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须臾》姜懿一啊

4、第四章 季同学，开

　　等吕嘉九一觉醒来，前面的位置都空完了，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他和季瑾瑜两个人。
　　“中午了，他们都去吃饭了”季瑾瑜放下手中的书，望着睡眼惺忪的少年，一只手撑在课桌上。
　　春日的阳光透过稀稀疏疏的嫩叶洒在少年身上，或许午后有些燥热，吕嘉九脱下校服外套，意犹未尽的伸了个懒腰，露出两点腰窝来，这才懒洋洋的给季瑾瑜回话。
　　“嗯，我看见文也给我留的纸条了。你不去吃饭吗？”
　　“我不饿。”
　　睡了一觉，吕嘉九好像也没清醒过来，浑身被阳光笼罩着，动也不想动，安安静静的趴在课桌上，望着季瑾瑜，又好像透过他在看窗外的枝丫，季瑾瑜也不说话，又拿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两人一起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嫩芽抽条的清香。
　　吕嘉九的眼睛眨了眨，又长又俏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上下扑棱着，在季瑾瑜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时，却又忽然站了起来。
　　“季瑾瑜，去厕所吗”不知道是少年没睡醒的缘故，季瑾瑜总觉得这句话带着撒娇的口吻。
　　两人一前一后向走廊的尽头走去。
　　吕嘉九解开裤子，看见季瑾瑜站在他旁边没有动作，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哟，是不是怕比大小比不过？放心，哥哥不会嘲笑你的，毕竟哥哥天赋异禀，常人难及。”
　　季瑾瑜没回话，径直走向了隔间。
　　“诶诶，真别怕，我都说了不会嘲笑你的”吕嘉九的热情不减反增，好像小孩子得到了什么开心的玩具一样，穷追不舍。
　　“啪嗒”小小的火苗在男孩修长的手指尖跳跃，香烟的薄雾从天花板飘到吕嘉九面前。
　　“害，抽烟就抽烟，还非要进隔间，怎么，季学霸，害怕被人瞧见？”
　　隔间里的人神色晦暗，没有回话，眼睛里好似有火花在浮动。他想起了少年的腰肢，白皙如雪，上面任何多余的赘肉，只留两个漂亮性感的腰窝，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没听到回声，吕嘉九也不催促“那我先出去啦，洗手台等你。”

　　“学学….学长，我是叶然，你还记得我吗？”声音不太熟。
　　吕嘉九转过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眼前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学弟，笑得灿烂“当然记得，我可爱的小学弟嘛”
　　接过叶然递出的纸巾，吕嘉九毫不在意的擦了擦手，一边擦，一边打嘴炮“怎么，然然，几天不见就想我了？”
　　吕嘉九的身子越靠越近，叶然也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干净的脸上泛起红晕，像少女的胭脂搽在脸上，又点了点头，转开了话题“学长吃饭了吗，我这里还有瓶牛奶，学长要喝吗”
　　吕嘉九一向不喜欢喝牛奶，当然，草莓味除外。
　　“可是，比起牛奶，我更想要你诶”
　　如果说刚刚叶然的脸是抹了胭脂，那现在更像是刚出炉的大螃蟹。
　　没给时间让他反应，吕嘉九就继续提问“我记得高一不是在旁边那一楼吗？特意跑来三楼看我吗？”语调依然温温柔柔，让人着迷，眼中却带着不可抗拒的疏离。
　　吕嘉九喜欢乖巧听话的，但不喜欢粘人的孩子。
　　叶然晃了晃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班主任让我来找主任拿资料，现在全年级的主任都在五楼开会。”
　　吕嘉九揉了揉叶然的黑发，笑道“那你还不赶快去。”

　　目送叶然消失在楼梯间，吕嘉九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又招惹的小学弟。
　　转过身，季瑾瑜倚在墙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都从校门口追到这里了，吕校草果然魅力非凡。”
　　好巧不巧，这个男生与开学那天季瑾瑜碰见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吕嘉九只当季瑾瑜在打趣他，“季学霸也不差啊，虽说赶我还远了点”不过经季瑾瑜一提醒，吕嘉九才想起来，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开学把我拦住告白那个”。
　　看着吕嘉九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季瑾瑜挑了挑眉“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两人回到班上时，班里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回来得差不多了。
　　季瑾瑜刚坐在位置上，门口就有人喊“季瑾瑜，有人找你。”
　　来找他的是季屿。他的堂弟，几乎从小一起长大那种。
　　说句实话，要不是他妈非要季瑾瑜去他家吃饭，季屿这辈子都不想踏入高二一班。
　　季瑾瑜从小就懂事优秀，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深得他父母喜欢，先不论这样给他的童年留下多少阴影，不论大事小事，家里出了事就是他的错，季瑾瑜反正永远不会有错。
　　更何况，就他一个人知道季瑾瑜看着人模人样，可实际上坏到了骨子里，不仅占有欲强还狡猾，他从来没有玩过他，反倒是吃了不少苦。他不仅讨厌他讨厌得要死，更是怕得很。
　　况且抛开季瑾瑜不谈，一班还有个吕嘉九。
　　上次那件事以后，吕嘉一一周都没和他说过话，要不是他撒泼卖萌一把好手，可能吕嘉一现在也不会理他。季屿想想就心有余悸。
　　对于别人来说一班可能求之不得，对季屿来说却无异于龙潭虎穴。

