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流落异乡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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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
宁静幽深的院落被这突兀晌起的声音惊扰，停留在草叶边缘吸食露水的蝴蝶振翅逃窜，草叶微微颤动，随即被人分开。
男人三步并两步地走进庭院，步履生风，顾不得膝盖高阻碍人的草枝，焦急寻觅又对外称犯物忌宅在家的大阴阳师的身影。
“好久不见，博雅。”
安倍晴明悠然放下酒杯，为另一个空酒杯斟满清酒，一缕银发挣脱发带，自肩膀滑落。他似乎格外喜欢回廊这个位置——跟他之前逗徒弟的地方分毫不差。
博雅看见安倍晴明，略微松了口气。奉旨出门三个多月，风尘仆仆回京都，结果回来就听说鬼之子失踪了，博雅凳子都没坐热，火急火燎往安倍晴明家赶。
安倍晴明的宅邸在大内东北方艮位，俗称“鬼门”。
这一路赶得博雅喉咙冒烟，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冰凉，抚平些许内心燥火。
“晴明，鬼之子的事到底……”博雅憋了好久，见到安倍晴明，再也忍不住了，鬼之子失踪可不是什么小事。
鬼之子，原先偏僻地方生出发色瞳色异于常人的孩子都称是鬼之子，那些孩子大多被抛弃或以祭祀的名义弄死。
据民间某些小道传言说，茨木童子曾经也被母亲成为鬼之子，真实度成谜。
但鬼泷泽出生后，鬼之子则成专门代称。虽然出生方式奇特，不可否认，鬼泷泽身上确确实实继承了来自酒吞和茨木的血脉。
实力越强大的妖怪想繁衍后嗣越困难，对于幼崽，看护度更别说。有阴阳师曾经杀死了大妖玉藻前的子女，玉藻前扭头就去火烧平安京。
若非那段时间大江山与海国战事吃紧，酒吞童子也不可能把崽子放安倍晴明院子这么久不来看。
要是鬼之子失踪后落到心怀不轨的阴阳师手里，博雅坐立难安，平安京可禁不起两位大妖闹的，两位还不是孤家寡人，一大江山的妖怪……啧，想想就觉得头疼。
安倍晴明没有立刻回答，大概博雅焦急的模样戳中大阴阳师莫名的笑点，晴明展扇掩唇，发出轻笑，侍立在旁的纸式神默默为二人斟酒。
博雅无奈地又喊了一声：“晴明——”
阴阳师收了蝙蝠扇，唇畔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同步收回。狩衣衣袖垂落，扫开回廊地板上凋零的樱花花瓣。
“博雅，你知道世间有不老不死的存在么？”
博雅第一个念头：“八百比丘尼？”
误食人鱼肉的少女自此容颜永驻，与她结伴而行经历的那些年，总能嗅到渴求终结的气味。
未得长寿的人渴求永生，永生的人渴求死亡，当真讽刺。
晴明否认：“虽然相像，但不是她。”
顿了顿，安倍晴明接着说道：“相比八百比丘尼，他的不老不死倒能说是天赠，地下的灵力源泉源源不断为其弥补短缺……”
博雅倒吸一口冷气：“那岂不是说他永远不缺灵力？！”
旁人驱动术式需要咒文提升威力，某种程度上是想让灵力效用最大化，不缺灵力的话，说明对方大可以随随便便聚几个灵力球砸。
“如果说人是容器，容器大小决定灵力多少，用完便只能静待恢复。我说的存在，他的灵力源则连通大海。”
阴阳师收拢的折扇敲击掌心，每一下仿佛敲在人心坎，令心脏骤然一滞。
安倍晴明没说的是，只天地不崩，恐怕对方无法彻底死亡。再生速度过快，伤口失去意义，寿命长到看不见死亡，死亡本身也将失去意义，无论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真的有这样的存在？”博雅小心翼翼问道，至高的神灵或许符合安倍晴明的形容，可若是神灵，安倍晴明显然没必要特意说一遭。
安倍晴明狡黠地眨眨眼：“你猜？”
博雅：…………他要是真玩你猜我猜不猜得中的游戏，恐怕安倍晴明下一句就是“怎么可能嘛”之类的。
“关于泽君的事，泽君命中注定有此劫难，在下已做好准备，不会有生命危险。京中流言蜚语，不必理会，博雅放心便是。”
安倍晴明说没事，那就真没事。博雅也不想在这和安倍晴明玩你猜我猜之类的游戏，干脆利落告辞，他风风火火赶过来，澡都没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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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掉阴界裂缝引发怎样一片骚动鬼泷泽不知道，这几天，因为愈合能力减弱，他手臂上的伤花了两天左右才恢复如初，郁闷地想挠墙。
鬼泷泽还是决定稍微谨慎点，愈合能力都被砍了，没准复活能力也没了。在没摸清这个世界实力水平情况下，鬼泷泽决定找地方先窝着。
这房子有段日子无人居住了，地面蒙着一层薄灰。值钱些的东西大略被抢得七七八八，剩下笨重又廉价的家具翻倒，柜门大敞。
纸门夹嵌的纸页泛黄泛皱，轻轻触碰就是一个大洞。木制门框受潮变成深色，边角存在细密微小的孔洞，隐约可见白蚁爬动。
纸窗更加脆弱，窗纸撕地七零八乱，仅余小块顽强黏着着窗沿，冷白的月光毫无阻碍照入房间，像洒了一地水银。
孩童周身散发盈盈微光，踩着地上散落的残片跳跃，有时是块破裂的瓦片，有时是碎木条。鬼之子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衣摆随动作摇晃，好似雀鸟收敛翅膀降落时尚在半空的尾羽。
大概没受难前，破屋主人也小有余财，布局细微处可见匠心。鬼泷泽能找到这，多亏想拐孩子的人贩子——原本算他们的交货地，现在他们地被占了，人被鬼泷泽扒光了丢河里。
男孩蹦蹦跳跳转悠到茶室，相比其他一团糟的房间，茶室尚且整齐，没满地残片。
鬼泷泽拽过从橱柜翻出的比较整洁的被褥铺在地上，伸手从白毛里揪出个成年人巴掌大小的白毛团。
白毛团顶着双眯眯眼，久睡初醒般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由于本身是个球形的缘故，打着打着，白毛团开始重心偏移，整个团子向后一仰，如果没有头顶那对迷你黑角角搁住，它就要滚出被褥，变成灰球球了。
鬼泷泽敲敲球头：“球球，张嘴。”
白毛球顺从地照做，嘴巴大得能将鬼泷泽整个吞下，身体则拉成长条。
鬼泷泽小半身子钻进球球嘴里，乓啷乓啷翻东西：“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放哪去了？啊，找到了！”
鬼泷泽拎着一件漂亮小振袖，得意地一甩白毛。他已经决定明天去花街碰瓷赚路费，先前给谷口的是最后一块金子。球球里什么东西都有，唯独缺钱。
无论如何，他还是想去京都看看。
球球：“咕噜咕噜咕噜……”白毛球满地乱滚，半晌，吐出来个棕色团子。
鬼泷泽：？？？这年头，化身空间也能自我增殖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流落异乡第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