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志书》板栗不甜

3、同行者

　　陆七七打了个激灵，浑身一抖，放下医疗箱，就地坐下。她从一旁的背包里扒拉出一件皱巴巴的工作服套上之后才感觉好了许多。
　　可以想到的事全部做完，陆七七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其他三人，在彼此的对望中，陆七七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尴尬和沉闷。让她不自觉的抓紧了自己外套的衣角，她本来就不太擅长交际，之前情况紧急到还没什么，现在一闲下来就感觉到了一些不适应。
　　“小伙子，你们退回来的时候路上还有其他人吗？”见其他两人缓和了下来，司机靠在围栏边开口询问到。
　　脸上裹着纱布的人摇了摇头，应该是扯到伤口了，忍不住抽了口气，连忙停了下来。另一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解释道：“只有我们一辆车。”
　　“那还好，这个冰雹下得太大了要是车质量不够，开得太里面人就惨了。”师傅望着前面还在哗啦啦下的云层，心有戚戚地说着。“也不知道这冰雹还要下多久，对了你们的手机还能用吗？”
　　两人苦笑着摇头：“这个冰雹下得太突然了，我们在车里就联系过救援电话，根本打不通。”
　　“到后面手机连信号都没了。”
　　那人话刚说完，四人都是一静；师傅看了看呆呆坐着的陆七七，也是叹气：“还以为你们能打得通电话呢！我们也是根本打不通急救电话。”
　　简单地交流之后几人之间那种陌生人的隔阂倒是消了些许，两人中受伤比较严重的那人倒是个话多的，他和师傅一样都靠在围栏边，龇牙咧嘴的和对方拉家常。另一人偶尔也会搭上两句，陆七七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三人说话，气氛一时还挺融洽。
　　“我啊，我姓赵，你们叫我赵师傅就好！这小姑娘啊，不是我女儿，是乘客。我老家是C市的，在J市上班呢；前两天回老家办事，这不办完了就准备回去，拉个人顺便赚点油费。结果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就碰着这事。”
　　赵师傅性格开朗，是个豪爽的性子，除了最开始心疼自己的车，现在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和人聊天。
　　“你们呢？也在J市上班？”
　　“差不多吧！去那边有事”那人随口回到。
　　“那你们也是倒霉！”赵师傅盯着那人的伤口叹气应着。“对了应该怎么称呼你们啊？”
　　“我姓王，单名一个灿字。我朋友姓宋”
　　“哦哦，，我看你俩年纪应该也不大我就占点便宜叫你们老弟了啊。”
　　“可以的！”王灿微微点头。坐旁边的宋阳名也轻轻点头。
　　寒暄的话说完，不管推心置腹还是舌灿莲花都解决不了现在都困境。陆七七抱着背包望着不远处黑黝黝的云层，犹豫了会还是开口说到：“赵师傅，你觉不觉得，那边冰雹雨下的更大了”
　　陆七七的声音不大，几人离得本来也不远，在加王灿本来也在暗中留意着她。见她说话，自然是立马听到了。
　　“嘿，小姑娘被吓坏了吧！没事，我们离那边还远呢！”赵师傅见陆七七抱着胳膊小小的一团，笑着说到。
　　见他有些不以为意，陆七七也不恼，只是认真的盯着他们说道：“你们仔细听，那边的下雨声是不是比之前的更响了一些。”
　　“而且路面冰雹好像也更厚了一些。”陆七七指了指远处在夜色中也显得刺目的白色，顿了顿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因为下冰雹这边的气温太低了，我们带的衣服都不够，暂时在这边歇息一下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在这边待太久了，低温很容易出事的。”
　　“的确。”宋阳名点点头。
　　宋阳名会搭她的话，让陆七七有点受宠若惊。本来要说的话一下卡了壳，又沉默了下去。
　　“你是有什么想法是吗？”见陆七七不说话，宋阳名轻声问道。这个小姑娘从自己车里搜刮出一堆物资然后一股脑塞他怀里的行为，给他留下了挺深刻的印象。
　　陆七七盯着高速路上的柏油漆，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背包。脑袋里有一瞬的混乱，她缓缓呼出口气，理清了些思路才接着说道：“我觉得我们得离这里远一点，朝后面走一段路，现在我们手里还有一些吃的，医疗包也剩的有一些。现在还有体力离那片云远一点。如果后面云层又增加了，也不会陷入被动。”
　　陆七七提着勇气，在几人的目光下快速地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见其他人只是盯着自己，也不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陆七七狂跳的心脏慢慢地冷却下来，她抓着背包，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说得对，如果冰雹朝这边漂过来，我们离得太近会不好躲避。”宋阳名首先点头。
