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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话 父子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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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傅琼羽坐在窗边,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云纱,暗银锦绣,隐隐透出几分奢华,精美玄玉冠束发,手托茶盏,神色宁和,气度雍容。
花无缺正在门外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傅琼羽并没有回头,突然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他想了一中午,终于想明白了,这肯定是游戏搞的鬼。
傅琼羽转身,示意花无缺进来,花无缺抿唇走进来,他一向沉默寡言,此刻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傅琼羽指着椅子示意他落座,花无缺听话的坐下,看着他。
傅琼羽道:“我并不能确定你是我的孩子,但既然我们长得这么像,就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花无缺愣住了,他滴血验亲之后,有和傅琼羽聊天,他知道他一直在山里清修,从未遇到过女子,最近才出来,他以为傅琼羽会和他说清楚,却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他了。
花无缺道:“您不用勉强…”
傅琼羽打断他,轻笑道:“既然滴了血验了亲,那不管你的母亲是谁,你都会是我的子嗣,这不会改变”
花无缺紧张的拿起傅琼羽推过来的茶杯,小抿了一口,手心还有些冒汗。
傅琼羽道:“怎么了,你不高兴有我这个父亲吗?”他眨了眨眼睛,装作不高兴问。
花无缺摇头否认道:“怎么会呢,无缺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我以为您不会承认我的”看起来我并不是您生的不是嘛…
傅琼羽揶揄道:“看着你这么像我,我就不由自主的有些心情愉悦,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也不妨碍我看你顺眼”
花无缺勾唇轻笑,傅琼羽也笑了,相似的容颜,不同的气质,真是让门口的几人心砰砰直跳。
唯有张菁心大,跳进来娇笑道:“傅前辈,花公子听说有很多人都进了峨眉山,咱们也去瞧瞧吧”
花无缺看向傅琼羽,傅琼羽答应陪他一起去,花无缺很开心,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只要你对他有一分真情他就能回报你十分,真是个很好的孩子,看花无缺开心的样子,傅琼羽想着他一定会好好尽一个父亲的职责的。
花无缺他们一行人都骑马像峨眉山赶去,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铁心兰此刻也不藏着掖着,带他们走向了藏宝图的藏宝地。可把小仙女张菁气坏了,没想到铁心兰居然骗了她,两个人又幼稚的斗起了嘴。
【峨眉禁地】
小鱼儿大声道:“你们只要住手,我自会对你们揭穿这圈套。”
只听一人喝道:“莫要中了这小鬼的缓兵之计。”
那道人亦自喝道:“不错,擒住了他再问话也不迟。”
小鱼儿知道这两人只要一出手,自己就休想全身而退,他暗中不觉大是后悔,方才为何不先用蛇粮将毒蛇引开,却偏要留着它来唬人。
他情急之下,大喝一声,将紧捏在手里的三个匣子,劈面向这两个峨嵋道人掷了过去。
但道人剑光一展,三个匣子立刻分成六半,匣子里的迷魂药、解毒药……下雨般落了满地。
道人剑势也不觉缓得一缓,但瞬即扑刺上来。
小鱼儿暗叹一声,苦笑道:“要害人的时候,却莫忘了反而会害到自己……”
心念一闪间,突闻“嗤、嗤、嗤”十数声急风骤响,昏黄的烛光,强烈的灯光,突然一齐熄灭。
小鱼儿方在吃惊,已有一只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一人在他耳边轻声道:“随我来。”
小鱼儿只觉这只手是冷冰冰的,这语声更是说不出的冷漠,说不出的熟悉。
他心头不知怎地也会流过一股暖意,低声道:“是铁心兰么?”
那语声低低道:“嗯。”
小鱼儿脚下随着她走,口中不觉轻叹了一声,道:“如今我才知道你暗器功夫实在比我强得多,那种在一瞬间便能打灭十几盏灯光的本事,我实在比不上。”
铁心兰冷声道:“打灭灯火的不是我,我哪有那种本事啊?”
