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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仇敌 仇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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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36年,农历四月初七
万象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名剑山庄庄主邢正文带着清河聂氏聂明轩,九华派纪九华和众多武林人士来到了万象山山门前。
“去叫门”一个看上去四十六,七岁,精神十足的中年子,吩咐后面的小厮
“请问有人吗”小厮一路小跑上前拍门
听到叫门,舒瑜走上前去开门,看着外面一群人,为首的有三个,第一个人一袭黑衣站在最前面,看样子四五十岁却精神饱满,一身气势应当是高手
他左后方站着一个身着白衣,手握白扇的人,吊着一双三角眼,仿佛侵了毒的毒蛇,看着不善
右后方的人看着面容尚佳,风度翩翩,但一双眼睛透着阴冷,应该是一个善于攻心之人。
“你们是何人?”万象山从未来过这么多人,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绝非善类
“义父?”身侧江淮缊看到来人,惊呼出声
原来是名剑山庄
“我们是来找怀善的,还劳烦小友通报一声”邢正文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舒瑜看向说话的人,却觉得此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心中有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伪善得很
舒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稍等”当下转身去请师傅
不止是舒瑜感觉怪异,看到舒瑜的邢正文也觉得这女孩有些面熟
“师傅,外面来了很多人,应该是名剑山庄的人,其中一个是江淮缊的义父”
听到邢正文也来了,怀善心中铃声大作,担心他认出舒瑜
“阿瑜,如果一会有危险就向后山跑知道吗?”怀善不得不防,提前告诫舒瑜
“师傅,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危险”舒瑜不明白师傅说的,为什么师傅都还没见人,就知道有危险,而且舒瑜看江淮缊也不坏,想着他的家人应该也不坏才是
“没什么,师傅是担心阿瑜,阿瑜一定要记住,有危险赶紧跑,通过吊桥跑到对面去知道吗?你要答应师傅”
“嗯,我知道了师傅”看着师傅郑重地样子,舒瑜不想让师傅担心答应道
“阿瑜,跟在师傅后面”将舒瑜护在身后,以防有任何问题能保护她
一大一小的两个师徒,走到山门前,便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站在门前
“邢庄主,来此有什么目的”怀善毫不客气地问道
“怀善大师,好久不见”邢正文仿佛没听到怀善语气中的不善,如无其事地打招呼
舒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邢正文便有一股压不住的怒火,明明是很普通的打招呼,舒瑜却觉得此时的邢正文道貌岸然,心怀鬼胎
“邢庄主,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这万象山,所为何事”怀善再一次的直白的问
“一年前,我与怀善大师通过信,怀善大师拒绝了在下的请求,所以今天邢某亲自前来,以表诚意,邀请怀善大师出山,与我们一同追击剑魔沈南风,还武林一个清净。”邢正文笑得一脸谦逊有礼,丝毫不见因为怀善大师不客气的言语有任何不满,但言语却将怀善推向了风口浪尖。
“一年前,老朽已经向邢庄主说明,怀善已不管江湖事,在过多久,老朽的想法还是不会改变”怀善直截了当的拒绝,语气也丝毫不客套,似乎很想将他们尽快打发走
“我说,老秃驴,你怎如此冥顽不化”清河聂氏,聂明轩开口讽刺
“怀善,你是武林泰斗,天下敬仰,今天这么多小辈在此,都非常敬仰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怕了沈南风”九华派纪九华,向来与名剑山庄同气连枝。一番话说得恰到好处,仿佛怀善不出手就是罪过。
“他们如何想,老衲不关心,老衲已经退隐,若是诸位想要追杀沈南风,自行去便是,又不是非缺老衲一人不可”怀善大师打定主意,语气坚定不曾动摇,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
“义父,怀善大师既然已经退隐江湖,我们也不便为难”江淮缊自然也听出了众人的为难,心下有些不解。
在他眼里义父一直彬彬有礼,从不为难于人,如今为何要三番五次为难怀善大师
