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我”的怀念》》云剑清

3、死神0 死神0

　　死神0
　　荒野，无尽的荒野，在这片荒野上，有无数的鬼魂在游荡，地上同样也有数不清的坟墓和墓碑。这里是冥界，生命的终点，一片死寂，然而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也盛开着一种淡蓝色的花，这种花被称为彼岸花，能接引亡灵。在漆黑的大地上，几百朵彼岸花放出微弱的蓝光，好似黑夜中的星星。
　　在一片彼岸花中，一个死神蹲在地上挖土，他披着黑斗篷，背着一把小镰刀，骷髅头里的眼珠紧紧盯着他所挖的坑。在这个死神的黑斗篷前面有一个白色的圆圈，它其实是数字0，死神在诞生时斗篷前都会有一个数字0，在把死人灵魂带到冥界后，这个数字就会自动增长。
　　斗篷前的数字也代表着死神的地位，而目前整个冥界就只有一个死神0。
　　死神挖好了坑，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粒晶莹剔透的种子，种子的颜色是和彼岸花一样的蓝色。死神将种子放入坑中，然后十分仔细地把土盖上。
　　这个种花的死神名叫阿木，阿木虽然是死神，但他从未从人界带走任何一个灵魂，因为他总是会同情将死之人的家人，他知道一个死去的人会给活着的人带来很大伤害，所以他不忍挥舞镰刀。
　　在冥界，一个从未杀人的死神难免会遭到同伴的冷眼和唾弃，阿木也曾觉得自己懦弱，不配成为一名死神，但最终阿木还是决定不去伤害任何一个人，他开始在冥界种彼岸花，让冥界也能有一些生机，他希望有一天冥界也能变成一片花海，让亡魂在这里安息。
　　阿木又开始挖坑，天空中传来乌鸦的叫声，阿木知道冥王要召开大会，于是便赶紧向着冥殿的方向跑去。一路上阿木也碰到不少死神，他们大多骑着三头犬，但阿木地位低，自然不会有坐骑，而其他死神也不愿意载阿木，阿木只能凭着两条跑起来嘎吱作响的腿拼命向冥殿方向跑去。
　　虽然阿木是最后抵达冥殿的，但好在他的位置在最末，所以没有多少死神注意到他。此时冥王已经在大殿最前的座位上落了座，冥殿的左侧是一长排死神，又侧是一长排恶鬼。死神的装扮一样，所以看上去也差不多，但恶鬼的模样却是千奇百怪，而且大部分还让人毛骨悚然。
　　冥王坐在盘满毒蛇的巨大座椅上，座椅向一座小山那么大，而冥王的体型也不比座椅小多少，大殿上的死神和恶鬼在他面前就像小娃娃一样。冥王长着三头六臂，中间的脑袋的额头上还多了一只眼睛，而且似乎只有这一只才是真正的眼睛。
　　冥王额头上的眼睛转了转，长满獠牙的嘴里发出巨大的声音“阿木，到我面前来！”
　　听到冥王的声音，阿木赶紧向冥王的方向跑去，可阿木的位置在大殿最末，距离冥王还有十多里的路程，一时半会也跑不过去。
　　一个体型巨大的食人魔从恶鬼中走出，他拦住了阿木。
　　食人魔的脑袋上只有一张大嘴、一只独眼和一个犄角，食人魔咧开了他的大嘴，对阿木说：“小死神，你跑的太慢了，我来帮帮你吧！”
　　阿木刚道完谢，食人魔却让他把屁股撅起来，阿木不知道食人魔所言何意，正当他犹豫之时，食人魔却用大手将他抓起，然后一脚踢飞。
　　在一阵声嘶力竭的呼喊过后，阿木重重地摔在冥王面前，差点摔成一堆骨头渣。见此情景，恶鬼们早已是笑成一团，而死神们则是冷眼旁观，显然已是将阿木视为他们的耻辱。
　　“安静！”
　　冥王喊了一声后，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冥王把目光转向阿木，厉声问道：“阿木！你可知罪？”
　　阿木被问得一愣，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再仔细回想过后，阿木小心地回答道：“阿木知罪。”
　　“哦？那你倒说说看，你犯了什么罪？”
　　“我......”