小鱼儿怔了怔,道:“不是你是谁?”
灯光熄灭后,虽有一阵静寂,但惊呼叱咤声立刻又响起,数十人在黑暗中纷纷呼喝:“谁?”
“又是什么人闯了进来?”
“掌灯!快!快!”
铁心兰还未仔细回答小鱼儿的话,灯光又自亮起,峨嵋道人贴向石壁,王一抓等人也聚在一起。
灯光下,却多了两个人,只见这两人衣衫雪也似的洁白,头发漆也似的乌黑,那皮肤却更白于衣衫,眸子也更黑于头发。
小鱼儿只当这能在刹那间熄灯的必是十分了不起的角色,哪知却是两个看来娇柔无力,弱不禁风的绝色少女!
此刻在这峨嵋后山禁地灵堂中的,可说无一不是江湖中顶尖儿的人物,就算是那些紫衣道人也都是峨嵋子弟中百里挑一的好手,但这两个白衣少女却似未将任何人瞧在眼里,两双明亮的秋波,微微上翻,娇美的面容上满带着冷漠傲岸之意。
这种与生俱来,不假做作的傲气,自有一种慑人之力。此刻灯火虽亮起,室中反而变得死一般静寂。
啸云居士突然冷笑道:“居然有女子闯入峨嵋禁地,峨嵋子弟居然还在眼睁睁的瞧着,这倒是江湖中前所未闻的奇事。”
他口中说话,眼角却瞟着神锡道长,神锡道长面沉如水,四下的峨嵋弟子却已不禁起了骚动,有了怒容。
白衣少女却仍神色不动,左面一人身材较细,长长的瓜子脸,尖尖的柳叶眉,冷漠中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娇俏。
右面的少女身材娇小,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鼻尖上浅浅的有几粒白麻子,却使她在冷漠中平添了几分妩媚娇憨。
此刻这圆脸少女眼睛瞪得更大了,冷笑道:“荷露姐,你可听见了,这峨嵋后山,原来是咱们来不得的。”
那荷露冷冷道:“天下无论什么地方,只要武功高,咱们什么地方去不得,有谁能拦着咱们?有谁敢拦着咱们?”
神锡道长终于忍不住怒叱一声,厉声道:“是哪里来的小女子,好大的口气!”
这一声怒叱出口,峨嵋弟子哪里还忍耐得住,两道剑光如青龙般交剪而来,直刺白衣少女们的胸腹。
白衣少女却连瞧也未瞧,直等剑光来到近前,纤手突然轻轻一引,一拨,谁也瞧不出她们用的是什么手法,两柄闪电般刺来的长剑,竟不知怎地被拨了回去,左面的剑竟刺在右面一人的肩上,右面的剑却削落了左面一人的发髻。两人心胆皆丧,愣在那里再也抬不起手。
王一抓、黄鸡大师等人也不禁为之耸然失色。
神锡道长一掠而出,变色道:“这……这莫非是‘移花接玉’?”
荷露淡淡道:“亏你还有点眼力。”
圆脸少女冷笑道:“现在你总知道咱们是哪里来的了,你还嫌咱们的口气太大么?”
神锡道长面容惨白道:“峨嵋派与移花宫素无瓜葛,两位姑娘此来,为的是什么?”
荷露道:“咱们也不为什么,只想要你将燕南天的藏宝取出来,其实咱们也不想要,只不过想瞧瞧而已。”
神锡道长怔了一怔,道:“燕南天的藏宝?”
圆脸少女道:“你还装什么糊涂,好生拿出便罢,否则……哼!”