邢正文看着油盐不进的怀善,心里暗暗阴冷,确实非他不可,怀善的武功专克沈南风,他可不想因为追杀沈南风让他自己损失惨重,得不偿失。邢正文心中暗想,不理会开口劝阻的江淮缊。
“怀善大师,一向慈悲为怀,不忍苍生受苦,为何这次却推三阻四”邢正文明着吹捧,暗地讽刺,只是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怀善大师也看到了,并非在下有意为难,而是大家都很信任大师,邢某代大家恳请大师,与我们一同为武林除害”邢正文一番话说得真挚恳切
但丝毫不影响怀善大师的决定“若各位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说完对着身边的舒瑜说“我们回去”打算直接扔下身后的人,不给面子的转身往里走
舒瑜,虽然不知道一向待人温和的师傅,今天为何如此,但也乖乖的跟着师傅
“义父,怀善大师还有一位幼徒,年龄尚小,也许是不放心她,所以才会如此,不如我们就此回去吧”江淮缊看着跟在怀善后面的舒瑜,江淮缊在相处中看得出来怀善大师很爱护他这位小徒弟,私心里,江淮缊不想与他们闹得不愉快,所以出声提醒邢正文
经江淮缊的话提醒,邢正文再一次的注意到了舒瑜
“怀善,你是因为这小丫头?”邢正文出声拦住往里走的怀善,在他看来如果是因为这样,他可以将这小丫头接到名剑山庄,名剑山庄里有许多下人,自然能照顾好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想到这,邢正文出声问道
“我叫舒瑜”舒瑜并不喜欢邢正文,但是长辈问话,不好不答
舒瑜回答得太快,怀善来不及阻止
“舒瑜,舒...”邢正文低声念了两遍,发现这个名字很是熟悉,突然眼前出现一些画面,仿佛想到了什么,哈哈哈哈的笑出声来
“好啊你,怀善,原来这小丫头还活着,被你藏在了这”邢正文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是怀善却听懂了,暗叫不好“我不知道邢庄主,在说什么,她只是我几年前捡到的,看着可怜便带上了万象山”
舒瑜更是不明所以,怎么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了
“几年前?我看是八年前吧”听到邢正文的话,舒瑜更加惊讶
“我看这小丫头还不知道你是她的杀父仇人吧”邢正文似乎觉得还不够,砸下了一记惊雷。
舒瑜不可置信的看着邢正文,又看了看师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听到杀父仇人几个字,舒瑜的脑袋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想着当年的一切,邢正文的样子越来越清晰,跟着许多画面开始变得清晰,舒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眼神中写着疑惑,吃惊,痛苦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八年前--------------
八年前,父亲受人所托带着母亲和自己来到中原
刚刚过了阳关,踏上中原的土地,马车行了还不到百里就遇到了一群黑衣蒙面的刺客,出手狠毒,招招致命,那些招式舒瑜认得,有许多是西域的武功,不同于这些的想必就是中原人。
父母努力的保护她,带她逃了出来,摆脱了追击。本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了,父亲驾着车一路向东,想进入丰都城休息一下。在前往丰都城的路上经过一线峡,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也是西域与中原之间的一道天险。
刚刚进入一线峡,便从上面掉下巨石截住了他们的后路,没有料到这里还有埋伏,一时不查,父亲为了保护舒瑜,手臂被砸伤了,还没缓过神,一阵剑雨就像他们袭来,好在父母武功高强并没有受太多伤。
之后从两侧便走出来九个人,为首便是邢正文,这些人便是八年前正要在丰都城截杀沈南风的一行人
他们似乎也很惊讶,舒瑜一家会在这
“请问各位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拦住舒某的去路”舒城看着面前的八个人,在他的印象里他并不认识这些人
“施主,误会,我们一行人再次围击剑魔,却不想围住了施主”怀善看来者不是沈南风,便想解除误会,化干戈为玉帛
但是其他人似乎不这么想,邢正文一眼便看见了舒城手中拿着的宝剑,眼神如盯住猎物一般
“呦,还有西域人”公孙浩出口不逊,语气轻佻,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涿州公孙家是武林大家,很少有人敢惹,公孙家的家主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小儿,休要出言不逊”舒城看着出口调戏他老婆的人,想要上前撕烂他的嘴
