忽然他发现一瓶雪魄精,就奇怪江大侠如果是好人家里怎会有这种毒药。
      小鱼儿发现桌上有张纸,大小和铁心兰的藏宝图一样,而且纸质和江玉郎的藏宝图也一样,他想画藏宝图的人力道很大,下面的纸一定会有痕迹,于是他撒了一把粉末在纸上,纸上隐约显现出藏宝图的模样,小鱼儿这才知道藏宝图的始作俑者原来就在江府。
      花无缺和铁心兰来到江南大侠府,他们敲开门后江别鹤请他们进屋。江别鹤得知花无缺和铁心兰深夜来此是为了找十大恶人之一的狂狮铁战,就说他和十大恶人素无瓜葛,铁心兰说有人五年前曾看到她父亲在江府,江别鹤说五年前狂狮铁战来到江南到处找人比武,常把人打伤致残,弄得江南武林人心惶惶,他就把他请到家里好言相劝,随后他就走了。铁心兰问他知道她父亲去哪儿了吗,他听闻他出了海去寻找一位世外高人,之后就再没他的消息。
      小鱼儿回屋后正要上床睡觉,一掀被子,被窝的人突然出拳偷袭他,此人正是哑仆,小鱼儿说他怎么这样对待客人,躲在床边的江玉郎起身说如果是客人自然以礼相待,但若是盗贼就另当别论了,他问他去后院干嘛了,小鱼儿说那里很黑他什么都没看到,江玉郎说不给他点苦头他是不会说实话的,说着就和哑仆一起向小鱼儿出手,小鱼儿转身就跑。
      花无缺和铁心兰告辞离去,他们正走着,铁心兰看到小鱼儿从面前跑过去,急忙叫住他,小鱼儿看到铁心兰出现在江府有些吃惊,铁心兰惊喜地跑过去说他竟然还活着,这些天快急死她了,花无缺看到小鱼儿还活着不禁暗道冤家路窄。
      这时江玉郎和哑仆追了过来,江别鹤好奇地问他手上的锁链呢,江玉郎说小鱼儿早就能打开锁链了,他假装被困是想潜入他家图谋不轨。
      小鱼儿说他不辞辛苦来到江大侠府,就是为了寻找藏宝图的秘密,今晚他发现了重要的线索,他在后院找到一张纸,和藏宝图的质地一样,更稀奇的是这张纸上还留有制作藏宝图留下的印记,这可是无法抵赖的铁证啊。
      铁心兰接过纸一看的确是藏宝图,花无缺说这么看来这批藏宝图是江大侠府中人所制。小鱼儿说这人不太可能是江大侠,江玉郎和哑仆发现他去后院就想杀他灭口,此二人之一应是制图之人抑或说二人合谋贻害武林。
      江别鹤问儿子此事是不是他干的,江玉郎说峨眉他都没过他怎么画藏宝图啊。小鱼儿说那只能是哑仆了,忽然哑仆从背后偷袭小鱼儿,花无缺一掌把他打倒,小鱼儿问他为何救他,花无缺说小鱼儿只能死在他手里。
      这时江别鹤突然出手结果了哑仆的性命,他从哑仆怀里找到一个牌符,原来他是无牙门的奸细。江别鹤说无牙门无恶不作,这次一定是想借助假藏宝图渔翁得利独霸武林了,他气愤地说他真是瞎了眼被这贼人蒙蔽了双眼。
      既然藏宝图的事已经水落石出,花无缺说他要带小鱼儿走,小鱼儿说他可是江别鹤府上的客人,江别鹤却说他和花公子之间的私人恩怨他不便插手,花无缺带着小鱼儿飞身离开江府,铁心兰在后面焦急地喊着小鱼儿。
      花无缺带小鱼儿来到一处无人之地,他要和他来一次公平对决,小鱼儿突然说他尿急,趁花无缺不备他赶紧逃走,却被花无缺截住去路。小鱼儿让他出招,花无缺拔出长剑向小鱼儿刺去,紧要关头铁心兰赶来了,她挡在小鱼儿的前面,看到铁心兰,花无缺急忙收手,铁心兰让小鱼儿快走。
      淡淡的星光,照在花无缺脸上,真是张毫无瑕疵的脸。天下少女们在梦里所幻想的白马王子,就该是这模样。
      小鱼儿瞧着他,忽然笑道:“你知道么,你‘无缺’这名儿的确取得很好,你的确没有什么缺憾……你出身于世上名声最响的武林圣地,你少年英俊,不虑钱财,你的武功可使江湖中每一个人都对你恭恭敬敬,你的美貌、谈吐和风韵,又可使天下每一个少女都为你着迷,你的名誉也无懈可击,令人甚至在背后都不能骂你。”
      他摇着头笑道:“天下若真有一个完美无缺的人,那人就是你。”
      花无缺微微笑道:“多谢夸奖。”
      小鱼儿悠悠道:“但我却忽然发觉,你还是少了样情感。你彻头彻尾是个没有情感的人,你身上流的血,只怕都是冷的。”
      花无缺淡淡一笑,道:“是么?”
