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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兰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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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王妃脸上笑意渐浓:“什么事啊,这么客气,还对娘用到劳烦二字!”
“是这样,儿子现在也大婚了,身边也要不了那么多人,这几年兰儿也辛苦了,烦劳母妃替她许配个好人家吧!”司马祺淡淡地笑道。
我疑惑地看着司马祺,不明白他干吗在这个时候跟蕲王妃说这事,而且当时他不是说要替她们四个都找个好夫君吗,现在怎么就单单提了兰儿,兰儿也不是她们四个中年纪最大的啊,梅儿好像比她还要大一岁吧!
蕲王妃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柔儿的意思呢?”
看蕲王妃的意思是怀疑我容不下兰儿啦,生怕蕲王妃误会,我忙摇手:“我?母妃可别误会,这可不关我的事!”
话音刚落蕲王妃诧异地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作为司马祺的妻子,他身边有这么个集美貌与智慧为一身的女子我怎么可能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非我不喜欢司马祺!
我讪讪地笑着正想跟蕲王妃说什么,兰儿突然给我跪下:“公主,不要赶奴婢走,求公主不要赶奴婢走!”
我赶忙去扶她:“快起来!兰儿,你别这样,没人赶你走!你跟子隐一起长大,就像他亲妹子一样。他哪会赶你走啊。他也是为你好,怕耽误你!”
我故意强调他这个字,提醒兰儿不是我赶她而是她的少主!兰儿没有起来,只是脸色惨白地望着司马祺神情哀怨,复看向我嘴唇哆嗦半晌开口道:“奴婢不愿嫁人。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少主和公主!求公主成全!”
呵呵,是一辈子伺候少主吧!我淡淡地笑着:“这你就得问你们少主了,我可做不了主!”
司马祺狠狠地剜我一眼。见此情形,蕲王妃娴雅地笑了:“娘就知道柔儿不是个容不了人的!柔儿有所不知,兰儿跟祺儿可不仅仅兄妹情分……”
“母妃,够了!”司马祺打断他娘的话。
蕲王妃仍是淡淡一笑:“怎么啦,娘不过是要告诉柔儿,兰儿打小在你身边长大,知书达理、聪明贤惠、服侍你又尽心尽力,娘只是觉得于情于理都没有赶人家走的道理!柔儿你说呢!”
听见蕲王妃说‘服侍你又尽心尽力’这句话,我似笑非笑地望着司马祺,用眼神询问:究竟如何个尽心尽力法?
司马祺却一脸无辜地回视我,那意思好像是说,我们什么也没有,你别瞎想!
然后他忽然走到兰儿身边,浅笑着扶起她:“兰儿,快起来!”
兰儿随着司马祺的搀扶起身,又惊又喜地望着司马祺,我仍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司马祺也不朝我这儿看,望着兰儿柔声道:“兰儿,你告诉我,昨日你为何去迷迭谷?”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可刚才还含羞带喜的兰儿却面色煞白,跪地道:“少主明鉴!奴婢只是去执行少主的命令,不是少主命奴婢吩咐府中所有手头没事的人都去找少夫人的吗,奴婢想这府里最闲的人就该属迷隐二使了,所以奴婢才将少主的口令传达给迷隐二使。奴婢真不知道少夫人会走到迷迭谷里去的啊!”
这次司马祺没去扶她,还没等我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蕲王妃脸色大变道:“什么?柔儿你昨儿个走到迷迭谷里去了!”
“什么迷迭谷?我不知道啊!”我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蕲王妃解释道:“迷迭谷是蕲王府的禁地,谷内种植的是蕲王府的独门毒药的原料——迷跌花,谷内的道路按五行八卦布下了各种机关,迷跌花看上去极美,可却有剧毒,只要触碰到皮肤,毒立刻会渗入五脏六腑,一旦沁入五脏六腑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就算没触碰,若无解药人只要呆在种满迷跌花的谷内超过两个时辰也会中毒。可是谷内一直有专人看守,柔儿怎么会误入的呢?”
