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说好不谈情》夜蓝尘

44、第四十四章 心结

　　我心疼地把握住他的手，他也用力地回握我闷声说：“那以后父王开始整日流连在那些姨娘的房里，家里一下子多了好多孕妇。父王把二哥和四弟接到他的融苑亲自教养，却把那些姨娘生的孩子都交到母妃手里让母妃教养，还说这是当家主母的责任。母妃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在我八岁以前惠苑里每年都会添加小婴儿，母妃简直就成了带孩子的老妈子，她对几个姨娘所出的弟弟妹妹视如己出、非常疼惜；可对我们姐弟四个尤其是我却特别严厉，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没在她身边撒过娇、相比于其他兄弟她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无论什么事她都要求我力求完美。只要我的学业有一丝的错误，她就会狠狠地惩罚我！那时我很恨父王和二哥和四弟，恨父王对母妃的不闻不问；恨二哥和四弟他们夺走了我们的父王，更羡慕他们每日都能得到父王的关心，而我们却只能在每日晨昏请安时或学堂里才能见到父王。虽然内心深处我非常渴望他的关心和在乎，可每次我们父子见面，父王关心地问长问短或与我交谈时，我却总装出一幅不爱搭理他的样子！”他说到这儿眼神无比孤寂。
　　敏感的少年郎啊！我本以为像他这样的王爷世子就算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也必定是父王母妃膝下宠溺的贵公子，真没想到他的童年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怪不得他的性子那么冷！
　　“转眼我8岁了，于情于理世子之位都应该由我继承，父王居然提出世子之位按照司马家的惯例，由二哥、我、四弟、五弟四人比试，胜出者继位。我跟母妃心里很清楚以四弟、五弟的文治武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父王真正想立的是二哥，因为二哥从小非常聪慧，蕲王府里人人都知道二公子从小记忆超群，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的琴棋书画、文治武功样样都不在我之下。如果父王出题时偏心一点，那比试的结果就可想而知。听到这一切母妃非常平静，比试前那晚她温柔地搂住我，低声说这次比试只要尽力就行了，能选上自然最好；如果选不上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认为那个世子之位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我哪听得进去，心里只觉得窝着一肚子的火，二哥已经得到父王额外的关心了，凭什么还要抢我的世子之位！”
　　“比试分文试和武试两场，文试时父王拿出一本我们都从未看过的书让我们看一个时辰，然后让我们默写，谁默的最多最准确就算赢。题目一出五弟就在小声嘟囔，父王也太偏心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二哥以绝对优势荣获第一。文试比下来，五弟有些气愤，言语上也不太客气，跟四弟吵了起来。父王严厉地责骂了五弟，说他自己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有本事就在下一场里显出来！因为早猜到父王会偏心，我倒没怎么生气，只是看见四弟那个得意洋洋的表情让我火不打一处来，不过当着父王的面我自然不会表露出来。”
　　“接着进行武试，我从小身强体壮，在母妃的严格督导下，才八岁的我骑马射箭、剑术拳法样样精通，相对来说二哥在武这方面要弱些，他的强项就是剑术。果不出所料父王这次武试的题目就是剑术，虽然我剑术也不弱，可想到父王这么明显的偏袒我心里真的很不服气。先分两队进行比试，两队的赢者再进行最后的比试；根据抓阄结果，我和四弟，二哥和五弟先比，四弟从小身子骨弱，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不一会儿四弟就败下阵来，可我因为心里有气仍是不管不顾，招招致命。要不是父王及时阻止我，那时我真的会杀了他；二哥和五弟的比试毫无悬念，紫柔是二哥赢了；接着该我跟二哥比了，尽管我招招狠招，步步紧逼，可二哥总是能轻轻松松地化解我的招式，我们比了许久，也分不出胜负，眼看天黑了，父王宣布我们打成平局，因为之前一局我已经输给了二哥，如此一来等于是宣布二哥赢得了比赛。一心只想求胜的我，那肯服父王的宣判，我跟父王大声争辩，还想继续比赛，就在我跟父王争辩时二哥突然朝我扑过来，我以为二哥要暗算我，恼羞成怒一剑刺进了二哥的心脏。等父王抓起一条蛇，把它捏死。我才知道二哥扑过来是为了替我挡住那条蛇，而他自己却被毒蛇给咬了，加上我那用尽全力的那一剑，二哥命在旦夕。直到父王抱着二哥去抢救，我还没回过神来，我怎么也想不通二哥怎么会来救我，他不是该像我恨他一样恨我吗？”说到这儿他顿住了，满脸的自责。
　　“我急急地跟着父王来到融苑，父王看都不看我抱着二哥就进药庐抢救，府里一干人等还有母妃都陪着我一起在融苑外面等着。父王出来后，看都没看我们一行人，双眸直直地盯着母妃，他告诉母妃伤二哥的蛇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新品种蛇，他也没办法把二哥体内的毒完全解了，更别论有什么防治的蛇药了。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二哥身上蛇咬的牙印与大哥身上是一样的。母妃闻听宛若晴天霹雳。”
　　“他再转向我，痛心地望着我，‘祺儿，现在你可明白父王为何一定要立敖儿为世子了吗？你看，虽然比试时你招招想要他的命，可是你有事敖儿却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你面前。别的不说光是敖儿这份气度就是你及不上的。’
