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秋》年糕馅的包子

13、第十三章 惶惶 惶惶不安的

　　自打陈秋拿着子夜的龙角和尾巴打散了自己的魂魄，子夜每天子时都会去屋顶上看月亮。
　　“去看看你们宗主还在屋顶上发神经吗。”夜沉被子夜安排去帮自己看众神仙呈上来的折子，又因为子夜是尊上也不好顶撞，还在暗自画圈诅咒。
　　洛竹听的一阵懵懂，傻乎乎应了一声就扭头出了门。
　　“宗主，您兄长问您什么时候下去。”洛竹很善良的没有把原话给子夜。
　　“嗯，现在就下去。”子夜竟立刻回神。
　　子夜走到书房，看见不耐烦的夜沉，差点笑出声来“好啦，你陪陪我，我来判这些琐事吧。”
　　夜沉没好气的说“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些神仙这么会阿谀奉承，就差把他们家的瓦片什么时候掉下来也写上面了。”
　　写了一会儿，子夜突然停笔“夜沉。”
　　“嗯。”夜沉睁开眼睛。
　　“今天我想了想，好像陈秋是在赔罪吧。”子夜又拿起笔，蘸饱了朱墨，“明明是我自己的劫难，灰飞烟灭万劫不复的却是他，那是一个诅咒，在我九千岁时，会因为一次误会而导致我死不复生，能不能醒来要看我自己的造化，可是……”
　　夜沉打断子夜“没有什么可是的，这世界上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后悔可言，你比我们都清楚。既然是赔罪，你说过此生非他不嫁，他又是否非你不娶。书房里那成万卷的折子，你失去他以后的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有一份是他的，你这么做真的值吗？”
　　“是他怕了。所以我对他已经不只是失望了。我爱你，绝口不提。”子夜卷好一份批好的折子，“只是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我们都不是当初的我们了。也就没有什么后不后悔了。”
　　夜沉摇摇头“我怕你会离开我。”
　　“我也怕过，怕过死亡，怕过离开，最终能够活下去的不只有我自己吗？”子夜盯着砚台里如血的墨汁，“夜澜说过，到最后能够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那时候我也不再是我了，可笑么？我爱他，是因为前世的牵绊，更是因为他还是他，所以我克服撕心裂肺的疼痛都要去试试，哪怕没用，最起码我能去找他了。”
　　子夜嘴角上扬，用极其温柔的眼光看着夜沉“兄长你怎么能懂得他的一个眼神，都能要了我半条命。”
　　夜沉跃下榻，突然上前一步，子夜不解，夜沉竟凑上前来，嘴唇在子夜的额头的朱砂印记上蜻蜓点水般的啄了一下，又快速弹开，像是害羞了一样撂下一句“安好”就匆匆离开了。子夜定住好久，回过神来又笑了笑，不知怎的，子夜的耳垂竟染上了一层粉红。
　　亲完子夜的夜沉就没有那么“安好”了，在自己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十分焦躁的样子。
　　“应该没事儿吧，那可是亲妹妹啊，夜沉你是疯了吧，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去道个歉，不过她身上真的好好闻，淡淡的檀香味儿，还有一丝银丹草味。”夜沉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子夜，毕竟子夜很少会轻易靠近别人，甚至是自己的哥哥。
　　子夜长的好看，那夜沉就一定不会出什么差子，虽然没有白发血瞳，但至少和子夜坐船下界巡检的时候有不少小姑娘向夜沉丢花儿，害的子夜就呆在船箱里都能被花儿打着。子夜还经常因此调侃夜沉以后不愁嫁不出去了。
　　子夜说过，她有多么希望自己也是黑发黑瞳没有血眼纹，没有九尾狐龙祖先的血统，也许这样做尊上宗主的就是夜沉了，能辅佐兄长一辈子，不必关心什么神法改革、叛乱战争，喜欢谁就能嫁给谁，没有身份的困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没有法律禁锢，不用惶惶不安，有人保护，有人关爱，有人懂她。
　　子夜她方能死而无憾了，然而那只是一个幻想而已，在神界，哪有能任自己选择的命运。生在这里，生活就一定身不由己，能活下去长大成人，都实属不易。
　　不一会儿，子夜旁边山一样的折子就批改的七七八八了，天边也渐渐的亮了起来，今天不用参加朝会，子夜打算和夜沉出去走走。
　　子夜起身离开，走向夜沉的房间。夜沉抬眼看见子夜，就吓得匆忙跑到榻上还拉了帐子，子夜心觉好笑，就想去逗逗夜沉。
　　“我有那么难看吗？怎么躲我像躲瘟神似的。”子夜打趣道。
　　夜沉不好意思的探出头“那个……昨天晚上的事儿……你……你别在意啊。”
　　“放心，我绝对不会去像神经病一样上赶着跟人家说我兄长晚上偷偷亲我倒自己害羞了……唔……”子夜故意大声说，夜沉见势不妙，赶紧捂住了子夜的嘴。子夜也没有惊讶，眼睛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光彩，伸出舌头在夜沉的手心里碰了一下，夜沉惊呆的看着子夜，触电般的把手缩了回去，耳垂红的几乎可以滴血。
　　“你……你干嘛……”夜沉结结巴巴的说。
　　子夜没有说什么，看着夜沉淡红色的耳垂和粉粉的脸颊，子夜偷偷凑到夜沉的后面，不安分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夜沉的耳朵，夜沉心里一阵波澜，惊得他转过头想看看子夜还想搞什么鬼，却不想子夜凑的太近，一个回头竟对上了子夜的嘴唇，子夜也吓了一跳，一时间两人就这么嘴唇相碰的对视良久。本想着就调戏调戏夜沉这个敏感的不行的小兄长，竟反而撩拨不成反被夜沉占了便宜，子夜不太好说这种感觉，只是不轻不重的咬了夜沉嘴唇一口。夜沉也僵住了，被子夜这样一只板着脸不会笑的小怪兽生气了一样的咬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咬这样一下，夜沉的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你……那个……嘴唇挺……挺软的……呃……你没事吧……我有点儿困了……你要是没事就，就先走吧，我困了……睡会儿……”夜沉缓过神来忙窜上榻去拉住帐子。
　　“那你先休息……”子夜也慌忙起身，一个趔趄还差点儿摔在地上。
　　明明他才是能让自己惶惶不安的人，就算以后真的没有别人了，我也要好好护你周全。
　　兄长，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