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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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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理会他们,抬眼紧盯着坐在大帐里的皇后幽幽地开口:“是谁要大哥死,大哥死了对谁有好处?”
我想不出除了皇后还有谁要大哥的命,只有她怕大哥夺了她儿子的太子之位,怕父皇对大哥倾注太多的心思。
皇后没有理我,二哥陈钰不服气地替他母后辩解道:“柔儿干吗冲着母后说这话,难道母后希望大哥出事吗?这不是意外嘛!”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你闭嘴!这叫意外?这是谋杀!都是你!要不是你缠着大哥赛马,大哥能出事吗?”
一直沉默的父皇一拍桌子:“逆子,还不给朕跪下!”
陈钰红着眼,眼泪噗嗤嗤地往下落:“我……我哪知道会这样!”
听陈钰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些歉意,不管怎么说二哥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平素里我们兄妹三人感情极好,大哥出事,他心里也一定跟自己一样难过。刚才自己那话说的是太过分了,就算皇后有什么心思,二哥一定不知情,二哥这人一直大大咧咧的,哪是会耍心眼的人啊。再说人家存心想要大哥的命,就算这次给大哥躲过了,也会有下次!
皇后不悦地瞪我一眼开口道:“柔儿,这话可不能乱说。陛下,钰儿绝不会做弑兄的事。”
“柔儿又没说什么,你心虚什么!”父皇冷声道。
皇后脸涨得通红:“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臣妾心虚!”顿了一下皇后道:“算了,臣妾知道陛下现在心情不好,熙儿虽然不是臣妾亲生,可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他就这样去了,臣妾也伤心。”说着拿起巾帕拭着眼泪。
“居然真的有眼泪呢!”我小声嘟囔道。
陈钰跪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服气的嘟哝道:“父皇以为儿臣不难过啊,如果可以,儿臣宁愿替大哥去死!父皇以为亲眼看见大哥坠入悬崖,儿……儿臣心里好受吗?”
皇后一把搂住儿子:“钰儿,你说的什么傻话,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让母后怎么活啊!陛下看我们娘儿俩不顺眼,要杀要剐听凭陛下就是!”
刚刚被二哥一番话说得心软的父皇又暴怒起来:“放肆!你以为朕不敢吗?你以为平日里你怎么对熙儿的朕不知道?你这人向来喜欢沾酸黏醋,没想到连个孩子你也不放过。”
此时已经被珠儿扶起的母妃跪在皇后身边:“陛下息怒,臣妾相信姐姐,姐姐平日只是对熙儿严厉些,那也是为了熙儿好!求陛下不要再牵连无辜了。熙儿已经去了,别让熙儿去的不安心。”
父皇亲自起身扶起母妃,柔声道:“好了,从知道熙儿出事起,你都哭昏过去好几回,醒过来又要照顾柔儿,下去休息吧!”
“可是,姐姐……”母妃看着皇后道。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唉,我的美人娘就是心软啊!
父皇挥挥手:“都下去,都下去,朕累了!”
蕲亲王让人把大哥的尸首抬下去,惹得母妃又是一阵嚎哭:“淑妃姐姐,蝶儿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熙儿!”
父皇握住我的手颤抖着,一只手紧紧地抵着腹部,我察觉到父皇的异样:“父皇,你怎么啦?”
蕲亲王一个箭步扶住父皇,按住他的脉象,父皇挥开:“朕没事!只是胃有些疼。”
万公公低语道:“陛下从昨儿个晌午到现在还没用过膳呢。”
我忙对万公公道:“那怎么行!万公公,快传膳!”
“不必了,朕不饿!”父皇摆摆手。
“父皇,柔儿陪你吃,你多少用一些好不好?”我撒娇地摇着父皇的手臂。父皇没有言语,万公公赶忙去准备。
大哥的案子就由蕲亲王亲自查处,除了那块马蹄铁,其他的没有一点线索,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证皇后,可名宸宫内却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说是皇后下的毒手。皇后几次在父皇面前指天发誓,此事似乎就此不了了之。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两世为人,对生死早应该超脱了,可我发现自己错了,御花园里、栖蝶宫内到处都是大哥曾经留有足迹的地方,每个角落都有自己和大哥曾经欢笑过的痕迹,空气中仿佛都带有大哥的气味,我贪婪的呼吸着寻求往日的气息,回忆一个个与大哥嬉戏的场景,然后一个个的拉下剧终的帷幕。我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惧怕秋煞的人,但是今秋----却雕刻了我的泪颜。
今天是大哥出殡的日子,因为大哥是晚辈,白发人不能送黑发人,父皇与宫里各位娘娘都不能来为大哥送行,就由二哥、我在文武大臣的陪同下亲扶灵柩上皇陵。
我站在大哥的墓前,冷飕飕的风迎面吹来,我的心不禁沉沉的跌落无底的深渊,裹紧了厚厚的衣裳,习惯性的抱住了自己削瘦的肩膀,茫然空灵的身姿默默地领略着秋季如刀的杀气。“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口中突然念出易安居士的传诵千古的佳句。
“好文采!不过太悲切了!大皇子如果在世,肯定也希望他最疼爱的妹妹开心,而不是这么悲天悯人。” 一起陪同扶灵的司马祺在我身后幽幽开口道。
我回头望碰上司马祺柔和的目光,想到曾经大哥也是这样望着自己,泪一下子又流下来了:“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
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小东西,司马祺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悸动,伸手轻拍她的背,很自然地将她小小的脑袋揽入怀里:“嘘!不哭了!不哭了!”
我在他怀里低声地啜泣,心里的念头居然是这小子怎么长得这么高,我才只到他的腋下。他应该才十四岁吧!
在司马祺温暖的怀里哭了会儿,我觉得心里舒服些了,从他怀里站直,司马祺朝前努努嘴,我见二哥长跪在大哥的墓前,任谁拉也不起。从那天在大帐内冲突后,我们一直没有说过话,我狠心地别过脸去,心想:他是该为他母后向大哥谢罪。
此时燕太尉跟蕲亲王也在一旁暗示我,去扶二哥起来。看二哥低着头肩膀上下抖动着,听着他压抑的抽泣声,想起大哥在世时三人一起玩耍的情景,我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我走到二哥身边也跪了下来。
陈钰回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你干吗?地上凉,这儿风又这么大,待会儿回去又要发病了。”
我白他一眼:“我跟二哥一起陪大哥,二哥什么时候起来,我也什么时候起来。”
陈钰瞪我一眼,长叹一口气起身拉起我:“怕了你了,回宫吧!”
我们往马车走去,突然二哥拉住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柔儿,大哥绝不会白死,我一定会查出大哥真正的死因。”
我应付地点了点头,心想:查出又能怎么样?你能去杀了你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