　　“回答不上来？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身为死神，却从没有为冥界抓来灵魂，这便是你的罪！”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抓来一个灵魂，否则就把你逐出冥界，让你灰飞烟灭！”
　　从冥殿出来时，阿木感到心头一片沉重，尽管他没有心。冥王已经交给阿木任务，让他去收取一个小男孩的灵魂，小男孩才十二岁，但却身患重病，阿木不忍心伤害小男孩，但冥王的命令也是决不能违背的。阿木的心里非常矛盾，他想先去看看自己种的彼岸花。
　　一个体型高大的死神拦住了阿木的去路，这个死神斗篷前的数字是99999，而他的名字是阿修罗，死神的首领。
　　阿修罗目光凶狠地看着阿木，四周有很多死神围了过来。阿木感到非常的恐惧，身体不住地颤抖着。阿修罗恶狠狠地抓住阿木，然后把手伸进阿木的斗篷里掰断了阿木的一根肋骨。
　　阿木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仿佛灵魂要被撕碎。然后在阿木绝望的注视下，阿修罗将掰断的肋骨喂给了三头犬。
　　“记住，要是明天拿不回灵魂，我还会再掰断一根！”
　　阿修罗冰冷的声音仿佛要将阿木的灵魂冻结，阿木浑身战栗。
　　明月高悬，繁星璀璨，人界的夜晚美丽而宁静，在夜里，无数安静的灵魂在等待着死去。
　　在医院的病房外，一对夫妇在和医生交谈着，他们的神色非常憔悴，妻子的眼角总有一滴抹不去的眼泪。
　　丈夫颤声对医生说：“医生，请你再想办法救救我的儿子！”
　　医生摇了摇头，“您儿子的病情实在是太严重了，据我估计他很有可能撑不过今晚。”
　　妻子的眼泪失控般流下，她嘶哑着说道：“不可能！我的儿子不会死的，他那么懂事，怎么会死呢！”
　　“医生，请你再想想办法！”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在病房内，年仅十二岁的洛洛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色苍白，他隐约听到病房外的声音，心里莫名地难受。
　　洛洛看向窗外，月亮正圆，冰冷的月光照到他的身上，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
　　洛洛感到有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他用手一抹，发现是血，洛洛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流血了，他只知道不能让爸爸妈妈看到他流血，否则他们会伤心的。
　　洛洛用纸巾擦去了血，然后把纸团藏到床底。
　　年轻的夫妻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看到洛洛还没有睡，妻子强忍悲伤，坐到洛洛身旁，温柔地抚摸洛洛的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妈妈，你哭了吗？”洛洛注意到妈妈眼角的泪痕，他的眼中也隐隐有些泪花。
　　妈妈抹了抹眼角，面带笑容地说：“我是太高兴了，医生说洛洛明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洛洛知道妈妈是在骗他，但他还是选择相信。
　　丈夫打开了病房的灯，病房变得明亮，“儿子，明天就能出院了，你想去哪儿玩，爸爸都带你去！”
　　“太好了！我哪里都想去看看！”
　　“好好，等你出院后，咱们一家三口就开车去自驾游，路线就由你来定。”
　　一家三口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聊着天，深夜的病房也变得如家一般温暖，在这份温暖中，洛洛沉沉的睡去了。
　　看到洛洛闭上了眼，妈妈紧张地叫道：“洛洛，你先别睡，在跟爸爸妈妈说说话。”
　　丈夫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轻声说：“儿子只是睡着了，别吵醒他，医生的话也不能全信，我看儿子的精神不错，说不定一觉醒来后病情就好转了。”
　　妻子松了口气，抹了抹眼角的泪，“要是儿子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妻子的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