神锡道长道:“燕南天与本派更是素无瓜葛,此间怎会有燕南天的藏宝?……”目光四顾,突然惨笑一声,接道:“我明白了,各位想必也是为了这藏宝来的。”
王一抓、黄鸡大师俱都闭紧了嘴,谁也不说话,移花宫中居然有人重现江湖,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神锡道长嘶声道:“这一切想必是个圈套,你我全都是被骗的人,你我若是火并起来,就正是中了别人的毒计。”
小鱼儿已退到圈外,此刻不禁冷笑忖道:“我说这话时你偏偏不信,如今你自己也说出这话来了,这岂非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眨着眼睛,瞧着那两个白衣少女,心里也不知又在转些什么念头,反正他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只听那圆脸少女道:“你的意思,是说燕南天的藏宝不在这里?”
神锡道长叹道:“贫道简直连听也未听过……”
圆脸少女道:“荷露姐,他说的话,你相信么?”
荷露淡淡道:“我天生就不信别人说的话,无论谁说的话,我都不信。”
花无缺的婢女说她们也想看看燕南天的宝藏,道长说燕南天的宝藏他听都没听说过,两位姑娘让他把棺材打开一看便知,道长说棺中乃是祖师爷厝灵之地,要开此灵厝,除非他们峨眉派的弟子死绝。他说移花宫欺人太甚就率众弟子向两位姑娘出手,峨嵋弟子的数十柄长剑,已交剪击来,她两人纵有绝世的心法妙传,也难敌这数十柄雷霆怒剑。
铁心兰突然松开了小鱼儿的手,道:“你等着莫动,我……”
小鱼儿瞪眼道:“你要做什么?”
铁心兰道:“我迷途荒山,幸得她们收容,你危急被困,又幸得她们出手,此刻她们有难,我怎能坐视不救?”
小鱼儿笑道:“移花宫中人纵然有难,还用得着别人解救么?”
语犹未了,身后已有人接口道:“你说的不错。”
这语声清朗而短促,语声入耳,已有一条人影自小鱼儿身侧掠出,纵在火光之下,小鱼儿也无法瞧清这人是男是女,是何模样,以小鱼儿的眼力,甚至连此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何颜色都未瞧清。
他一生竟从未见到如此迅急的身法,更想不到世上有如此迅急的出手——人影闪过,闪入剑光。
刹那间,只听剑击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柄长剑一齐落在地上,别人谁也瞧不清这些剑是如何脱手的,只有峨嵋弟子自己心里有数——他们只觉剑上突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引来,将自己掌中剑引得与同伴之人掌中剑互相交击,两人都觉得对方剑上之力大得惊人,于是手腕一麻,长剑落地,一个个捧着手腕惊呼后退,心里还是糊里糊涂,仿佛是在做梦似的。
神锡道长掌中剑虽未出手,人已惊得后退一丈,目光四下游顾,除了那两个白衣少女外,哪里还有别的人影……
但四下火光明灭闪动,数十柄长剑俱都在地。
神锡道长咬牙顿足,仰天长叹道:“罢了!”反腕一引长剑,竟向自己脖子上抹去,他眼见此等不可抗拒的惊人武功,眼见峨嵋派的声名便要从此断送,也只得一死以求解脱。
谁知就在这时,一只手自他身后伸出,轻轻托住了他的手,另一只已轻轻将他长剑接过。
神锡道长掌中这柄剑,随他出生入死,闯荡天下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战役,长剑离手之事,却是从来未有,但此刻也不知怎地,这柄生死不离的长剑,竟会轻轻易易到了别人手中。
神锡道长又惊又怒,一个白衣少年已自他身后缓步走出,双手捧着长剑,从容而揖,含笑道:“道长请恕弟子无礼,但若非贵派道友向妇女人家出手,弟子也万万不会胡乱出手的。”
灯光下,只见这少年最多也不过只有十四,五岁年纪,但他的武功,他的出手,已非这许多武林一流高手所能梦想。他穿着的也不过只是件普普通通的白麻衣衫,但那种华贵的气质,已非世上任何锦衣玉带的公子所能及。
他到此刻为止,也不过只说了三五句话,但他的温文,他的风度,就连阅人无数的“雪花刀”柳玉如见了,也觉心神皆醉,“银枪世家”的邱七爷少年时也曾是风流潇洒的美男子,但见了这少年,也只觉自愧不如。
一时之间,众人竟都不知不觉瞧得呆了。
神锡道长虽是满心惊怒,此刻竟也似被这种迷人的风度所慑,竟也不觉抱拳还礼,道:“足下莫非亦是来自绣玉谷,移花宫?”
