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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生契阔,与子成说2 翌日,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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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冷雨夜,邙水洞一条暗巷内,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
夏知宴站在一块铝制挡水板下,看着不远处灯罩内随雨丝飞舞的灰蛾,平静的面容下完美地掩盖着内心的紧张。
耳边传来滋滋电流声,不久后,盛行的声音通过隐形通讯设备传来。
“知宴,我已经在你周围设好了埋伏点,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夏知宴左右望了望,无人,轻声说:“目前没有发现可疑人,还在等待。”
“好的,注意安全。”
不久后,一只黑色的孟买猫突然出现,冒雨俏步走了过来,在夏知宴面前的空地坐定后,一双荧绿透彻的眼睛警觉地盯着她,橄榄型的瞳仁一动不动。
夏知宴被盯得发毛,刹那之间想到古老传说里黑猫带来厄运的事,有些烦躁,又担心它影响自己执行任务,便挥着手说:“唉,你挪一挪。”她知道有些家猫是听得懂人语的。
猫儿却不动如钟,而且还反抗似的嗷了一声,表情凶狠,敌意明显。
夏知宴汗颜,大人不记小人过,干脆无视它,但三秒钟后,空气中突然出现的血腥味却让她的心为之一振,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猫身上----她闻得出,血腥味就是从猫身上传来的。
只见,猫儿嗷嗷了两声后,伸长脖子静立,似乎在酝酿什么;不久后,从嘴里吐出一块带血的骨头;骨头麻将块长短,两头粗中间细,掉落到地上后,被它用舌头来回舔舐;直至将骨头上的血吮吸尽,它才恋恋不舍地将它丢弃,在此期间,血腥味持续在空气中扩散。
夏知宴看着那被遗弃的骨头,微不可查地颤声说:”是指骨,人的指骨。”
耳机里传来疑惑的声音:“你说什么”
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一道黑影让她猛然一惊。一回头,看见一个裹着黑色中长大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就直楞楞地站在自己身后,微微低着头,诡异如幽灵。
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心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戒备起来。而耳机那边,好像察觉到她这边有情况,没了声音。
“小姐你好,”鸭舌帽下传来沙哑的声音,”你知道平南仓怎么走吗”
男人比夏知宴的个头高,夏知宴目光灼灼,试图看清他的容貌,但由于光线昏暗,男人又低头戴帽,没有成功。
“平南仓那个卖粮油的店吗这么晚了应该关门了。”她说。
“不是要去那里,是要去它旁边开的旅馆。”
“旅馆……啊……你是旅客吗怪不得我以前没见过你。”
“不算是。”
“哪儿的人呢”夏知宴小心试探。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最后直言:“可以带我去吗”
夏知宴平和地笑了笑:“可以是可以,但现在雨下得怪大,出去铁定成落汤鸡,我们得等雨停了再去。”
男人点点头,向前走几步,与她一同站在挡水板下等待。一时间,气氛微妙,面前的雨帘瀑布般狂泻而下,形成一道流动的屏障,两个被包裹其中的人静默不语,空气中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一时不知到底是喧闹还是安静。方才浓郁的血腥味也在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寡淡,混合了泥土的腥味,让人不能分辨。
不知过了多久,夏知宴偏头看向男人,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
“你好像淋了不少雨,我包里有手帕,需要擦擦吗”
“不用,谢谢。”
“会感冒的,还是擦擦吧。”说完,夏知宴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转身就要给他擦脸,却在顷刻间被男人推了回去。
“真的不用,谢谢。”在此期间,男人掩藏在鸭舌帽下的面容始终不\"显山露水”。
夏知宴无奈,讪讪将手帕收回,脑中回想着刚才男人推手帕的动作----她分明看见,男人的左手虎口上,有一枚月牙形的伤痕。
十分钟过后,雨势渐小,在路灯的照耀下,好似天降棉絮,纷纷扬扬,一阵风刮过,两人脸上均凉丝丝的。
“这么晚了,为什么出来”男人忽然问。