　　丈夫语气坚定地对妻子说：“我相信咱们的儿子不会有事的，他一定能挺过这一关，我们要相信他，你也快休息吧！要不然你的身体也会累垮的！”说完，丈夫关上了灯。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柔柔地洒在一家三口的身上。妈妈给儿子盖上了被，趴在床头看着儿子的脸，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丈夫也靠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病房里再次变得宁静，只余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洛洛做了个噩梦，他梦见他的灵魂飞出了身体，一个挥舞着镰刀的死神追着他的灵魂。洛洛被恶梦惊醒，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站在床上，他低头一看，看到床上躺着另一个自己，他吓得尖叫一声，然而他的尖叫声就像是没有人听到似的。
　　一个猜想出现在洛洛脑中，他灵魂出窍了。洛洛又试着去叫醒爸爸妈妈，但他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任何人，也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什么也没有。
　　正当洛洛有些不知所措时，一个黑影从墙里钻出。洛洛被下了一跳，那道黑影正是死神阿木。
　　阿木的骷髅眼看着洛洛，虽然阿木的长相在冥界里算是比较不错的，但还是把洛洛吓得险些魂飞魄散。洛洛一脸惊恐地看着阿木，而阿木也一脸紧张地看着洛洛。
　　“你已经快要死了，请跟我去冥界吧!”阿木说话时有些结巴，不只是紧张还是心虚。
　　洛洛发现眼前的死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便壮起胆子说：“我不跟你走，我要跟爸爸妈妈回家。”
　　“就算或者也要忍受病痛的折磨，还是跟我走吧？到了冥界你会安息的，我会在冥界种满彼岸花，让冥界成为亡灵的天堂！”
　　洛洛的眼角流出蓝色的泪滴，“我不跟你走，我要陪在爸爸妈妈身边！”
　　“你的灵魂已经出鞘，用不了多久你的□□也会死亡。”
　　“不！”
　　这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长鸣，妻子和丈夫都被这声音惊醒，妻子抱起洛洛，“洛洛，你快醒醒，妈妈在这里！”妻子哭得撕心裂肺，而丈夫也疯狂地喊来医生。
　　洛洛在一旁流着泪，“爸爸妈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尽管洛洛用尽全部力气大喊，但他的父母完全听不见，因为他已经变成灵魂。
　　看着这一幕，阿木浑身颤抖着，可现在天快亮了，没有时间犹豫。阿木拉住洛洛的的手，想把他带走，但洛洛拼命抵挡。
　　几个医生冲进病房，在检查过后对夫妻说洛洛已经失望，妻子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哽咽几声后便昏了过去。丈夫此时也已经泪流满面，看着几个护士要把洛洛的尸体抬走，丈夫拦下后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伤心欲绝的父母，洛洛此时也是心如刀绞，他无声地哭泣着，蓝色的眼泪从眼角涌出，他的灵魂也变得越来越暗淡。
　　阿木松开了手，他深深看了眼病房中的众人，然后悄然离去。过了半分钟后，天亮了，洛洛的灵魂不受控制地飞回体内，在晨光的照射下，洛洛缓缓睁开了眼。
　　医生看到洛洛睁眼，吓得大喊一声，而丈夫则是赶紧叫醒妻子，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泪水在肆意流淌着，空气中充斥着难得的喜悦。
　　没人知道洛洛为何会死而复生，便只好归咎于医疗器械故障加上医生误判病人死亡。院方为了表示歉意便给洛洛换了一件更好的病房。
　　在仔细检查过后，医生发现洛洛的病情竟有所好转，尽管依旧严重，但这对于洛洛的父母来说却是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洛洛和父母在医院里度过了愉快的一天，然而在冥界的阿木可是不好过，虽然他撒谎说洛洛的灵魂还没出窍，所以他才没有带回灵魂，但他还是又被阿修罗掰断一根肋骨，并且还被炼狱之火焚烧了三个时辰。