白衣少年道:“弟子花无缺,正是来自移花宫,本宫中人已有多年未在江湖走动,礼数多已生疏,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包涵才是。”
他说的话总是那么谦恭,那么有礼,但这情况却像是个天生谦和的主人向奴仆客气。主人虽是出自本意,奴仆受了却甚是不安——有种人天生出来就仿佛是应当骄傲的,他纵然将傲气藏在心里,他纵觉骄傲不对,但别人却觉得他骄傲乃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之事。
他面上的笑容虽是那么平和而亲切,但别人仍觉他高高在上,他对别人如此谦恭亲切,别人反觉难受得很。
神锡道长、黄鸡大师、王一抓、邱清波、孙天南、冯天雨、赵全海,这些人无一不是一派掌门的身分,但不知怎地,在这少年面前,竟有些手足失措,举止难安,几个人口中讷讷,居然说不出应对之词。
荷露眼波流转,忍不住笑了,大声道:“我家公子来了,这棺材可以打开瞧瞧了么?”
神锡道长面色又一变,但他还未出言,花无缺已缓缓道:“藏宝之事必属子虚,在下只望各位莫要中了奸人的恶计,而从此化干戈为玉帛,今日之事,从此再也休要提起。”
黄鸡大师合什道:“阿弥陀佛,公子慈悲。”
王一抓大声道:“谁若还想争杀,却让别人暗中在一旁看笑话,那才是呆子。”
邱清波、孙天南等齐声道:“公子所言极是,在下等就此告退。”
神锡道长唏嘘合十,道:“多谢公子。”
此间本已是个不死不休的杀伐之场,这花无缺公子来了才三言两语,却已化戾气为祥和,化杀气为和气。
柳玉如眼波转动,始终不离他面目,铁心兰瞧着他,嘴角不知不觉间泛起了一丝钦佩的笑意。
小鱼儿突然“哼”了一声,向地道外大步奔出,铁心兰怔了怔,微微迟疑,终于也快步跟了出去。
只听身后赵全海叹道:“玉大侠,玉老前辈……”
荷露也在唤道:“喂!那位姑娘,你怎地走了?”
神锡道长唤道:“那位小施主,方才多承教言,请稍坐侍茶。”
几个人呼声混杂,小鱼儿根本听不清楚,何况他纵然听清,也不会回头的,他竟一口气走出了那山窟。
洞外虽有薄雾,但明月在天,清辉满地,夜色显得更美。
小鱼儿眼睛却只是直勾勾瞧着前面,脚步丝毫不停,直走了几盏茶时分,方自寻了块青石坐下。
铁心兰这才长长叹了口气,道:“藏宝之事,竟会如此结束,倒真是令人想不到的事。”
小鱼儿道:“你想得到什么?”
铁心兰怔了怔,垂下头,幽幽道:“我竟为这一文不值的藏宝秘图受了那许多辛苦危难,竟险些一死,如今想来,真是冤枉得很。”
小鱼儿道:“你活该。”
铁心兰生气道:“在那慕容山庄,我知道你必有许多苦衷、许多困难,才会抛下我不顾,我并不怪你,但你…做什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小鱼儿怪笑道:“你怪我又怎样?”
铁心兰霍然抬起头,道:“你…枉我当你是朋友…做什么这样说话?”
小鱼儿傲娇道:“我说话本来就是这样,你不爱听,就莫要听……哼,别人说话好听,你不会去听别人的么?”
