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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缓缓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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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睁开眼睛,恍惚之间急忙回头瞧身后的东西。
“是你!你跟着我作甚?”春仪一个打挺起身,急忙去捡周围的玩意,和油纸包。惯性太大,甩出去的小东西近乎摔坏了一半,一个纸糊的小白兔内里的龙骨竟是穿破了出来。
“你看!我的小灯笼,还有我的点心!”春仪查看一番,试图将那断裂的龙骨怼回去,可都是无济于事“你看!”
春仪将那一堆玩意和他刚买的点心塞进这少年手中,推得刚起身的少年一个踉跄。
“……你,也别跑啊,我就是想说,你钱……钱包掉了。”少年提起抓在左手的那小布囊“不骗你,你别怕,你看!”
春仪停下脚步,定睛细细看了看这布囊确实是娘亲给自己做的那个,她一把抢过那布囊。
“啊……是我的,谢……谢谢,这先不说,我的这些东西怎么办?我好不容易能买到,平时都不怎么能出来……”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变成自己喃喃。
“啊!不管了。”啪,她将那堆破破碎碎的玩具塞给少年“送给你了,我有事情,别跟着我了啊!”她转身,朝前走。
夜深了,街市繁华外肃静的皇宫中猛然闪起几道火花,绽开在天空之上,是皇帝请的法师制作的焰火,估摸着还有一小会儿这花灯就该飘来了。
她弯弯绕绕到河边,果然,远处一簇一簇接连着在墨色的河水上柔软飘来的灯火盈满了春仪的眼眸。河边有许多和她一同的孩童,少年,也有许多情侣,老人,妇人。都期待着这流淌的暖金色慢慢朝自己漂来。
她掏出自己放在衣袖里的那张小纸条,等着那灯火。
慢慢一盏小小的荷花形状的花灯朝她飘来,粉色浸染的花瓣缓慢地旋转着合着河水的细腻波纹倒影。灯芯一盏小小的火苗燃烧着。
方春仪等着那盏小灯朝自己靠拢,蹲下,轻轻的将纸条放在灯芯出,灰白的烟升起,那纸条点点吞噬在灯芯之中,她盯着那灯芯竟一时出神。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她猛地回过神,手一抖,纸条尽数掉进了灯芯,自己一个踉跄往前栽倒。
“哗啦……”溅起的水花将那小灯拍远,却拍翻了接下来好几盏花灯,水中光影晃动,方春仪的头猛然窜起。
“哗啦,咳咳,咳咳”第二声水声也凸起,少年从水中蹿了起来,拿手搓了两把自己的脸庞。
方春仪似乎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停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少年先一步起身,岸上的护卫将他拉上岸。
他回过头朝方春仪递出自己的手。
明灭中,方淑仪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长发湿透黏在肌肤之上,烛火之间,沾染水滴的面孔有些愠怒之色,沾水后暗红的衣袍顺着她的曲线延展,白皙的肌肤带着水滴被灯火映射得闪闪发光。
少年看着眼前的人,手忽然顿住了,眉眼如画,眼底闪着灯火的星光,含着唇,直直地看着他的少女,刚刚未曾看清那少女的面貌,如今却如心中有什么忽然窜动了一番,紧接着是无底的深渊,得用什么将其填满才行。
少女委屈地撅起嘴,忽略少年的手,自己扒着泥地爬上岸来。顺着河水洗了洗沾满污渍的手。
“不是说不要跟着我吗!跟着我干甚!……我娘亲刚做的新衣服……”春仪看着一身湿透的广袖长衫。
少年愣愣地顿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憋出一句。
“我不是将你的灯笼给弄坏了吗,我,我……赔你灯笼……哝。”少年在衣服上擦擦手,猛然反应过来衣裳湿透便在身后那护卫身上揩了一把,拿过护卫手上的那盏小兔灯笼。
“刚刚确实是我鲁莽了,姑娘别记下,我这买了一样的灯笼还你。”
方春仪眨了眨眼,划去睫毛上粘连的水珠,看清那少年手中的白兔灯笼,又看看少年的脸,看着不像是有恶意的模样。
“算了算了……可我这衣裳,这衣裳是我娘亲亲手做的,你叫我这是怎么交差啊……”少女牵起裙摆,那裙摆提溜着还在往下滴水。
“那……”他抬眼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
“顺子,我妹妹是还有件衣裳在上衣坊未去取回是吧?”
