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夺位进行第七天 他还是个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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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泷泽的意识在黑暗随海潮浮浮沉沉，海浪一波接一波冲刷岩石，又很快退回。湿润的气息笼罩口鼻，他似乎时而飘浮海面时而沉入海底，黑暗海洋阻隔了一切外界讯息，剩余海潮声回响。
像是生命最初孕育在海洋里的时候。
海水温度适中，并不让人觉得烤熟似的灼烫亦或生命力流失的冰冷。海中洋流盘旋托举着重物奔向未知的远方，鬼泷泽甚至能想象到他的白发在水中散开的样子。
男孩没有抵抗，舒适的感觉带来困倦，意识见“光”的时间便更少了。
这种随波逐流且安心的感觉……恍惚间，鬼泷泽以为自己尚且是一个孕育中的【茧】，被地底深处的龙脉托举，时睡时醒，满世界漂流。
萤火虫般光点照亮龙脉流经的漆黑洞窟，用柔絮轻缓的调子操着人类无法听懂的音节诉说它经历的岁月，仿佛一支以独特民族乐器伴奏、方言演唱的小夜曲。
散去了所有情绪，勾出“就这样继续下去也不错”的放弃探究自我的感叹。
本我、身份、目标……都在难得的静谧冲刷下层层淡去，深色颜料逐渐化作浅色，变化的终点将为纯白。
【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平静无波的心湖“咕嘟”冒了个泡。泡沫反射着虹光，骤然碎裂，亿万光尘如银河星子倒灌入海，将夜幕划伤，残留条条白痕。
海面开始动荡，令人心醉的静谧被打破，陨石的凹坑接连镶嵌上暗海。浪花迸溅，玉色飞沫稀里哗啦砸了鬼泷泽满头满脸，昏昏沉沉的意识因此清醒片刻。
水珠从脸颊滑落，倒映着海面染作橘红的奇景。
水天尽头耸立的山巅上，一抹漆黑剪影背对流火嘴唇开开合合，想诉说什么。可距离过远，山脚腾起的浓雾消磨了声音，遮掩了身形，只剩那双紫红兽瞳沉默注视着。未等人细细分辨，新一轮浪潮将鬼泷泽推上海岸。
“怎么还没醒？梦里还能睡吗？”
“酒吞大人，请稍安勿躁，鬼泷大人一会就能醒了。”
熟悉的声音。
一双手搭着胳肢窝将孩子抱起来，孩子蹬蹬脚丫，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缝。两双同样颜色的眸子对视，鬼泷泽眨巴眨巴眼，生怕看错似的揉揉眼睛，紧接着扑进男人胸膛。
“父亲——”
小短手环住男人脖子，毛茸茸的白毛脑袋一个劲蹭男人颈窝，深深吸气后，宛如走失的幼崽重新找到主心骨，浑身瘫软下来。
软趴趴，跟面糊团似的。
灰白发色的鬼王上身赤裸，安抚性拍拍孩子背部，小家伙抱得很紧，估计独自到异世界内心还是不安的。
“我以为…父亲和爸爸不要我了…”崽子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说话音量更是细如蚊呐。
酒吞眉头一挑：“本大爷说回来接你就一定会来接你，倒是你…哭了？”
“才…才没有！”鬼泷泽急忙反驳，为了证明话语真实性，他用手扣去眼角湿润，抬头给男人看他确实没哭，“作为父亲的孩子，我…我才不会做哭这种给父亲、爸爸，给大江山丢人的事情！”
鬼泷泽说地格外郑重，一副要把它当成妖生守则的架势，就差指天指地发誓。
“要是真被看见了……”鬼泷泽咬了咬牙，“我就把目击者全部处理干净，再负荆请罪处理我自己！”
熟悉的头痛感在太阳穴鼓动，酒吞童子屈指不轻不重弹了孩子脑门：“真不知道谁教你的，小脑袋瓜里一天天想些什么？”
安倍晴明是不可能教崽子这些的，但那股子狂热劲，叫鬼王想起另一个大号“头疼”——茨木，别是跟茨木学的吧？
平常在大江山，都是谁有空谁带崽，大部分时间是他和茨木带，偶尔托星熊照顾。好在崽子足够听话懂事，不吵不闹。
“唔……”鬼泷泽双手捂着脑门被弹过的地方，两颊上还有擦眼泪太急蹭出的红痕，光看模样，十分可怜。
“弹痛了？”酒吞有点着急他是不是和海国打仗打太久失了力道，毕竟跟皮糙肉厚的成年妖怪相比，白嫩软乎的幼崽显然是易碎品。
“绝对没有——”鬼泷泽脑袋摇成拨浪鼓，内心激动得简直要蹦破天花板，进行土拨鼠疯狂尖叫，用人类的话怎么说来着？恨不得绕操场跑几圈平复心情？
他…他去绕大江山跑几圈行不行？父亲弹我脑门了！我不洗脸了！！！
孩子艰难压制住兴奋，略显欢快的语调以及不自觉拔高的音量依旧暴露内心情绪：“父亲父亲，我在这里发现有自诩鬼王的狂妄之辈——”
鬼泷泽上下挥舞着双臂，右手握拳，向下一震，双眼几乎要闪出星星：“我一定会把狂妄之辈的首级作为战利品献给父亲大人酿酒！”
男人嘴角抽了抽：“本大爷才不随随便便拿那种奇怪东西酿酒啊！”
“那…那我把首级处理一下作为父亲大人收藏品震慑宵小！据说人类发明过一种液体，将首级泡在里面可以保存好久……”
酒吞伸手狠狠揉乱孩子蓬松的头发，打断鬼泷泽眉飞色舞的话语：“你到底跟谁学的这些，本大爷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
鬼王俯身放下怀里的崽子，紫红色竖瞳倒映着继承他血脉的孩子身影：“在本大爷来接你前，保护好你自己。”
还是个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夺位进行第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