“中原武林向来与西域不和,你与西域人同行,就是武林公敌,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公孙浩出言讽刺,没有任何风度
“这位朋友,你若是留下你身边的女子,我们倒是可以考虑放你走”聂明轩此人阴险毒辣,与公孙浩一丘之貉
“呵呵呵,我看你还是保命要紧,留下人就放你走,不然你也休想走”天泉派任自寒性格猖狂,不知好歹的叫嚣
“一个女人而已,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公孙浩贼贼的眼神盯着西琳,甚至连年幼的舒瑜都不放过,还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让人心生厌恶。
舒城没想到面前九个衣冠楚楚的既然是禽兽,丝毫不讲道理
“要打便打,休要废话”让他留下自己的妻女,怎么可能
“不可”看着就要动手的众人,怀善出言阻止“我们与他并无仇怨,本就是误闯进来,放他走是应该,怎么能如此不分是非”
“他们从西边来,定是来自西域,说不准来中原做什么,既然不愿意留下人,我们是在以防后患”一直没说话的云山王家王擎开口说到“中原与西域向来不和,杀了他,把人强过来就是了,谁敢说什么”
“哈哈哈,王家住好魄力,到时我们一起想用,那个小的也不错”口吐污言秽语,聂明轩却还在洋洋得意
“怀善,这不是你慈悲为怀的时候,他们说的对,而且是我们先动的手,已经伤了对方,对方武功不弱,日后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报复”邢正文一本正经的解释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一不做二不休,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们心里自己知晓,个个心怀鬼胎
怀善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元修,杨元修并没有太多表情,既不同意,也没拒绝
“哼,说的冠冕堂皇”舒城不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晚辈,自从他们出现,就有几道目光一直盯着他手中的残影剑
“上”邢正文一声令下,众人皆动
杨元修直接找上了舒城,他看的出来,舒城武功极高,同时围上来的还有聂明轩,邢正文,纪九华,王擎
而另外的鬼才傅凛,任自寒,公孙浩则围住了舒瑜的母亲
“西琳小心”看着被三人围住的老婆,舒城担心的嘱咐
西琳回了他一道放心地眼神,丝毫没有被这样的情况吓到
舒城一边抱着舒瑜,一边挡掉众人攻击,舒瑜在父亲的怀里,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舒城不愧是武学奇才,在众人的围攻下还是杀了王擎,打伤了纪九华,聂明轩借此施毒,被掀翻在一边晕了过去。
这时杨元修得空刺向舒城,舒城一个转身躲了过去,但还是被划破了衣裳,舒城因为中毒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想要速战速决,对着杨元修一阵攻击,眼看剑就要插进杨元修的心脏却被怀善挑开了,舒城因为反向受力,向后退了几步,邢正文抓空偷袭,一剑刺进了书城的心脏,因为还抱着舒瑜,剑有一部分也扎进了舒瑜的身体
“父亲”舒瑜害怕的大叫
众人都没料到会有人在一旁偷袭,舒城放下舒瑜,一把握着身体里的剑,残影剑在手中低鸣,剑气狠狠的向身边荡去。邢正文和怀善当场被剑气刮伤撞在了身后的大石上,而杨元修因为直面剑气,当场死亡。
“城哥”感受到剑气的西琳,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舒城大喊
刚刚西琳一把残音刀,速度诡异,角度诡异,轻松的取了最先开口出言不善的公孙浩的狗命,当下另外两个人,也不敢小看这名女子,齐齐放了大招。因为舒城这边的变故,西琳将手中的残音到甩了出去,杀了挡在自己面前任自寒,想要跑到舒城的面前,但是傅凛怎么会给她机会,直接欺身上前,西琳边打边向舒城的方向靠近,西琳再一次甩出残音刀,但没想到傅凛速度更快的靠近西琳,一刀没入了西琳的身体
残音刀甩出去还会自动回来,傅凛一时不查,被残音刀割掉了脑袋。
“卿卿,你听着###############你一直要好好学会”西琳强支着身体,趴在舒瑜耳边念了一道繁琐的咒语
“母亲”舒瑜听着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后来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回疆有一道秘术,刚刚的咒语,便是西琳在教舒瑜残音刀法和残影剑法的心法口诀
舒瑜看着身边的父母,因为流血过多,体力不支晕倒了。
怀善看着死的死伤的伤,却发现躺在地上的女孩还有呼吸,便抱起她拿起身边的残影剑和残音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舒瑜看着邢正文,那些模糊的景象都被她想起来了,那些凶手的脸,一个一个的鲜明起来