铁心兰默然半晌,冷笑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你毁了九姑娘的武功秘籍,害我三番四次被她们抓住,要不是遇见花公子,我此刻早就在阴曹地府了,若不是因为藏宝图我也连累了你几次,你却没丢下我,你看我乐意听你发脾气…”
小鱼儿道:“哼!”
铁心兰又担心道:“你身上怎会有这些蛇?”
小鱼儿道:“哼!”
铁心兰跺了跺脚,也赌气坐了下去,两人背靠着背,谁也不理谁,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鱼儿终于忍不住了,重重啐了一口,道:“嘿,那小子好神气!”
铁心兰像是全没听见,根本不答腔。
小鱼儿憋了半晌,又忍不住了,用背一顶她,道:“喂,聋子,我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铁心兰道:“聋子怎会听得见人说话。”
小鱼儿呆了呆,道:“但……你这不是明明听见了么?你听不见人说话,又怎会听见了,你……”说来说去,他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铁心兰早已偷偷在笑,此刻也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笑了半晌,小鱼儿突然又道:“那小子实在太神气了!”
铁心兰冷哼道:“你要是有他那般武功,还怕没人捧着你吗?”
小鱼儿傲娇道:“…哼,狗屁!只会武功的人也不过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才最重要”
铁心兰讽刺道:“可你武功不厉害,只怕保不住你那颗聪明的脑袋了”
小鱼儿道:“哼……哼哼…不就是刚刚没和你好好说话嘛,你至于这么呛我嘛”
铁心兰嫣然一笑,轻轻揪了揪他的脸,瞧见他脖子上的毒蛇,又赶紧缩了回来,眨着眼睛笑道:“我可没你那么小气,你有没有发觉,他的眉毛眼睛,可真是像你,简直和你一模一样,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你们是兄弟哩!”
小鱼儿道:“我若生得像他那副娘娘腔的模样,我宁可死了算了。”
铁心兰瞟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小鱼儿歪起了头,调笑着又道:“奇怪的是,这种装模作样,娘娘腔的男人,偏偏有人喜欢他。”
铁心兰疑惑道:“哦,谁喜欢他?”
小鱼儿道:“你。”
铁心兰呆了呆,失笑道:“我喜欢他?怎么可能,我这般普通他可看不上我,”
小鱼儿眨眨眼道:“你若不喜欢他,怎会瞧他瞧得眼睛都直了……你若不喜欢他,又怎会处处都帮着他说话。”
铁心兰羞红了脸道:“没有的事,我只不过是客观的说话罢了”
小鱼儿索性坐到地上去了,喃喃道:“哼,装模作样像个小老头子,这种人比什么人都讨厌。”
铁心兰也不回头,冷哼道:“你不是说他娘娘腔么?现在怎么又说他像老头子?”
小鱼儿道:“我……我说的是他像小老太婆。”
铁心兰突又“噗哧”一笑。
小鱼儿瞪起眼睛,道:“你笑什么?”
铁心兰慢慢悠悠的,一字字道:“你在羡慕,自卑”
小鱼儿跳了起来,道:“我在自卑?……笑话,笑话!”
突又坐了下去,叹道:“不错,我现在真的有些像是在自卑”
铁心兰笑着点了点他的脸颊,但发现他头发上居然爬了条蛇,她颤声道:“蛇……这些鬼蛇你怎么不弄掉它?”
小鱼儿苦着脸道:“我若能弄得掉它们就好了。”
铁心兰失色道:“你……你自己也弄不掉?”
小鱼儿叹道:“碧蛇神君一死,现在只怕谁也弄不掉它们了。无论谁只要一碰它们,它们立刻就会给我来上一口。”
铁心兰着急道:“那……那怎么办呢?你难道永远带着它们跑?”
小鱼儿愁眉苦脸,呆了半晌,突然做了个鬼脸,笑道:“这样也好,身上缠着蛇,女孩子就不会来缠我了。”
铁心兰跺脚道:“说正经的,你却还要开玩笑”突然笑道:“我有法子了。”
小鱼儿喜道:“你有什么法子?”