原来蕲王府真的是毒谷!可是昨天我们有走到什么毒谷里吗?我怎么不知道啊!而且昨天我们采了好多花都没事啊!极美的花,极美的?突然我想到了:“是不是那种蓝色多瓣的、一簇簇开的特别妖艳的花啊!”
司马祺点头:“正是!万幸的是幸好你们没采花的习惯,才没去碰它!”
我撇撇嘴:“其实昨天我跟弯弯采了很多野花,这迷跌花弯弯见了也想采,可我嫌它太娇艳,不喜欢!才阻止了。没想过却救了我们俩一命!”
蕲王妃捂住嘴:“天哪,柔儿你还真走到迷迭谷去了,那迷隐二使不在,你是如何出来的?”
我摇头,司马祺开口解释道:“幸亏何伯有事找迷隐二使,听见了机关铃响,急忙找来二哥,二哥给她们弹了引路曲,也幸亏柔儿跟二哥在音律上能心意相通,按照二哥的音律节奏走出来了!现在想想我都后怕,如果不是何伯正好来找迷隐二使,如果不是柔儿嫌那花太妖艳!如果柔儿跟二哥不能心意相通,对那首引路曲不理会,那后果我真不敢想!”
原来昨天司马敖弹那首《别离吟》,是引路曲啊!我还说他无病呻吟呢!听到这儿我才明白,为何昨天司马祺会吃司马敖的醋了,原来听那个引路曲还要跟弹琴人能心意相通,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耸耸肩我无所谓地道:“怪不得我们怎么也绕不出去呢,当时我还在责怪弯弯,我不认路也就罢了,怎么今日连你也不识路了,原来谷内有机关啊!”
说着我嘻嘻一笑,蕲王妃和司马祺都没笑,司马祺一步上前心疼地搂着我:“对不起柔儿,我说过再也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居然差点让你……你放心,那些失职的属下我一定会严惩!”
他是指兰儿失职吗?昨天我跟弯弯会误入迷迭谷,不过是意外,谁能想到会这么巧,她也不算失职吧!
看了兰儿一眼,我轻拉司马祺的手,柔声道:“好了,子隐,昨天纯粹是场意外,我不是没事嘛,别追究了!”
司马祺没说话,只是目光犀利地盯着兰儿:“兰儿,你也认为少夫人的事是意外吗?”
“奴婢知错了,求少主原谅!奴婢下次不敢了!”
“哦,现在知错了,那你倒说说你错在哪儿?”司马祺不怒反笑着问。
兰儿紧咬着唇,眼泪扑哧哧地流了下来:“其实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儿,少主一定要说奴婢错,奴婢想来想去应该有两个错吧,一是少夫人初来咋到对府里不熟,奴婢的确应该寸步不离少夫人,只是奴婢真的没想到少夫人会这么早出门啊;至于二刚才奴婢也说过了,把迷隐二使唤走是奴婢考虑不周,奴婢只想到迷隐二使是全府最闲的人,却没想到少夫人有可能会走进谷里,可是迷迭谷是禁地这可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少夫人来府里也有几日了,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呢!少主要说奴婢失职,奴婢也不敢替自己辩解,不过奴婢心里着实委屈,奴婢又不会算,怎会知道迷隐二使一走,少夫人跟弯弯会走到迷迭谷里去啊,少主要奴婢死,奴婢也不敢不从,只是奴婢对少主之心天地可鉴。”
司马祺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兰儿,眸中满是怒火。蕲王妃笑着打圆场:“惩罚我看就算了吧,幸好柔儿没事,兰儿也确实猜不到柔儿她们会走到迷迭谷去啊!”
说着朝我眨眨眼,示意我劝劝司马祺。这回我没说话,因为从司马祺的眼神里我看出来这事不那么简单!我知道以子隐的为人,如果没有确凿的把握,绝不会冤枉别人,尤其那个人又是兰儿。
司马祺盯着兰儿,面色一沉:“昨天是有人失职,今儿个一早我已经重罚他们了!兰儿,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认为我会这么随随便便地问你吗?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瞒着我?”