夏知宴神经一直保持着警觉,有些意外他会主动开口,但还是很快回答:”这年头工作压力大,不加班完不成工作,哈哈。”
“很累吗”
“有时候会。”
“每天走夜路可是很危险的。”
“还好,这一片地区的人都很善良。”
男人微乎其微地嗤了一声,好似带着笑意:“善良……你怎么区分一个人善不善良礼貌待人和蔼可亲又或者是面容端正,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性”
这问题很有深度了,夏知宴不知如何回答。
“额……直觉吧。”
“那按照你的直觉,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空气中一阵沉默。
“你应该是好人吧,哈哈哈。”夏知宴尴尬地笑了两声。
男人面露狐疑,微微抬起头,鸭舌帽下一双犀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最后将视线转移至她脚下的红色高跟鞋上。
夏知宴瞥见他的目光,激动得心跳加快。
“你穿红色高跟鞋很好看。”男人打量一番说。
“现在很少有人穿了,以前很流行的,妓女经常穿。”
“……以前指的是你小时候吗”
“……”
又过了十分钟,雨停了,挡水板上的雨帘变成滴滴缀着的小水珠,地面上水面如镜,空气中只剩余泥土的尘腥味。
“雨停了,可以走了。”夏知宴说。
男人点头,却待在原地不动,意欲等她带路。
“要不你走前面吧我视力不太好,今天又出门急,忘记戴隐形眼镜了。”
理由蹩脚得很,男人讳莫如深地睨了她一眼,最终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她面前。
夏知宴不急不缓地跟上,这时,耳边传来盛行清晰的声音。
“你先跟着他,我们在周围保护你,注意不要让他偷袭。”
夏知宴环顾四周,很难想象这冷清寂寥的地方随时会蹦出一颗子弹,一边跟着,一边注意打量男人的背影。
男人的步伐又轻又稳,每一步迈出都带动其余肢体的运作,富有节奏;裹在大衣下的体型瘦削,背部绷直,犹如一块长条木板,把衣服穿出了空荡的感觉。高度呢她对比了自己的身高,猜测这个男人的身高在一米八一左右。
走着走着,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警觉地看向四周。
“你很奇怪。”
“什么啊”夏知宴佯装轻松,实则手已经不着痕迹地移动到了胸前的包包带上----只要刹那,她就可以伸进衣服的内衬里,将枪掏出来对准他。
“你不知道,最近这个地区发生了三起凶杀案,凶手尚未落网吗所有人人心惶惶,特别是女性,都不敢夜间出门,而你,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害怕。”
“我很少看新闻,没有听说。”
“你们警察办案真随意。”话音未落,男人从大衣间掏出一把小臂长的刀子,刀光一闪,直直捅向夏知宴的腹部。与此同时,夏知宴敏锐而飞快地一个侧身,成功躲闪。男人不死心,继续挥舞着刀子向前攻击,一劈一划,一捅一砍,每个动作都攻人致命部位,凌厉至极。而夏知宴虽然没有被击中要害,还是被划伤了肘部,猩红的血液浸湿衣袖。
“砰!”突然一声枪响,一枚子弹从远处精确地对准了男人的手臂,直接将他的上臂击穿。男人中枪后,惊讶片刻,顺着子弹打来的方向,看见两个警员举着枪首当其冲朝自己冲过来后,飞快地转身就跑。
夏知宴哪儿能放过,奋力追上,却在刹那间看见不远处路过的一名女性,千钧一发之际,朝男人的背部开了一枪,可惜还是没能阻止他挟持那名女性作为人质。
男人用刀子架在女性的脖子上,面目狰狞。
“别过来,不然我杀死她!”方才激烈的打斗让他头顶的鸭舌帽掉落,此时的他面容毕露,果然如同罪犯肖像一样瘦削,骨感,目光精锐。
盛行和颜才才冲到了夏知宴身边,见状,又气又无奈。
“你们全部放下枪!”男人又大喊,情绪很不稳定。盛行清楚地看到,刀子已经在女性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生怕他手一滑真抹了人家脖子,以商量的语气说:“好,你别激动,轻一点,别伤害她。”说完,将枪放下,示意其余人也照做。
这一举动好似让男人放松了些,语气也带着傲然:”我放她一条生路,你们同样得放我一条生路。待会儿我会后退,你们不要跟上来,否则我立即杀了她!等到了安全的地点,我自然会放了她。”伤痛让他语气都颤动,但他说话时却是狞笑的,他知道面前这帮自以为代表着正义的蠢蛋一定会照做,之后,他步步后退,果然没有受到阻拦。
“队长……”眼见男人就要消失,颜才才焦急。
盛行又何尝不焦急,却不敢拿人质的性命开玩笑。直到两分钟后,男人连同被挟持的女性消失在巷子口,才一声令下,火速率领其余赶来支援的警员追上。于是乎,一众人端着枪火急火燎地冲进巷子,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不顾一切。终究却还是晚了一步,好不容易追出巷子,他们发现,四周是一片空旷,罪犯早已抛下人质不见了踪影。
空中一阵冷风吹过,尽是那男人的血腥味。
“他奶奶的!”颜才才又气又委屈,忍不住跺脚大骂,一旁的警员脸上的沮丧也无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