舒瑜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是你,是你这个卑鄙小人杀了我父亲”带着浓浓的恨意直指邢正文
江淮缊刚刚还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知道他们再打什么哑谜,听到舒瑜的话,不可置信的看着义父,不敢相信,是义父杀了舒瑜的父母
“哈哈哈,怀善,我就说当初我醒来后,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偷偷带走了这个小丫头”邢正文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舒瑜
“残影剑和残音刀也不见了,想来也在你这”提到刀和剑,邢正文的眼神透着势在必得
“阿瑜,你快回去,带上剑和刀到后山去”怀善看到了邢正文眼里的狠厉,怕他伤害舒瑜
舒瑜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那是她父母的武器,她绝对不能让它落到别人的手里,想也不想就向内院跑去
“给我追”
怀善堵在门口,与要闯进去的人大打出手,但是他们人太多了,怀善大师被步步紧逼,双方在院中胶着
拿到刀剑的舒瑜,就看到被众人围攻的师傅
“师傅”
“你快跑,跑过去就安全了”怀善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事就是八年前与邢正文一同伤害了舒瑜的父母,这件事让他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
“给我抓住她”邢正文盯着舒瑜手上拿着个武器,也不顾及江湖道义,对着一个小孩出手
江淮缊见状,拦住前去的护卫,拉着舒瑜向里跑
怀善也被他们逼得一步一步后退,直到他们退到后山,看到正在小心翼翼走吊桥的舒瑜
邢正文直接施展轻功,飞身上前打算抓住舒瑜,却被站在吊桥边上的江淮缊拦住“义父”江淮缊拉着邢正文的胳膊,眼神充满疑问,什么时候他义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了
“淮缊,你让开”邢正文撇开江淮缊走上吊桥
怀善见此,不顾身后的攻击,拉住邢正文将他拽了回来,之后怀善并没有停下而是施展轻功飞上吊桥,吊桥因为他的举动开始剧烈摇晃,想要站上吊桥的人纷纷却步
怀善此行就是疯子,在这样的悬崖上施展轻功,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但是为了保护舒瑜,怀善只有如此
聂明轩见状拉着怀善在吊桥上打斗,其余人继续追击舒瑜,怀善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即用尽全力给了舒瑜一掌,直直的将她送到了吊桥对面
怀善拉住想要追击的聂明轩,化掌为刀,劈向了吊桥,吊桥从中间裂开,桥上的人纷纷掉下了深渊
“师傅”舒瑜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师傅选择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方式,保护了她。舒瑜不知道自己该是喜还是优。
明明已经含满泪水的眸子看不清人,但舒瑜还是死死的盯着对面,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之后舒瑜独自下山去找师傅的尸体,碰到了江淮缊
“你先躲在这里,这里他们刚刚搜过,不会再来,等天黑了,我再来找你”江淮缊对着舒瑜,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安慰不了这个女孩
“这个你拿着”江淮缊塞给舒瑜一个香囊,舒瑜有些不解“这是我随身携带的,你不要害怕,闻到这个味道你就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人”
“谢谢”舒瑜倔强的不肯流泪,但声音还是能听出浓浓的鼻音
傍晚江淮缊果然找来了,趁大家不备,两人将怀善大师的尸体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火葬了
舒瑜看着在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就仿佛看到自己心里压抑的怒火,一经点燃,大火燎原。
江淮缊担心晚上舒瑜不安全,便要她在山洞中休息一晚,本来守夜的江淮缊,最后顶不住困意,睡着了,等他醒来,舒瑜已经不辞而别。
只留下那个香囊,江淮缊伸手去拿,感觉香囊有些不对劲,里面好像有东西
‘谢谢你,江淮缊。’女孩的笔迹秀逸,没有多余的话,但是江淮缊却读懂了舒瑜后面没有说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