　　强烈的痛苦使阿木感到灵魂震颤，当阿木走出炼狱时，阿修罗声音冰冷地对他说。
　　“今夜将灵魂带回冥界，否则你知道后果！”
　　洛洛看着渐渐昏暗的天色，心里有些担心死神会再来带走他的灵魂，不过他也认为昨夜的离奇经历也许只是个梦。
　　夜深人静时，洛洛的灵魂再次飞离了身体，他有些害怕，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刚一转头，却发现阿木已经站在他身后。
　　“你......你不要抓我！”洛洛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阿木低着头，黑斗篷遮住了他的骷髅脸，他有些羞涩地说：“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和我交朋友？”
　　阿木知道人类的孩子未必会愿意和死神交朋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叫什么名字？”
　　阿木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真挚的笑脸。
　　“我叫阿木。”
　　“我叫洛洛。”
　　“阿木，你衣服前的白圈是什么？”
　　“这是数字0，代表我带回冥界的灵魂，因为我没带走任何一个灵魂，所以就是数字0。”
　　“啊，那你真是一个好死神！”
　　阿木和洛洛成了朋友，死神和病重的孩子成了朋友，这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当两颗善良的心相遇时，便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阿木带着洛洛在夜晚的城市中穿梭，在月光下的星里遨游，他们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这快乐的笑声只有他们才能听到。
　　很快天边便变了颜色，天快亮了，阿木也该回冥界了。
　　“洛洛，和你一起玩真得很开心，但我要回冥界了。”
　　洛洛十分不舍地问：“那你明晚还会来找我玩吗？”
　　“会的，洛洛，再见。”
　　病床上的洛洛睁开眼，看着天边日出的场景，他掏出画本，在上面画出一片星空，他和阿呆飞翔于星空之中。
　　每当夜晚来临时，阿呆便会来找洛洛玩，每次他们都玩得非常开心，但他们在一起玩的时间越来越短，因为洛洛的灵魂离开□□的时间越来越短。这对洛洛来说是好事，但却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一对朋友将再也无法相见。洛洛不知道他们将会永别，也不知道阿木为何会变的越来越虚弱。
　　第七个夜晚过后，洛洛的灵魂将会完全回归□□，到时候阿木可能就再也无法和他见面了......
　　在承受过阿修罗对他的残忍折磨后，阿木无力地躺在他种出的花海中，彼岸花轻轻摆动着，好像在低语着什么。
　　“第五个夜晚了，再过两个夜晚洛洛就会完全复生了，虽然不能再找他玩了，但还是很为他高兴。”
　　一个婴儿大小，散发着蓝光的精灵出现在阿木面前，精灵的身上长满彼岸花的花瓣。
　　“你是谁？”
　　“我是你种的彼岸花。”
　　彼岸花本就有灵性，再加上冥界灵魂之力的滋养，所以诞生出花灵。
　　花灵问：“为什么不把那孩子的灵魂带到冥界？这样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洛洛死了，他的父母会伤心的，而且洛洛自己也会伤心，我们是朋友，我不想伤害他。”
　　“如果被冥王知道这件事，冥王会杀了你的。”
　　阿木坚定地说：“我是死神，我不怕死，我要保护洛洛。”
　　天空中传来乌鸦的叫声，是冥界大会要召开了，阿呆赶紧赶往冥殿。阿呆在冥殿最末的位置站定后，一个体型和冥王差不多，长得肥头大脑大肚腩，脸上挂着饱满笑容的神明突然出现在大殿中。
　　看到神明降临，冥王赶紧起身说：“不知神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神使恕罪！”
　　神使冷冷地看了眼冥王，然后慢声说：“冥王，你玩忽职守，真是好大的胆子。”
　　冥王被问得心里一慌，连忙向神使请教。
　　神使接着说道：“人界有人灵魂出窍五夜了竟没有死神去收他的灵魂，你说这不是玩忽职守是什么？天神限你在那人还魂之前将他的灵魂收走，否则小心天罚。”
　　神使走后，冥王非常震怒，说是如果发现是哪个死神玩忽职守，就让他灰飞烟灭......