      小鱼儿大声道:“你不服么?好,我问你,你可真的懂得什么叫爱,什么叫恨?你可曾尝过爱的滋味?恨的滋味?”
      他一步步往前走,接道:“你甚至连烦恼都没有,老、病、愁闷、贫苦、失望、悲伤、羞侮、恼怒……这些本是全人类都不能避免的痛苦!但你却一样也没有……一个完全没有痛苦的人,又怎能真正领略到欢乐的滋味。”
      他长叹了一声,缓缓接道:“你既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也没有真正恨过一个人,你没有痛苦,也没有欢乐……别人也许都羡慕你,我却觉得你活着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花无缺默然半晌,神色竟还是那么安详,绝没有任何变化,他只不过是淡淡笑了笑,道:“也许你说得不错,这只怕也是我从小的环境造成的。”
      小鱼儿苦笑道:“不错,只有‘移花宫’才能造出你这样的人,使你变成一个活动的木头人。你虽然对每个人都谦恭有礼,但心里却绝不会认为他们值得尊敬,你虽然对每个女孩子都温柔体贴,但也绝不是真的喜欢她们。”
      他又长叹一声,道:“就算你要杀人,你心里都未必认为他是该杀的。”
      花无缺叹道:“这的确是遗憾得很。”
      小鱼儿仰天一笑,道:“好,现在我话已说完了,你只管动手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在几招内将我杀死!’’
      花无缺道:“你可要使用兵器?”
      小鱼儿道:“我没有兵器。”
      花无缺柔声道:“你若愿使用兵器,我可以陪你到有兵器的地方,让你选择一样。”
      小鱼儿苦笑道:“你明明知道我纵有武器,也非你敌手,你明明要杀死我,还要对我如此客气,若是别人,必定要认为你是个阴险毒辣的人,但我却知道你不是,因为你连虚伪作假都不会,因为你根本不必作假。”
      花无缺无奈道:“你实在很了解我。”
      小鱼儿嗤笑道:“你再想找一个这么了解你的人,只怕很难了。”
      小鱼儿抹了抹发干的嘴唇,道:“我不要用兵器,你动手吧。”
      花无缺仰头瞧了一眼。秋风吹过,一片枯叶飘飘落了下来,星光更淡了,大地充满了萧瑟之意。
      他叹了一声,悠悠道:“这样的天气……”
      小鱼儿接道:“这样的天气,的确很适于杀人。”
      突听铁心兰冷冷道:“这样的天气,只令我觉得冷得很……”
      她突然走过来,上身竟已是只剩下一件肚兜。
      星光,柔和地洒了她全身。
      这一刻的铁心兰简直美得令人窒息。一瞬间,小鱼儿和花无缺呼吸都为之停顿。
      花无缺颤声道:“你……你……”
      铁心兰咬唇道:“我知道我不该这样逼你,花公子你一向对我好,把我宠的胆大了,可我除了这个已经没有办法拖住你了,小鱼儿就当是报你几次救我的恩,下次,只怕我也拦不住了…”
      花无缺不由自主地闭起了眼睛,道:“你…值得吗?…”他刚闭起眼睛,铁心兰已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花无缺只觉得一个冰冷的、柔滑的身子,缠住他的身子,他的心房突然猛烈地跳动,手足也颤抖起来。
      他一生中从未有这种感觉,他仿佛要晕迷,爆裂……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铁心兰颤声道:“臭小子…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小鱼儿站在那里,像是已发了呆。
      铁心兰大声道:“你这样……你还不快走?”
      小鱼儿目中突然流下泪来。
      这几乎是他平生第一次流泪,他也不知道这是感激的泪?是悲伤的泪?是愤怒的泪?还是羞愧的泪?
      花无缺的手根本不敢去碰铁心兰的身子,自然也挣不脱她,额上已有了汗珠,只有连声道:“放手……放手……”
      铁心兰也是流泪满面,道:“你…赶快走开,我牺牲这么大你还走不掉,岂不是辜负我”
      小鱼儿红着眼道:“我……我……”
      他最后瞧了铁心兰一眼——那无辜而纯洁的胴体,已满脸晶莹的泪珠,这必将令他永生不能忘怀。他狂吼一声,发疯似的转头奔去。
      小鱼儿像一条负伤的野兽,在这秋夜中的原野里狂奔着,也不知究竟奔出了多远,更不知已奔到何处?