　　王灿接着说道：“我记着这条路上应该有一个服务站的，之前我们还在那里暂时歇息了下。”
　　“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能走到哪里。”
　　“你能走吗？”宋阳名指着王灿的伤问道。
　　“简单行走是没问题。”王灿说着还扶着围栏站了起来。
　　两人都是行动派，简单确定王灿的身体状况之后简单敲定了下计划便已经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
　　之前还热情的赵师傅在这时却有些不乐意，他盯着不远处自己的车沉默不言。
　　陆七七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辆车惨烈的模样，心里也有些难过。她抱着装好的背包，挪到赵师傅那边轻声安慰到：“师傅，我手机还有电，我们拍了照录好相，你把行车记录仪放我包里，你留着我都电话号码和微信，之后我帮你跟保险公司作证。”
　　“赵师傅，你也受伤挺严重的，早一点得到救援，早点治疗身体也好的快一些，到时候也免得家里人担心。”
　　赵师傅收回目光看着陆七七的脸，黑黝黝的瞳孔里只倒影着陆七七的脸，沉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直到几人走了一段路之后陆七七紧绷的神经才稍微缓和了些，赵师傅之前看她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当时也是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后退。
　　陆七七低头思索着自己之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不然怎么开朗的赵师傅会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抓着背包肩带，感觉胸口有些难受。
　　因为要照顾伤员，几人走的都不是很快。为了节省手机的电，作为几人里受伤最轻的陆七七主动担当起了开路照明的人。
　　她背着背包，影子在手机灯光下拉得很长。
　　手机的光照范围也就几米远，在这漆黑的路上就如同一缕微弱的荧光，根本不能给人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高速路两旁树影婆娑，起了风，摇晃的树枝就会发出莎莎的声响，就像是有无数人躲在阴影里窃窃私语。
　　手机照不到的前方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
　　陆七七抓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白，她抿着唇十分警惕的留意着周围。耳朵里偶尔会听到一些杂音，都会让她挺直了脊背，脑中难免会想起以往听过的异志传说。
　　忽然身后响起了不大不小的对话声。
　　“唉，这次回去之后我可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然都对不起这一身伤。”
　　“可以。”宋阳名点头，声音平缓。“到时候和暖暖打个电话吧！”
　　“嗯，我知道。”
　　两人的对话说的不紧不慢的，聊的都是些闲话日常。充满烟火气息的话冲淡了陆七七心里的恐惧，慢慢地她虽然还是走在最前面，却没再那么紧张了。
　　可舒缓的心情并没有为他们改变什么，手机电筒光能照射到的前路依旧漆黑一片。
　　渐渐的身后几人的谈话也开始变得少了起来，都开始只是专注的朝着前面走着，原本均匀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
　　更严重的是今晚的气温也是下降得厉害。隐在山中的树木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师傅抱着胳膊，纱布包裹下的伤口被风刮的越来越痛。他脸上原本爽朗地笑早已经消失殆尽，只是木着脸和其他人亦步亦趋的朝前走着。
　　他的眼圈有些泛红，盯着在走在前面开路的陆七七，面目在黑夜中开始变得晦暗不明。
　　王灿的伤势是几人中最重的，坚持走了40分钟左右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宋阳名手里的背包被陆七七接过，他背着王灿继续赶路。
　　陆七七手里手机电量低于百分之二十的时候，几人决定就地休息。
　　在紧急车道旁坐下，四人都没再说话，陆七七麻利地从背包里翻出吃的和纱布药品。鬓角的汗水冒出又被风吹干，头发凝成一条一条的粘在一起。
　　夜晚的风刮的越来越大，吹得陆七七的外套直往外翻。宋阳名帮着王灿换伤口的纱布，陆七七在一旁举着手机为他打光，虚白的灯光下，换下的纱布上能看到点点血迹。
　　陆七七抿着唇，干涉的眼珠眨了眨，她朝身后看去，黑夜中那片偶尔闪过电光的云层还在不停累积。
　　陆七七不自觉的捂着胸口，感觉从那里传来了无数晦暗的东西。
　　宋阳名有些笨拙的给王灿打好纱布的结，一抬头就看到一旁的小姑娘抿着唇，站得笔直，皱着眉盯着王灿和赵师傅换下的纱布，一副思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