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你一杯水》溪北亦

2、 鸿门宴 季航回国已

　　季航回国已有几年的时间。平时对季航格外严格的父亲，这几年竟没有过多干涉他的生活，对于这一点，季航求之不得。季航生长在一个商人家庭，父亲从小给他的规划，不是长大之后成为像自己一样的商人，而是成为一名律师。季父不希望季航融入跟自己一样的圈子，不希望儿子身上沾染铜臭味。
　　所以，季航早早就被送出国，接受国外教育。要不是季航母亲病危，恐怕，他会一辈子呆在国外。
　　季母在季航回国半年之后去世，那个时候季父仿佛老了好几岁。
　　季航知道，这些年来，都只是父亲的一厢情愿。父亲喜欢母亲，可是母亲却不喜欢父亲。也许是这个原因，季航的母亲从小对季航也并不喜欢。季母原本应该与另一个人结婚，但是一次醉酒之后，与季父有了季航。奉子成婚，季母因此，被永远囚禁在季父身边，过了一生不幸福的生活。但是，即使这样，季母应该给予的，还是倾其所有，都给了季航。只是，在季航的印象中，母亲永远是一个冷冰冰的形象，虽然治愈他伤口的，都是母亲。但是小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呢？真正明白这些以后，他已经身在国外了。
　　所以，季航对母亲一直是尊敬，甚至于敬畏。季航与父亲的感情比与母亲的深，而且他童年的记忆里，父亲占了大多数，可以这样说，季航并没有过多因为父母的原因留下了阴影，相反，他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父亲的严格要求，开始于季航上学。
　　后来对这个家的温暖的记忆，就永远停留在了童年。虽然后来依旧有很多联系，那也只是长时间没有见面的寒暄。

　　一天，在他案件胜诉之后，父亲打来电话。
　　“小航啊，一会收拾一下，来xx餐厅牡丹间吃饭。陪爸爸见个人。”
　　“好。我一会就过去。”

　　包间里偶尔传出笑声，服务员推开门，季航来了。
　　“小航啊，来爸爸这里坐。老羽啊，这就是我儿子。”
　　季航走到自己位置上，微微欠身，“叔叔好，我是季航”，说完，就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好孩子，快坐，快坐。”父亲口中的“老羽”开口。
　　“小航，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羽叔叔，你羽叔叔可是爸爸的好兄弟。”季父提醒季航道。
　　季航拿起酒杯，又站起身，“羽叔，早就听说过您。感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爸的支持。我代表我爸，敬您一杯。”
　　对面的羽皓，拿起酒杯，笑得一脸慈祥与满意，“好，好。老季啊，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小航啊，叔叔干了啊！”
　　季航也一饮而下。随后落座。
　　这是，季父开口了：“小航啊，今天把你叫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讲。”
　　对面的羽皓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吃着菜，看着季航。
　　季航点点头，在知道父亲今天见面的这个人的身份之后，季航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爸，您说。”
　　“小航啊，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曾经是军人？”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羽叔叔的父亲，也是一位军人？”
　　“这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正常。你的爷爷和羽爷爷，曾经是战友，而且，两个人还有一个约定。”
　　“哎呀，老季，你就别卖关子了”，羽皓打断了季父的话，“小航啊，两个老爷子是生死之交，所以就给他们的孩子定下了娃娃亲，结果，生出来的都是儿子，没办法结婚。所以，就把娃娃亲定到了你们这一辈，今天叫你来，也是说这个事的。”
　　季父点点头，“你羽叔叔说的对，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被长辈包办婚姻，但是，这一直是两个老人的心愿。希望你可以理解。”羽皓也开口了：“是啊，这是两个老人家的心愿，同时也是我们的心愿。”

　　季航沉默了一会，没有人知道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他想了什么，他缓缓开口，“我没有想过要反抗。但是一下子让我接受，也不太现实。所以请你们给我时间。”
　　其实两人今日的用意，就是不给季航说拒绝的机会，这个没有人比季航心里更清楚，否则，自己来之前不会是一无所知。
　　羽皓露出赞赏的目光，率先打破了僵局，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小航啊，其实今天小翎本来是要过来的，噢，对了，叔叔的女儿，羽翎。看我，都忘了介绍。但是啊，突然手头有了工作，她的一本书要出版了，还有什么要被拍成电视剧，估计在商量这些事吧，她的工作我也不过多干涉。所以呢，就没过来，叔叔替她给你道歉啊。下次让你们见个面认识认识。”
　　季航正式地点点头，没有半分敷衍，简单说了句“没事”之后便继续安静地吃饭。两个长辈继续拉着家常。羽皓也时不时问季航一些问题，季航每次都回答得蜻蜓点水，恰到好处。
　　羽皓在心里称赞连连，季父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临走时，羽皓特意要了季航的一张名片，笑着寒暄几句，离开了。
　　季父跟着季航，上了他的车。车子往季父的住址开去。
　　“小航啊，今天这件事，没有提前跟你说……”
　　“我知道，没事。”
　　之后季航没再说话。
　　季父也没有再开口。
　　把父亲送回家后，季航回了自己的公寓。

　　躺在自己床上，季航脑子里久久不能平静。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还有婚约这件事，他一直按照父亲的规划生活，他成熟得太快了，连他的兄弟们都说他有着这个年龄没有的气质，他也不知道这是玩笑还是客观评价。他甚至没有思考过恋爱、结婚，也许是受了父母的影响，他并不想要一个不幸的婚姻生活，但是也想不出幸福的婚姻生活究竟是怎样。那个女孩，羽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她对待这件事是不是跟自己有一样的态度？
　　这些想法一直在脑中盘旋，渐渐地，他呼吸均匀，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季航坐在办公桌前，正在重新确认今日开庭要用的资料。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瞥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眉头微锁，停下手头的工作，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女声，“你好，我是羽翎”，那人声音很好听，只是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季航眉头舒展，“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