兰儿面色惨白,哭得梨花带雨,让人不忍,边哭边说:“少主说什么,奴婢不懂!”
司马祺勾起嘴角:“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我来问你,少夫人昨儿个到迷迭谷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兰儿哭声渐止脸一僵:“奴婢,奴婢是听人说的!”
“哦,听谁说的?你没发现吗,这事连少夫人自己都不知道呢!昨天的事除了我和二哥就没第三个人知道!据我所知,从昨天到今天你都没去过茶苑,自然不可能是二哥告诉你的,那么就是我啰?难道是我得了失忆症,自己告诉你后忘记了?”说话时司马祺跟兰儿贴的很近,在她耳边低语,那样子暧昧得不得了,可他看人的眼神偏偏又冷的吓人!
兰儿跪着的身子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司马祺嘴角仍是挂着笑:“兰儿,你跟我几年了?有十年了吧!本来看在你照顾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想做得太绝情,你该知道对背叛我的人,我都是怎么惩罚的。你如果实相,应该知道刚才我让母妃替你婚配,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你本该顺着台阶下,乖乖地离开蕲王府!可你偏不!兰儿,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来猜猜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昨日你见少夫人带着弯弯在蕲王府闲逛,你就偷偷跟在了少夫人的身后,也许开始你也没想过要害她们,柔儿她们走进迷迭谷时,正好迷隐二使在饮酒,没发现柔儿她们走进去,见她们走进迷迭谷居然没被发现,你以为机会来了!你知道走进迷迭谷要到中心才会触到机关,所以你的时间很充裕!你先跑来告诉我少夫人失踪了,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自然了解我的脾气,连我会下什么指令,都在你的算计内。听到我的指令,你就立刻赶往迷迭谷唤出迷隐二使。此时柔儿她们才刚进谷不久,又正是新鲜的时候,东瞧瞧西望望,自然也没碰到机关,等迷隐二使走了,她们才走到中央触到机关,而迷隐二使又不在她们怎么也走不出去。只要拖过两个时辰,任谁也救不了她们了!不亏是母妃和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丫头,这件事的确做得漂亮!你也的确够聪明,不仅对蕲王府的一切了如指掌、就连我的脾气都掐得很准!”
我眯着眼不敢置信地盯着瘫软在地上的兰儿问:“兰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兰儿迎着我的目光:“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为什么呢!从小我就喜欢他!我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只想留在他身边,哪怕是个丫鬟,我也认了!后来王妃看出了我对他的感情,让少主收我入房!我心里那个开心啊,以为总算是否极泰来了!收房那天他告诉我,他早已订亲,此生除了他的妻子外,他不会碰别的女人,让我对他不要抱有任何幻想。我一直都知道他是皇家钦定的驸马,也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能给他带来权利和地位,我争不过你,也不敢跟你争。我求他,只要他能给我一点点怜惜,一点点就满足了!为此我甚至不顾一个女人的羞耻……可他居然……居然……扔下我一个人离开了房间,我一个人在新房里等啊等!后来我才知道他赶到清流镇去接你了!在你到之前他还特地来信嘱咐我说,王妃收我入房一事不许再提,让我做你的贴身侍女!”
有这事?我斜睨司马祺,司马祺面色微佯。
兰儿还在那儿哀怨地说着:“公主,你问我为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明明我才是那个跟他十年来朝夕相处的人,他的饥寒冷暖哪一样不是我一一操持的,他的一点一滴哪一点我没放在心上?这九年你在哪儿,你为他做过什么?甚至你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凭什么他的眼里就只有你?你要是我能甘心吗?”
蕲王妃含泪望着她:“傻丫头,你个傻丫头,最后竟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给了你希望,你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兰儿凄美地笑着:“王妃向来厚待奴婢,是奴婢自己无福与旁人无涉!少主,奴婢不畏死,临死前,奴婢只想问你一句,对奴婢你可有一丝一毫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