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节 我得了艾滋 ...
-
11.
又是一年冬,雪下得真大呀,厚厚的一层层,腿都要给淹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着太阳了。
那时的温暖,那时的孺慕,那时的渴望……
“金主大人,”我抱着他呢喃,“做吗?”
他笑了,朝着我靠近,越来越近了,唇舌相抵,但是我却怎么也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孔,模模糊糊,无他声响,吸溜声儿显得不真实。
事后的余韵让人难耐,脚趾蜷缩着,弓着腰,单手遮住双眼,指尖漏进丝缕余光,有些刺眼。
我听着窗外叽叽喳喳一点也不愉快的鸟叫声,只是身感疲劳,心绪更加杂乱,皱着眉头,眉眼间是张扬出来的烦躁。
这不行,也不太好。
今天是一个晴天,出去晒晒吧。
枕头被子都散发着潮湿的味道,像是发霉了。也拿出去晒一晒吧。晒了这个,又想晒其他的——衣物、鞋子、书本。
本来是想晒晒自己,看看阳光的。结果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东西才刚搬出去,太阳的暖意就开始减退,温度逐渐变得冰冷。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外头还没屋里暖和,成日的二氧化碳。
进屋了,打开窗户透透气,也只有寒风进来眷顾一二,让屋子里更加冰冷。
也是,从搬进来那天起,太阳就没来过,卧室里唯一能透亮的窗户也被院子里几颗粗壮的大树遮得死死的,也就能从一点树影下偷得几缕零散的日头。不过,等到了夏天,这儿倒不失为个乘凉的快活地,说不定空调费都可以省上一省。
再怎么调侃,也不得不说真冷啊,让人一点也受不住。
我又是个不喜欢开暖气的,受不了那个味那个昏人的劲头,因此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被窝里慢慢地让身子不至于僵冷。
外边又开始下雪了,雨夹雪。落下的雪没一会就成了水,幸好东西都给搬进来了,不至于湿透让自个心疼难受。
终日无所事事,靠着可怜的卡上的数字维持着勉强的毫无意义的生活,所有的进食都是速食品,甚至有时每日的一日三餐都是没有必要的,家中没有任何烟火的气息。
我本来就是个事事等着别人动手的人,心情来了才能提起那么一二兴致,难得的勤快也从来只是在金主大人的身上。
可现在,金主大人不来了,一点功夫没了用的地方,人不颓不行。
整个人躺在摇椅上,晃着晃着,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不用自己挣钱的滋味还真够散懒的,不得劲。
12.
你说,太阳会不会有一天迎来寒冬,从此温暖不再眷顾,向日葵迷失了方向。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能够预知,在到来之前是否可以挽留。
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可以掀起一阵飓风。纷飞的花絮随风飘散,又会带来什么,一只小小的蚂蚁的生死能左右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不会记得那是哪一天,记性是越来越差了,不怎么动脑子大概就是这么个结果,什么都得慢个半拍。
人也变得容易暴躁、神经质。看什么都不顺眼,稍微不合心意就气愤得难过,抓住心口只觉着情绪溢出来了,想哭出来却哑了喉咙。
太不对劲了,这是关久了,不行。得找个人陪我说说话。
“小皮蛋,来我家吗?”
最后的对话页面停下了,一句话,还有红色的感叹号。
电话打不通,微信联系不上,没有地址。我和小皮蛋似乎就莫名其妙地断了,明明什么也没发生。
人与人的联系似乎就这么简单,突然有一天就找不到了。
后来,我听说小皮蛋找了个老实人,从良了,就想跟过往都断掉,重新开始。
我敢肯定小皮蛋不爱那个老实人,众人口中的说法都是变了味的。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呢,不重要了。
我打开短信,编辑好文字,发了过去。
“祝君安好,平平安安。”
没有犹豫,我把短信删了,拉黑了名单。
就这样吧,再见。
13.
这一天,刚过清明,昨日还下了小雨,这会儿艳阳高照,却不让人觉得毒辣反倒挺舒适的,地面干得差不多了,只有几处凹陷的地儿留有水洼。
也就是这么一个不错的日子,金主大人难得的在工作日光临了我这个小破地方。
我也还是第一次见着金主大人这么狼狈着急的样子。
他整个人湿透了,头发一撮一撮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一身定制的西服又脏又皱怕是报废了。真是糟糕透顶啊。
看过去的第一眼,像是水鬼;第二眼,满满的颓丧。
我住的是个小院子,门前一个低矮的小栅栏虚虚掩着,一根粗麻绳吊在上边,不需要推开,大长腿轻轻一跨就可以轻松地进来。
但是金主大人只是站在那,手搭在栅栏上,一动不动,身上的水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润湿了前边的泥土。
我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我的太阳在等我让我带他走。
等我走过去,伸出的手还没碰到金主大人,他就一把打掉我的手径直走进了这间屋子。
啧,还是这样呢。
太阳被乌云遮住,但是它从来都在那,迟早会再次带来温暖。
门开着,没有关上。
我一走进去,就被人拉着,一个踉跄,跌在了身下精瘦的□□上。
金主大人拿手遮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虚虚地扼住我的喉咙说,“做吧。”
他的嗓音很沙哑像是一夜宿醉,偶尔吐露出来的喘息支离破碎不成音调。
整个温存缠绵的过程中,我都是背对着金主大人的。尽管如此,我仍是欢愉的,一次次的□□带来片刻的空白,一时的放纵是激烈不克制的。
意识似乎还是有所保留,我知道金主大人哭了,泣不成声。
我的太阳呀,开始下雨了。
太阳公公高高悬挂在遥远的天边,雨水也不甘示弱非要来参上一脚,试图冲刷掉难得的骄阳,又是刺骨的寒冷。
合不该这样,向日葵呀抬起头,是永恒的追随。
骄阳似火也从不会输给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阵势。
合不该如此。
我很累很累,眼皮一掀开就如针芒刺过,但是我不想睡,不想闭上眼。
男人事后一根烟,现实又常态。
烟雾缭绕着,两人都身着寸缕。他坐着,我躺着,在冰凉的瓷砖上蜷缩着身子,谁也没挨着谁。
“金主大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踩在云端一般,一脚不稳就要掉下去。
烟蒂灭了,这个黑暗封闭的小空间里唯一的点点星火没了,都是看不清的模样。
金主大人呀。我叹息,字字含于口中。
天有点亮了,外边一点白光泛进来。他这才像是惊醒一般,说:“你去医院吧,我得了艾滋。”
一句话说得顺畅,平平淡淡,吐字腔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