　　“我无语地低下了头，母妃揽住我一起跪在父王面前‘是妾身没教育好祺儿！一切过错全在妾身一人身上，与祺儿无关！求王爷看在他是你骨肉至亲的份上，绕他一条小命。’然后她恳请父王休了她，让她带我一起离开蕲王府。”
　　“父王愣了半晌，最后恶狠狠地瞪着她‘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虎毒不食子，我怎么可能要祺儿的命呢，不过既然做错了事，不受点惩罚是不行的！’母妃还没应，我先抬起头表示愿意接受父王的一切处罚。父王紧盯着我，最后却说他要我做的事就是替二哥接管这个世子之位，我自然是一口拒绝，说自己已经没这个资格。父王却说这是我欠二哥的，我有义务替二哥管好这一摊子事，除非有一天二哥好了，我才可以离开。”
　　“说完他再盯着母妃，说为今之计只有母妃那可以解百毒的阴血才可以缓解二哥毒发的症状。母妃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二哥需要就算要她流干一身的血也没关系，不过她仍坚持要离开蕲王府。父王黑着脸命令我们全都退下，把母妃带回了房，我怕父王责罚母妃，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偷偷进了融苑，隔的老远，我都能听见他跟母妃在房内的争吵声，母妃口中嚷道：‘王爷再敢碰妾身一下，妾身就死给王爷看！王爷医术高明，妾身还生不生的出孩子，王爷会不知道？’然后是衣物撕扯的声音和母妃低低的哭声和挣扎声，还有父王用恨恨地声音说那是母妃欠应采儿母子的，因为只有全阴之女所生孩子的衣胞才能彻底解了二哥体内的毒素！我实在听不下去顾不上害怕赶忙跑进去，看见母妃衣衫褴褛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我冲进去抱紧母妃……” 说到这儿他的手微微抖着，语音哽咽。
　　我轻拍着他的背，软语哄道：“嘘，我们不说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我们不说了！”
　　他抬起微红的眼眸：“不，柔儿，让我说，这些年我从没跟人说过这些往事，憋在心里难受极了！你听我说好不好？”
　　我温柔地点头：“好，我听着，你说！”
　　“就在这时发现我没回房的二伯找来了，二伯抱起我就往外走，然后他把这些母妃跟应采儿之间的往事一点一滴全告诉了我。我这才知道原来是我们母子欠他们，这么多年我跟母妃居然都弄拧了，有时想起母妃当年做得事，我就忍不住要对她恶语相向！现在你知道我欠他们什么了吧！你说四弟骂我几句我怎么敢回嘴！对二哥我能不低姿态吗？我再怎么做也不能替他们找回母亲，也不能替二哥忍受毒发的痛苦。”
　　看得出直到现在说起这件事，他心里还很不好受！握住他的手紧了紧我道：“子隐，都过去了，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他反手搂住我的腰：“怎么可能过去呢，直到现在只要一到季节更替的日子二哥就会毒发。这十五年他都是这么过的。每次看见他那么痛苦我就在想，这一切本该是我受的，二哥是替我承受这一切啊；本来二哥毒发只要母妃为他放血解毒就没事了，可是这两年效果似乎越来越差了，我真怕哪一天他……”
　　“就没有彻底解决的法子吗？”我小声问。
　　他的情绪已经平复，抬起头带着几分激愤道：“有，就像父王说的拥有阴血的女子所生孩子的衣胞的确能解二哥的毒，可是却不是父王说得他跟母妃生下就行，那得二哥自己跟那个阴血女子生下孩子的衣袍才行。你说有他这样的人吗！他想生孩子有的是女人为他生，干吗还不放过母妃。还那样对母妃……我看他就是存心羞辱母妃！”
　　我点头附和：“就是啊，堂堂一个王爷要求自己的王妃进妻子义务，居然还被拒绝，这种妻子休就休了，有什么可留恋的。又不是没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父王何苦非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脸。”
　　司马祺抬眼斜睨我：“我怎么听上去柔儿是在帮父王说话啊！”
　　我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子隐，你平时那聪明劲儿都到哪儿去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想明白，父王这么做是为什么？还不是听母妃要走父王吓坏了。他不想失去母妃，才用了这个下下策来留住她！其实父王对母妃用情很深！”
　　司马祺嗤鼻：“用情很深？怎么可能！他这一生唯一爱的女人只有应采儿，怎么会爱母妃！”
　　我摇头：“你是当局者迷。我倒认为父王对应采儿的确有一份年少时的情谊在，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感情自然就淡了，他真正爱的女人应该是母妃。”
　　他想辩解，我点住他的唇：“别急，听我从头给你分析。不可否认一开始你父王选母妃做贴身侍女的确是为了应采儿，可后来感情发生了变化。你自己也说那时父王对母妃极好，别人不敢说的话，母妃说了他总是一笑置之。就算不是爱，父王起码非常疼母妃吧，如果父王只是欲求不满要找个女人，他明知道阴女未来有多可怜，他大可找那三个他不疼惜的，何苦害了这个他看着长大，疼如妹妹的女孩呢？更何况我也不信父王是因为忍不住才宠幸了母妃。以你十几、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纪都能抵御这种欲望，我不相信当时已经三十岁并且心有所属的父王会抵御不了这种欲望。”
　　说到这儿司马祺陷入沉思中，我继续说：“他一定是对母妃动了真情，并知道母妃是全阴之女，才会毫不犹豫地要了母妃，他那不是欲求不满忍不住，而是情难自禁！你自己也说的，阴女最好的结局就是当个侍妾，如果不是爱，有谁会把仅宠幸过一次还根本不爱的女人纳为侧妃？如果不是爱，父王会在短短的四年时间里跟母妃生下三个孩子？如果不是爱，父王会像个初涉情事的小伙子似的缠着母妃？你说他那是为了练功，那么应采儿进府后呢，他怎么还会跟母妃生了一个又一个？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叫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