铁心兰道:“你不给它们东西吃,等它们饿死,它们一死,自己就掉下来了。”
小鱼儿像是想了想,点头道:“是极是极,这法子简直妙不可言。”
铁心兰嫣然笑道:“多谢多谢。”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只是还有一样你忘了。”
铁心兰疑惑道:“还有什么?”
小鱼儿道:“这些蛇虽是光头,却不是和尚。”
铁心兰呆了半晌,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鱼儿忍住笑,道:“不是和尚,就吃荤的。”
铁心兰又呆了呆,突然跳了起来,惊呼道:“它……它们若是真的饿了,岂非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你真是天才儿童,到现在才想到。”
铁心兰急得跺脚道:“这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看只有……只有……”
到底“只有”怎样,她却说不出来,急得在那里直转圈子,转了七八个圈子,突听有人语声传了过来。
只听一冷冷道:“那丫头怎会突然失踪,倒真奇怪。”
另一人冷道:“肯定是去和那个小鱼儿会和去了?”
这两人语声一入耳,小鱼儿、铁心兰面色又变了。
铁心兰奇怪道:“小仙女!”
小鱼儿道:“还有慕容九妹!”
铁心兰道:“咱……咱们快走吧!”虽说之前在客栈,她们没有再杀她,但是这里没有花公子她们,她也不确定她们会不会翻脸,而且九姑娘恨极了小鱼儿,决不能让他被她们逮住。
来的果真是慕容九和小仙女,她们发现只有花无缺和两个侍女下来了,铁心兰却没出来。想着说不定她的藏宝图画的地方不在峨眉禁地,是真的藏宝地,所以就过来找她,晚上天冷,小仙女拉着慕容九去找柴火想生火,她们朝着小鱼儿和铁心兰躲藏的地方走去。
小鱼儿听到小仙女说她怕蛇慕容九说她除了鬼什么都不怕,他就用头发遮住脸从树丛背后突然跳了出
小仙女吓了一跳,冷汗立刻流出。
慕容九妹冷叱道:“是什么人装神弄鬼?”
只听这怪物鬼叫道:“慕容九妹……慕容九妹,你害我死得好苦,我做了淹死鬼,还要做烫死鬼……慕容九妹,慕容九妹,你还我命来。”
在月光下,慕容九妹已瞧清了这“怪物”面目,却不是小鱼儿是谁?……却不赫然正是那已死在她手上的小鱼儿是谁?
深夜荒山,阴风阵阵,荒山中突然跳出个披头散发,满身是蛇的怪物,而这怪物又正是她亲手害死了的人。
慕容九妹纵有天大的胆子,也是受不了的。
她指着小鱼儿,颤声道:“你……你……”
第二个“你”字才出口,人已被吓得晕了过去。
小仙女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纠葛秘密,但瞧见小鱼儿满身的蛇,瞧见慕容九妹竟又吓得晕倒……
她的魂也没有了,惊呼一声,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瞬息间她便跑得踪影不见。
小鱼儿哈哈大笑,道:“蛇兄呀蛇兄,无论你以后是否会害死我,我都得谢谢你,无论如何,你至少已救过我两次命了。”
最莫名其妙的自然还是铁心兰,她简直整个人都糊涂了,从黑暗中走出来,瞪大了眼睛瞧着小鱼儿,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几时被九姑娘害死过?什么淹死鬼,烫死鬼,我……我简直被你弄糊涂了”
小鱼儿笑道:“女孩子还是糊涂些好,女孩子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多,你只要知道我有两下子就行了。”
铁心兰怔了半晌,叹道:“你实在是有两下子,九姑娘居然会被你吓晕,小仙女居然会被你吓得落荒而逃,这种事告诉别人,别人只怕也不会相信的。”
小鱼儿瞧着还是晕迷不醒的慕容九道:“依你看,我会对她怎么样?”