　　“我妈让你每天下午放学去我家吃饭，奶奶也会去。”季屿瘪着嘴，恨不得说完就跑。
　　季瑾瑜看着面前才到他胸高的男孩，稚嫩的小脸上好像写满了不可耐烦。
　　“季屿，我是谁？嗯？”和季瑾瑜打交道将近十年，他一般这个态度就说明心情不好，或是糟糕，季屿马上怂了，态度一下就软了。
　　“哥，我妈不是说想你了吗，她可说了每天要好好弄一桌，给你补补身体，你会来的吧？”说完话，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季瑾瑜，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狗，生怕他拒绝。
　　季瑾瑜点点头，示意答应了。
　　季屿一看任务完成，马上就想逃回教室。
　　“等一下，手里的东西给我”季屿手里有两瓶草莓牛奶，那是他给吕嘉一带的。每天中午他都会给吕嘉一带两瓶。
　　看向季屿哀怨的眼神，活脱脱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媳妇，季瑾瑜也没有心软“怎么，孝敬哥哥不应该吗”在媳妇儿和命之间，季屿明智的选了命。当然不是他怂，要是命都没了，还怎么追媳妇。

　　吕嘉九嘴里吹着泡泡糖，两只笔直的长腿交叉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活脱脱一长得好看的小流氓出道。
　　看着手上拿有两瓶草莓牛奶的季瑾瑜，他也忍不住打趣“怎么，也有学弟千里送奶吗？季学霸魅力也不小啊”
　　季瑾瑜草莓牛奶向他的方向扔去，稳稳当当的落在吕嘉九的怀里，“还是远不及校草。”
　　吕嘉九也没不好意思，拧开盖子就往嘴巴里送，“谢啦，不错，还是我喜欢的牌子，小学弟有眼光，你就从了人家吧。”
　　吕嘉九专心致志的喝牛奶，薄唇也因被舔过的缘故变得有光泽起来，像刚被洗过的草莓一样诱人，奶味在空气中传播，季瑾瑜只觉得香甜。
　　“哟，吕大爷舍得醒啦，梦里又是什么美人把你迷得晕头转向，喊半天也不醒”文也欠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美人啊？褒姒算吗，让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那个。”
　　文也把手里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桌上“别说我不爱你啊，全一中最后一份糖醋排骨都给你带回来了”
　　“多谢文大爷”吕嘉九打开塑料盖，糖醋排骨的香味扑面而来，排骨上撒了金黄色的芝麻，色泽诱人。吕嘉九吃了两口，又想起来什么。“季瑾瑜，你要尝尝吗？”
　　“好啊”
　　“喏”
　　吕嘉九听到回应，自然的夹了一块向季瑾瑜嘴里喂去，季瑾瑜也自然的张开嘴吃下，双方都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
　　宋西子和文也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被重建，他们深知对方的洁癖有多严重。
　　文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连吕嘉一用过的筷子都要嫌弃的人，居然在用同一双筷子给别人喂菜。
　　宋西子：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信，曾经用消毒水洗手的人，居然被别人用同一双筷子喂菜了。

　　晚自习刚开始整栋楼就停电了，欢呼雀跃声一阵一阵的传入老师耳中。
　　大多同学都以为像往常一样只是跳闸问题，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各班老师通知提前放学，大家才知道是出了问题。但问题是什么没几个人想去探究，结果是好的就行。吕嘉九和文也简直开心得想崩上天。
　　他们逃不了学，但学校提前放假他们就管不了了。
　　群聊===天上人间：
　　九加一：兄弟们冲冲冲
　　你也哥：冲哪？冲厕所？
　　晓：我们文科班还没放呢
　　九加一：网吧开黑啊，我们等你，叫上易燃
　　晓：OK
　　易燃：听说这次停电是因为有人偷电缆
　　九加一：这么损？但我谢谢他！一会校门口集合哈
　　……………………….
　　教室里黑漆漆的一片，赵启年打着手机灯站在讲台上维持秩序。
　　吕嘉九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辨别方向，季瑾瑜坐在窗边，依稀能辨别出人影。
　　“季同学，开黑吗？去网吧。”季瑾瑜感觉身后有什么在戳他，转过身只见吕嘉九蹲在他的板凳后面。

　　题外话：
　　季瑾瑜的小本子：第一次和媳妇约会，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