　　夜空渐渐变得深沉，连星光都有些黯淡，阿木在洛洛的病床前静静等待着，到了凌晨三点时，洛洛的灵魂才飞出□□。
　　看到阿木，洛洛非常开心地问：“阿木，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沉默了一会，阿木才缓缓说道：“洛洛，我今天来是和你道别的，明晚我不会来了，明晚过后你的灵魂也不会再离开身体了。”
　　洛洛流着泪问：“阿木，你要去哪？”
　　“我会待在冥界，也许会是更远的地方。”
　　“那你会回来看我吗？”
　　“我会永远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老去。”
　　洛洛和阿木又说了很多话，很快天就要亮了。
　　“洛洛，我要走了，记住，明晚你一定要藏好，不能让其他死神发现你，我走了！”
　　洛洛非常舍不得阿木，他偷偷跟在阿木身后，想送送阿木。阿木来到了一个路口，一辆列车呼啸着驶来，这是辆亡灵列车，列车上挂满了骷髅，车头有一张恶魔的脸。
　　列车门打开，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让阿木猛地回过头。
　　“阿木，再见！”
　　“洛洛快回去！”
　　阿修罗从列车里走出，他狠狠地说道：“阿木，你好大的胆子！”
　　阿木横身挡在阿修罗面前，不让他去抓洛洛，阿修罗也知道天快亮了，他一把抓起阿木，将阿木扔进了列车里。
　　“阿木！阿木！”
　　“别喊了，小孩，明天我会亲自来取你的灵魂。”说完，阿修罗转身上了列车，亡灵列车飞速驶向冥界。

　　阿木被阿修罗带到了冥殿，冥王已经知道是阿木故意不收走洛洛的灵魂，此时冥王已经非常震怒，额头上的竖眼怒视着阿木。
　　“阿木，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忤逆天命，故意不收走死人的魂魄，你是想让本座跟你一起受天谴吗？既然你如此欺瞒，本座也不再宽恕你了，阿修罗，你去把他送给那些恶鬼。”
　　阿修罗用铁链锁住阿木，把他带到了恶鬼的巢穴。
　　“恶鬼们，我来给你们送礼物了。”
　　一个长着两个脑袋，一个青面獠牙，一个眉清目秀的恶鬼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阿木。
　　“太好了！又有新玩具了！”
　　越来越多的恶鬼围上来，他们的目光皆是在阿木身上打转，看到这些可怕的恶鬼，阿木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小家伙，陪我们好好玩玩吧！”一个人面兽身的恶鬼狞笑着说道。
　　阿修罗声音阴冷地说道：“你就陪他们好好玩吧！我会把你朋友的灵魂带到冥界，让他过来陪你。”
　　一个形同巨蟒的恶鬼笑着说：“那太好了，又多一个玩具。”
　　“不要！”
　　“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完，阿修罗便骑上地狱三头犬，向人界飞去。
　　阿木也追了出去，但他跑得太慢，眼看着阿修罗已经飞得很远了，然而他却是没有一点办法。
　　看着阿木跑得有些远了，恶鬼们却是没有着急去追他。
　　“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抓住他就掰断他一根骨头，然后再放走他，直到把他的骨头全部掰断。”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开始吧！”
　　一群恶鬼去追阿木，阿木一直跑，想去阻止阿修罗，然而他总是没跑多久就被一个恶鬼抓住，然后掰断他一根骨头。
　　当左臂完全被掰断后，阿木精疲力尽的倒在一片花海中，一个长着马头的恶鬼看到阿木倒下，咧开嘴说道：“太好了，终于抓到你了，我要掰下你的脑袋！”
　　阿木感到深深的无力，他觉得自己真得很没用，连唯一的朋友也保护不了，但他心里也非常不甘，他努力想要站起来。
　　彼岸花的花灵出现在阿木身边，对着马头恶鬼怒喝道：“丑八怪，不许你欺负他。”