铁心兰想了想,道:“你就任凭她晕在这里,一走了之。”她瞧了瞧小鱼儿的脸色,接着又道:“或者……或者你用藤子捆住她,等她醒来时,打她几下出气。”
小鱼儿冷冷道:“妇人之仁,到底是妇人之言。”
铁心兰道:“这……这么凶的法子还不够?”
小鱼儿道:“当然不够。”
铁心兰颤声道:“难道……难道你真要杀了她?”
小鱼儿道:“我若不杀她,难道还等她以后来杀我不成?”
铁心兰跺脚道:“我实在想不到你……你……你竟真的如此狠心。”
小鱼儿道:“你现在总该想到了吧!你若不愿瞧,就走得远远好了。”
铁心兰跺了跺脚,一口气冲了出去。
小鱼儿也不理她,眼睛瞪着慕容九妹,喃喃道:“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若不杀了你,怎对得住自己。”语声微顿,又冷笑道:“我正好要毒蛇咬你一口,看着究竟是蛇毒,还是你毒。”他竟抓起慕容九妹的手,向自己腕上的毒蛇喂去。
这时月光满天洒将下来,正照着慕容九妹的脸。
此事,傅琼羽和花无缺正在烤鱼,荷露,荷霜在用匕首把粗粗的树枝削成筷子,荷露在捡干柴,突然看见说要去找铁心兰的张菁跌跌撞撞跑过来。
荷霜一把拉住恍惚的张菁,大声道:“张姑娘…张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张菁抱着头喃喃道:“蛇…有蛇…鬼…还有鬼…九妹…”
花无缺疑惑地在张菁面前挥了挥:“张姑娘…你没事吧?”
张菁缓了一会,回过神来想起慕容九,拉住花无缺的手就往山上扯:“花公子,我们碰见了个黑影,他身上很多蛇,把九妹给吓晕了,你快帮我把九妹找回来”
荷露看着走掉的两人,再看看跟上去的荷霜,还有悠闲翻烤鱼的傅琼羽,不禁扶额叹道:“这都什么事啊…”
傅琼羽把烤好的鱼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拿了根木头点着火。
傅琼羽道:“荷露姑娘,把篝火灭了,你拿着鱼,我来把荷霜姑娘捡回来的干柴拿上,咱们跟上无缺他们”荷露愣愣答应,拿着烤鱼,举着火把跟上了花无缺和张菁。
走到半路,又碰上了生气的铁心兰,铁心兰说小鱼儿要杀了慕容九,说慕容九把他害死过,还说什么淹死鬼,烫死鬼,还说慕容九看见他就被吓晕了,张菁不信慕容九会做那样的事,他们加快了步伐,终于找到了江小鱼和慕容九。
小鱼儿只见月光下,慕容九瘦瘦的瓜子脸,是那么苍白,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帘,虽然是在晕迷着,看来却更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她的手,也是那么柔软,冰冷而柔软,要拿这样人的这种手去喂蛇,又有谁狠得下这个心?
小鱼儿的手有些软了,但想到她将自己关在石牢里,想到她要将自己活活冻死,饿死……小鱼儿的怒火又不禁直冲上来,冷笑道:“什么事你都怨不得我,你若不想杀我,我绝不会杀你的……”
突听一人缓缓道:“以这样的手段来杀一个女孩子,岂非有失男子汉的身分。”
小鱼儿一惊抬头,喝道:“谁?”
“谁”字喝出,他已瞧见了面前的人,正是那温文尔雅的无缺公子,五个人远远站在他身后,两个是白衣少女,还有一个竟是铁心兰,还有一个是小仙女,剩下的仿佛是个男子,但不重要,四个女孩子的八只大眼睛都在瞪着他,像是恨不得将他吞下肚里。
小鱼儿心里也不知已气成什么样子,但面上却只是笑了笑,仍然抓着慕容九妹的手,笑眯眯地道:“你是说我杀不得她?”
