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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和兔子一起的周末(三) “杨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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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叔,你快来看一下,兔子她要痛死了!”
陈虔带着涂珥来到了街上的一所小诊所。他经常帮家里人在这里拿一些治疗头痛的药品。一来二去,同杨医生也互相熟悉。
“小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呀”
杨医生为人温和友善,在周遭的口碑很是不错。
他一开口,涂珥下意识就觉得亲近。她支支吾吾地摸摸屁股,感觉现在好像已经不痛了。
“她屁股摔着了!流了好多血!”陈虔赶忙说着。
“小姑娘转过来让杨叔叔瞧瞧。”
杨医生撩起涂珥的裙子,轻薄的裤袜磨破了几个大洞,上面还沾上了一些血指印。
他用棉签沾了些碘伏,一边擦拭着涂珥腿上的伤,一边说道:“没什么事,破了点皮。”
“可是她快痛死了!”
“我看你快痛死了。你一会跟我进屋里说。”杨医生难得地垮着脸说道。
陈虔安慰了一会涂珥,跟着杨医生进了诊所的里屋,只见杨医生坐在一旁翻出了纱布、剪刀和酒精。
“你又伤哪里了啊”杨医生道。
“我不是让你看她吗,你看我干什么”陈虔逐渐着急。
“她就破了点皮,来晚点疤都掉了。倒是你怎么摸着人家小姑娘袜子上全是血的啊”
陈虔哑言,不情不愿的伸出自己的右手。幼小的掌心中赫然生出一条划伤,正一丝丝往外冒着血点。由于同衣物摩擦的缘故,血迹乱七八糟的干涸在手掌上,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嚯哟,啧啧啧啧,小伙子可以啊。对自己这么狠,将来必成大器啊。”杨医生调侃道。
陈虔觉得杨医生说的不像什么好话,但苦于不明白意思,只好别扭的将头转向一边,不作反驳。
“你爸爸有没有再打你啊”杨医生一边给陈虔清理伤口,一边随口问道。
“他都不回家,哪能天天打我啊”陈虔装作毫不在意的说着,“其实我爷爷才是天天打我,他年纪那么大了打人还那么痛。不过现在我和妈妈搬出去了,他也打不着了~”
“下次家里人打你啊,你就跑出来,到杨叔叔这里来,知道吗”
“哼,不用你教。”
看着男孩始终不低头的样子,杨医生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陈虔悄悄的看了杨医生一眼,确认他没有在生气后便收回了目光。
杨医生是陈虔见过脾气最好的一个大人。不管他怎么闹腾,也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因为这一点,他没事的时候很喜欢往他的诊所待。
陈虔从里屋出来,就看到涂珥贴在诊所的橱窗上眼巴巴的看着各类药品。
“那些东西不能吃哦。”
涂珥点点头。
陈虔拉着涂珥走出诊所,心里有一些慌乱。
得把小兔子复原了,不能让她爸妈看出什么破绽。他想着。
“阿姨,你们家有没有她身上穿的这种袜子呀。”
陈虔拉着涂珥就近走进了一家服装店。
“有啊。”服装店的老板和气地回应着,瞧了瞧二人身后,却没有看到大人。
“多少钱啊”
“……十五”
“十五!”
陈虔摸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只有零零碎碎的一角钱,五毛钱,最大的面额只有五元的。他悄悄瞄了了一老板,发现老板正盯着自己,只好打消心中的鬼主意。
他又看了看涂珥,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过兔子存钱罐,背着身子,从中掏出了花花绿绿的钞票。
十元、五元、十元、一百……一百比十五大,就它了。
陈虔转身付了钱,又将找回的零钱全部塞进了兔子的身体里。
“先把袜子换上吧。”
“嗯。”
涂珥废了一会力气才自己把袜子换上,从更衣室出来,小跑着抱住了陈虔。
陈虔将粘在自己肩上的小手抠开,手动恢复到它原来的位置,认真道:“如果回家,你爸妈问你怎么受伤了,你千万不能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受伤的。”
涂珥点头。
“如果他们知道是我让你受伤了,肯定给我妈妈告状,然后再也不让我和你一起玩了。”
涂珥继续点头。
“你会说谎吗?不会露馅吧”
涂珥依旧点头。
陈虔揉了揉涂珥的头,心里一片忐忑。
涂珥见陈虔没有别的要说,抬起手又贴着陈虔抱住:“好累哦”
陈虔接住涂珥,随地找了个台阶坐下,一下一下地扶着涂珥的背。
“……喜欢陈虔”涂珥喃喃。
“你说什么”陈虔背部一僵,用手轻轻揪住怀里的人的脸说道。
“喜欢你!”涂珥笑得眉眼弯弯,又死死扑住陈虔抱紧。
“现在又不觉得我太凶啦啊”陈虔凑近问道。
涂珥不言,只是往陈虔怀里又钻了钻。
“说句话嘛,小兔子”
涂珥侧过头不看陈虔。陈虔又把脑袋凑到另一边。涂珥再次侧过头。
“小气鬼。”陈虔嘟喃着,伸手紧紧回抱着涂珥,“那你要一直一直都喜欢我哦。就算我很凶,很不好,也要喜欢我好不好……”
涂珥顿了顿,点头。
这一天,第一次有人对陈虔表达了喜欢。
当涂珥回到家中才想起手里的瓷兔子还没有还给陈虔。她凝视着手里的兔子,蹲下将它塞进了妈妈冬天穿的靴子里。
“你还知道回来啊。知道今天做错了什么吗”女人的声音幽幽传来。
涂珥脱了鞋在客厅站定,摇了摇头。
“你今天是不是又和陈虔出去玩了”
涂珥僵在原地,想起了自己答应陈虔的话,继续摇头。
“还敢撒谎!”女人猛地一拍桌子。涂珥吓得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嘛,你把娃娃给吓得。”
“你就知道娇惯娃娃,她今天就知道说谎了,长大了怎么得了!你给我跪在那里!想好错在哪里再跟我说话!”
涂珥颤巍巍地跪在原地,眼泪一滴一滴往外冒。
“你怎么跟娃娃说的话哦……”
“你管我怎么说,你厉害你管啊,天天在那里白吃饭!”
“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我还要怎么和你说,你是大爷啊”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了,疯婆娘。”男人这句话,铁着脸出了门。
“都怪你!给我跪起来!屁股不准挨着腿!”女人突然爆发出来,眼睛里含着一些泪花。
涂珥立马立着身体跪起,呜呜地哭出了声。
女人安静的吃着晚饭,屋内只回响着小孩子的抽噎。
良久,涂珥也不怎么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女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柔声说道:“人家张大爷电话都打到咱家了,他分明看到是你跟着陈虔拔掉了田里的青菜,你还敢狡辩。”
涂珥的鼻尖滴着泪,依旧不吭声。
“快起来吃饭吧。”
涂珥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再翻身站起,来到餐桌扒着饭。
心里的压抑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当她难受得想要求助时,她想起了陈虔。
蓦然间,她的眼泪成串一样的掉了下来。心里堵着的气也突然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