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义结金兰 ...
-
“你带我走？”郭芙蓉一惊。
“对啊，你瞧，咱们家世相仿，意趣相投，志愿相当，连名字都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缘分。我在一座无名寺的时候，不知去向何方，就去问菩萨，菩萨虽然不答话，但是一直望着北方笑。我就一路向北，结果老天就叫我遇到了你！这难道不是老天派我来救你的吗？而且，我救了你之后，我们还可以一起闯荡江湖，救民水火！”郭芙越说越肯定，忍不住为自己拍掌叫好。
“可是……可是这里怎么办？”
“咱们留下点银子，算作赔偿吧。再留书一封，以表歉意。”
“这样就行了？”
“那你说怎么办？让那赵家的姑娘重新嫁人还是把葛大叔的船修好？又或是找到那个神医，让他重新复诊？”
“我……我不知道……”郭芙一连串的发问让郭芙蓉脑子有点懵，“我想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好吧。”郭芙道：“但是郭姐姐，如果你不走的话，明天再见到你的时候可能就是在大牢了。”
“大牢……好啊……啊？！大牢！”郭芙蓉颤抖了！
“你难道没听到他们说，你欺负过的那些人准备银子要来通缉你吗？”
“我忘了呀！”郭芙蓉叫道。
“嘘~！”郭芙赶紧捂紧郭芙蓉的嘴巴，随机欠身看了看白展堂，听到他鼾声依旧，稍稍放了心，有赚头问郭芙蓉道：“郭姐姐，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走，走，赶紧走！这个地方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咱们这就走吧！”郭芙蓉抓着她手臂，急切道。
“稍等，我收拾一下行李，你跟着我上楼写封悔过信，咱们再补偿些银子，也就是了。”郭芙赶忙点头，随她上楼。
情急之中，她们都没有看见，楼下那双了然一切的眼神。
-------------------------------------
三更天，梆子刚响了一声。
郭芙携着郭芙蓉蹑手蹑脚的关好房门，转身下楼。刚到楼梯口，只见客栈里的五个人头整整齐齐的站在下面，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们俩，仿佛料定了她们会在此出现。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郭芙指着白展堂道。
“那有如何？”白展堂一摊手，微微一笑，在郭芙眼中显得分外无赖！
“一个不讲诚信的郭大侠女儿，一个逃避责任的六扇门郭巨侠女儿，这要流传出去，你们俩的爹脸都要被你们丢光了，哈哈哈哈！”
“哼！凭你们几个，瞎编几个故事，难道就有人信了？”
“那又有什么不信的？你们前脚走，后脚俺们就去官府报案，反正那位……大郭姑娘的脸也漏了，名字俺们也知道咧，那还有啥不信的？到时候，通缉犯的面容啊，事迹啊，贴的大街小巷都是滴，那还有人不信呢？”佟湘玉拿着一面扇子一边说，一边笑的乐不可支。
“至于那位小郭姑娘，包庇罪犯不说，还协助她潜逃，必定也是作为从犯附录在上面，跑到天涯海北去都有人认得你！”白展堂也替两人构想了一份美妙的逃亡之旅。
“你们！你们！”郭芙蓉大怒，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可是如果你们留下来承担责任，一切就不一样了。”吕秀才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嘛？”郭芙蓉跺脚道。
“向所有你伤害过的人诚恳道歉，尽力弥补，这就叫承担责任。”佟湘玉劝说道。
“可是他们要是不肯原谅我们呢？”郭芙蓉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
“那你至少可以说，我尽力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问心无愧。”
“那他们要是还要状告官府呢？”郭芙搂着泣不成声的郭芙蓉道。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小郭姑娘，难道在你眼里，做了错事，给人道歉，难道都是有目的的吗？”
“可是郭姐姐是想帮助他们呀！他们怎么还能这么做？”
“人家想你帮，人家让你帮了吗？遇事不问清楚，不动脑子，难道还是别人的错了？！”白展堂说着就要上前走去。
佟湘玉拦住了他，笑着向郭芙道：“小郭姑娘，老白滴话，话糙理不糙。这位大郭姑娘心是不坏的，但总要注意方式方法呀，总不能遇到什么事问也不问，听也不听，冲上前去就要打抱不平，那这样的后果你也看到了呀。你说大郭姑娘无辜，可是人总是她打滴吧，船是她凿沉滴吧，火是她放滴吧，她给大家的生命、还有财产、还有幸福健康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就算不坐牢，也没有什么代价，但夜里想起来不会觉得愧疚吗？不会失眠么？一声诚恳的道歉换的一个可以安眠的夜晚，坦坦荡荡的胸怀，这个买卖做的不够值吗？”