　　一群恶鬼围了上来，一群花灵挡住了他们。
　　双头恶鬼怒声说：“小小的花灵也敢阻拦我们？真是太不自量力了，你们太弱小！”
　　兽面恶鬼说：“可是他们的数量好多啊！我们好像打不过他们。”
　　有时候很多弱小的东西加在一起也会变的无比强大，此时挡在恶鬼前面的是数以万计的花灵，他们发出的淡蓝光芒把整片黑夜全部照亮。
　　看着这些拼命保护自己的花灵，阿木的心里有着无法言表的感动，原来自己一直都不孤独。如果阿木能流泪，那他此刻早已泪流满面。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
　　阿修罗牵着他的地狱三头犬游荡在医院的走廊中，他慢步走进洛洛的病房，但没有看到洛洛的灵魂。阿修罗摸了摸地狱三头犬的头，他的眼中鬼火跳动。
　　“吓得躲起来了吗？那就让我慢慢把你找出来吧！”
　　此刻，洛洛的灵魂正躲在医院的药房里，因为紧张，他的灵魂不安地抖动着。一阵脚步声清晰地传到洛洛的耳朵里，让他抖动地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后，脚步声戛然而止，就在洛洛以为他没有被发现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进病房，他拿着巨大的镰刀，身旁跟着凶恶的地狱三头犬。
　　洛洛被吓得赶紧穿墙而出，他在医院的走廊中疯狂地跑着，一根铁链飞来，把他的右脚死死缠住。
　　阿修罗拉着铁链，将洛洛的灵魂慢慢拽向自己，就在这时，一把镰刀砍断了铁链，阿木从墙中走出。
　　看到阿木，洛洛心中顿时不再害怕，他兴奋地说道：“阿木，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洛洛，你快走，过了今晚你就安全了。”
　　洛洛流着泪说：“阿木，我不想和你分开，你要永远做我的朋友。”
　　“洛洛，我永远是你的朋友，我会永远保护你，你一定要活下去！你还要和你的父母去旅行呢！”
　　阿修罗冷笑道：“还真是感人呢！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我先杀了你这个叛徒，然后再收走这个人类的灵魂！”
　　阿修罗挥舞着镰刀砍向阿木，阿木十分吃力地抵挡着。
　　“洛洛，快走！”
　　阿木根本不是阿修罗的对手，何况他现在只有一个手臂，很快，阿木的镰刀便被打飞。
　　正在阿修罗得意时，一道蓝色火焰从阿木的眼睛里飞出，将阿修罗的斗篷点燃。阿修罗声音痛苦的说道：“你竟然用灵魂火焰攻击，这样你自己也活不长！”
　　“没关系，只要过了今晚就足够了。”
　　阿修罗的斗篷很快就化作了飞灰，露出一个巨大的人型骨架。
　　“可恶！地狱三头犬，快去咬死他！”
　　此刻地狱三头犬正在贪婪地啃食着阿修罗的骨头，根本不听命令，而阿修罗只能一边大骂，一边痛苦的哀嚎。
　　阿木变得非常虚弱，他拄着镰刀才勉强没有倒下。洛洛赶紧跑过来扶住阿木，此时洛洛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
　　阿木让洛洛把他扶到窗前，看着天边朦胧的亮光，阿木微微笑着。
　　“洛洛，认识你真的很开心，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木，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洛洛，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将来有一天你到了冥界，会看到我种的彼岸花，那时整个冥界都是一片花海，没有人会孤单。”
　　“洛洛，我要走了，再见，我的朋友！”
　　当太阳升起时，阿木便化成了一束光，整个冥界都被温暖的光照亮，彼岸花全都变成了热烈的红色，并且疯狂地生长着，很快，整个冥界变成了一片花海。无数花灵在花海中起舞、歌唱，沉睡的灵魂也被这歌声唤醒，冥界终于成了亡灵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