花无缺和声道:“一个男人,对女孩子总该客气些,就算她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也该瞧在她是个女人份上,让她一些。”
小鱼儿哈哈笑道:“好个温柔体贴的花公子,世上有你这样的男人,当真是女人的福气,天下的女人真该联合起来送你一面锦旗才是。”
花无缺微微笑道:“好说好说”
张菁不耐烦听他们打击锋,上前就拉开小鱼儿,扶起了慕容九,拍她的脸颊。
傅琼羽好奇道:“这位公子,那位姑娘怎么对待你了,让你想要杀掉她”
小鱼儿知道有这些人在,他杀不掉慕容九了,就想着让那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评评理。
小鱼儿没好气道:“她把我关在了她练武的石室里,还堵住了大门,甚至倒铅让我永远出不去,可惜十二星相的黄牛和白羊来慕容世家找藏宝图,结果没找着,一气之下烧了慕容家,我就侥幸逃出来了,难道这不是她想害我被淹死,被烧死吗?何况她明明把我困在了慕容家,却还出来假意找我,不告诉小仙女,她看见我能不被吓坏嘛,我在里面饿了整整五天,这位装模作样的公子,被这么伤害还能笑着原谅,那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张菁看着慕容九紧闭的双眼,不禁叹气,铁心兰对小鱼儿也充满了愧疚,花无缺更是执扇想他说了声抱歉,傅琼羽看小鱼儿那样鬼机灵,不免笑问。
傅琼羽道:“那位九姑娘不会无缘无故想要困死你,只怕小公子你做了什么不能被她原谅的事了吧”
小鱼儿刚得意这几个人都被他糊弄过去了,却没想到居然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公子心细如发。
小鱼儿向来敢作敢当:“只因我吃了他不少灵丹妙药,还把她的化石神功烧了,不过我也是为她好嘛,我是不想她练成之后,冷冰冰的,所以就烧掉了,她就怀恨在心,要杀了我”
傅琼羽和花无缺面面相觑,大家也都沉默不言,这个小鱼儿当真是在恩将仇报啊,怪不得九姑娘非杀了她不可。
张菁听到这,也不怪慕容九欺骗她,防着她救小鱼儿了,她着急的摇晃慕容九,可慕容九是醒过来了,但是却神志不清了。
傅琼羽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张菁,张菁看了他一眼,想着无论有没有效,但总归不会是毒药,就给慕容九喂了一颗,感觉慕容九眼神清明了许多,想再给她服一丸药,但傅琼羽说一天只能吃一颗,明天再喂一颗就差不多会好了。
傅琼羽看向不高兴的小鱼儿道:“你毁她的秘籍是你的不对,她因此痛下杀手也在情理之中,你逃过一劫也算扯平了,这个给你安慰安慰你”他递过去一个白玉药瓶。
小鱼儿接过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他拿在手里把玩,还打开闻了闻。
傅琼羽笑道:“这是一瓶辟谷丸,吃一颗可顶三天不吃饭,我看你似乎颇有些倒霉,老是遇到危险,想着这个应该很适合你”
小鱼儿听此立刻打开吃了一颗,接着眼睛就亮了:“好神奇啊,吃到嘴里一开始是有股烤鸡味,接着仿佛感觉到自己真的吃了一盘烤鸡”
看到小鱼儿这个古灵精怪的人居然得到了父亲送他那么神奇,珍贵的药丸,让君子如玉的花无缺也有些嫉妒了,傅琼羽眨眨眼,笑了,也递给了花无缺一瓶,接着他再看周围的时候,周围一圈星星眼,连张菁都扶着乖巧的慕容九过来了,他无奈的从游戏背包里拿出六七瓶,花无缺一路上看了他的袖子好几眼,可能是在思索,为什么他的袖子放不了东西,而傅琼羽的就能,莫非父亲的衣服也不是凡物?今天是君子端方的花无缺为神奇的老父亲困惑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