      他已再没有眼泪可流,他的心乱得就像是他的头发。他一生中从没有这样痛苦,这么心乱过。
      水田里的稻穗已长出,在晚风中像是大海的波浪。小鱼儿奔入一块稻田中央,在星光下躺了下来。
      积水的污泥,浸着他的身子,星光自稻穗间望出去,显得更遥远,更飘忽,更不可捉摸。
      他暗问自己:“我还能算是个人么?”
      “我自以为谁都比不上我,我瞧不起任何人,但别人要杀我时,我却连一点法子也没有”
      “我瞧不起女人,尤其是铁心兰,只因被他救了几次,就感恩戴德,觉得她傻,但到头来却要她牺牲自己来救我!”
      “我自以为是天下第一个聪明人,但此刻却像条狗似的被人追逐,像条狗似的夹着尾巴逃。”
      “我这次虽然逃脱了,但我这一生中难道都要这样逃么?我这一生中难道都要等别人来救我?”
      “不错,花无缺的计谋也许不如我,但像他这样的人,又何必再用什么计谋?只因他有真实的本事”
      “而我……我却只想靠聪明,靠运气……一个人若只有聪明,而没有本事,那又有什么用?”
      “我自以为连‘恶人谷’里的人都怕我,所以觉得很了不起,却不知他们怕我,只不过是像父母怕一个顽皮的孩子似的,若是真的动手,我能强得过屠娇娇?李大嘴?‘血手’杜杀?……”
      小鱼儿就这样躺在水田里,反反复复地想着。
      小鱼儿终于爬了起来,他身上满是污泥,脸上也满是污泥,他也不管,只是沿着田埂往前走。
      前面有烟火点点,仿佛是个村镇市集。一家小客栈旁的空地上,团聚着一群人,里面锣鼓声打得“叮咚”直响,红纸大灯笼也在风中直晃。
      这自然是个走江湖的戏班子。
      原来是行走江湖的海家班在街头卖艺,一名容貌娇俏的女子在一根高悬的绳子上行走,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又稳稳地站在绳子上,赢得众人阵阵喝彩,他们纷纷往托盘上投放银子和铜钱。
      小鱼儿觉得他们这才叫闯荡江湖,而他活得连鬼都不如。这时那名在绳子上行走的女子看到蓬头垢面的小鱼儿在看她,不禁拿了几个铜钱朝他扔了过去。
      小鱼儿捡起铜钱走了过去,他问班主他们这儿还缺人手吗,他想跟他们一起走江湖。班主问他会什么,小鱼儿想了想说他会翻跟头,大家听了不禁笑了起来。班主说那是最简单的玩意儿了,小鱼儿说他可以连续翻一两百个,班主说他能翻上五十个这碗饭就够他吃一辈子的了。
      小鱼儿活动了下手腕,在众人面前翻起跟头来,大家看了不禁拍手叫好,班主说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海家班的人了,他让他喊他四爹。刚才给他铜板的女孩说她叫海红珠,问他叫什么,小鱼儿说他没有名字,海红珠看他呆头呆脑地就叫他小呆。
      他看到班主在调教班内兄弟勤练功夫,说江湖上的大侠就是这样练出来的,班主的话触动了他,于是晚上他趁大家熟睡之际就开始练起功夫来,过目不忘的他早就熟记五绝秘籍里的功夫,他就按照上面的招式认真练起来,他决心好好活着,刻苦练功,直到打败花无缺的那一天。
      月光下,花无缺转过身,铁心兰红着眼穿上了衣服,她看着花无缺紧绷的身体,忽然笑了。
      花无缺冷声问:“为他这么做值得吗?”他也不回头,衣袖里的拳头握的紧紧的,为她刚刚的所作所为生气。
      铁心兰道:“值不值得取决于你,若你不管不顾我又怎么能拦得住你”
      花无缺竟学会了第一次讽刺人,冷声道:“若是别人杀江小鱼,你又怎么阻止?脱衣服吗?”
      铁心兰闻言凄然道:“除了你,谁也不值得我那么阻止了”
      花无缺听到她这么说,生气之余竟也有了几分诡异的愉悦,他看了看天色拉着铁心兰就离开了这里,铁心兰也乖乖地不挣脱,跟着他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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