“我道歉。”郭芙蓉道，“我向你们大家道歉，我不该凭着一些蛛丝马迹就粗暴的认定你们是家黑店，给大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所以我道歉。”郭芙蓉吸了吸鼻子，然后道：“所有的损失我尽力弥补，这里碎掉的花瓶古董都由我来清扫，打坏的桌椅板凳，扶手楼梯……所有的财物损失都算在我账上。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能不能放过这位小妹妹，她才十六岁，第一次出来闯荡江湖，她也是为了救我才初次下策，求求你们，让她走吧。”
郭芙眼眶忽而湿润了，她万万想不到，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竟然能为她说出这样的话。
“郭姐姐，我不要走，我要和你一样，留下来承担属于我的责任。”她轻轻道，既而对众人道：“虽然一开始我是出于自卫，但这屋里的一片狼藉确实有我的一份责任；佟掌柜信任我，把郭姐姐交由我看管，我不仅没有履约还暗中帮助她出逃，这是我辜负了佟掌柜您的信任，该由我说声抱歉。至于郭姐姐出逃，老实讲，这责任在我不在她。是我鼓动她出逃的，既然这位大哥是假寐，应当听得分明，所以这责任也应当由我抗下。此前郭姐姐犯下的错，我虽不知情，但以己度人，我于彼时彼地，未必不会和她一样，所以我愿和郭姐姐一同担责。”
“啪、啪、啪、啪……”众人鼓起掌来，“你们有这份敢于承担责任的勇气和动力，离‘侠’就不远了……”佟湘玉眼含热泪，还要再说，突然——
“咚、咚、咚、咚……”敲门声响了。
“怎么还有人？！”伙计们面面相觑，佟掌柜老母鸡似的护在众人前面。
“谁……谁啊？！”
“我来找人！”
“你找谁？”
“我找我们家小姐？”
“你们家小姐谁？”
“郭芙蓉！”
“是小青吗？！”郭芙蓉问道。
“是我！是小姐吗？”
“是是是，我这就叫他们给你开门啊！”
客栈伙计听说，都松了一口气，分散开来，开门的开门，擦桌子的擦桌子。
“小姐！我等了你好久！”
“走，咱们上去说。”郭芙蓉一手牵着小青，一手牵着郭芙，三人一齐上了楼。
“咱们还要看着吗？”白展堂问道。
“不用咧。额想，她们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实在不行，就交给老邢吧！”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秀才，快点收拾收拾吧，趁天还没亮，再睡个回笼觉！”
“好嘞！”
吵嚷了一夜的酒店又恢复了它的宁静，像从前的无数夜晚一样。
-------------------------------------
“咱们把事情都干完了，你也让小青走了，怎么还要在这里呆着？咱们一起去闯荡江湖，不好吗？”郭芙问道。
“可是我还没有想清楚，我们追求的‘侠’到底是什么，现在出门闯荡，会让我觉得不安全。这些日子，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再见到不平之事，我要不要拔剑相助。”郭芙蓉的面容多了几丝迷茫。
“那当然要的，咱们习武之人，本就是要锄强扶弱的呀！”
“如果是以前，我也会斩钉截铁的说，要的。可是现在，我不敢了。我担心我看到的不平，不是真的不平，我也担心，我痛打的强者，只是一个好心人。所以，我要想清楚。”
郭芙有点似懂非懂，但是她选择尊重郭芙蓉的想法，“人各有志。郭姐姐，我只盼着你早点想清楚，他日江湖早些重逢。”
“会的，如果我要重出江湖，一定会去见你。”郭芙蓉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对了！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如蒙不弃，我郭芙蓉愿与你义结金兰，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啊！我一见姐姐，便觉如见故人，这一月相处更是投契，能和姐姐结拜，真是平生之福！”
二人商定，当下准备好关公神像，三牲祭品，捻土为香，歃血为盟，指月发誓，结为姐妹：“我郭芙蓉，甲申年七月十五生人，今愿与郭芙结为姐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郭芙，是戊子年九月九日生人，今愿与郭芙结为姐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义结金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