“是,小姐还有一套衣裳未取回……”侍卫顺子抬眼看了看春仪。
“可是……少爷,小姐……”又回头看来看少年。
“没事你去,我妹那边我自己会解决。”少年冲顺子使眼色,示意他快去。
“可……”
“没什么可是的你先去上衣坊找童姨,叫她把那件衣裳给拿出来。”
“……好,小的这就去办。”那叫顺子的青年抱拳作揖便跑开了。
“能先去上衣坊买件凑合凑合吗?家妹在那处留了布匹做了件衣裳,她和你体型相当,应当是能穿。”少年看了看周围的侍卫,再看向眼前成了落汤鸡的方春仪和自己。
“这不好吧……那是你妹妹的东西,女孩子的衣裳很重要,被拿了会生气伤心的。”方春仪皱着眉叹了口气,侍卫有眼力见地将外袍脱下,递给少年,少年接过侍卫递来的干燥的外袍塞到春仪手中。
“没事,你不用管她,她衣裳多得是,不差这一件。”
“这样,我自己做件新的给她赔不是,你住哪我改天做好了叫人给送过去。”
“在下在住在兰府。”他抬头看了看春仪的表情。
“哪个兰”
“兰草的兰”
“嗯,记下了,谢谢你的衣服,也谢谢你今天帮我找到了钱袋,过几天衣服一定给你妹妹送去。”春仪勉强地扯着嘴角笑了笑,今天也真是,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出来吹吹风,竟遇到这么些事情,一路的好心情都给撞没了,现在她也就只想快些换完衣裳回自己院子里躺着接受自己私自逃出来的来自爹爹的制裁。
少年似乎看她没有说出自己出处的意思,眨了眨眼,咬咬牙“我叫兰逸,想与姑娘交个朋友,姑娘的名讳……”说着又抬眼看看她。
“哦,我叫……就叫我春儿吧,我娘亲我爹都这么叫我,叫名字听着太生分又拗口,叫春儿就行。”说着,她冲那少年笑了笑,把玩起手中的小兔灯笼。
“若是今后想再见到姑娘,兰某该如何是好?”
“想见我……应当是见不着我,爹娘不让我常出门,一年来除了跟着去山上祈福,几乎都在府里。今天还是我自己给跑出来的,啊!我得早些回去再晚些时辰我爹爹就回来了,他回来我若是不在家里会被教训的。”春仪忽然反应过来算了算外出的时辰,神色忽然紧张了起来。
“那我们这就去上衣坊,顺子应当拿到衣裳了,去便能换上。”
几人转了几个弯转到一处别院,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将五人迎进内院。
“公子这边请。”
“少爷,衣服取到了,放在茶室里。”顺子从那妇人身后走出,朝少年作揖。
“好,再帮我将我上次在此处做的那件没来得及取的袍子拿来。”
“好勒,这就去办,小姐这边请。”妇人扶着方春仪就往里茶室走。
方春仪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警惕地被引着走进茶室。
茶室很宽敞,中央摆着一套红木圆桌椅子,木桌上摆着一套陶瓷茶具,等候在两旁的侍女将茶杯摆好依次递上茶水。
兰逸很快将衣裳换完出来坐下品茶,那妇人看春仪蓬头垢面便烧水为她准备了洗浴,春仪虽很排斥非自己身边的亲人为自己沐浴但身上粘腻的质感却让她连腿都不想迈开,她推就着换洗干净从屏风的内屋里出来已然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茶桌上摆着春仪那套鲜红的广袖长衫,春仪踏出屏风便看见那叠衣物。
她抬眼看着兰逸,淡粉色的裙衫和刚刚沐浴完的水气衬得她脸颊如蜜桃般鲜润欲滴,在浓艳与寡淡之间恰如其分的五官,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成如今的成色,这京城里,反复问自己,她见过那么多各式各样舞姬各式各样的绝色都不如眼前的人,是一种没有烟火气的容颜。
“奇怪吗?我觉得挺好看的,你妹妹眼光真好。”她见眼前四人一时愣着不动,连拆开刚嚼在嘴里的那点心也不动了,只留下少了头的小猪点心,她有些局促地垂眸看了看自己。
“不会,很好看。”兰逸率先反应过来,抱起那叠在桌上的衣物,起身冲他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他缓步走上前去将衣物和那留下的一屉包好的点心地给她。
“不必,我家离这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还你妹妹的衣裳我会让人送过去的,谢谢你。”
“你一个人……”
“没事,我家不远,现在街上还热闹,不会有事的。”说完,她接过那叠衣服和油纸包,欠身道谢,那妇人便引这她出去。
“春儿!”没走几步,春仪听见她身后的人喊。
“还有什么事吗?”她回头问。
“我……还能来找你吗?”兰逸咬咬牙,站在那庭院门口局促地问。
“哈哈……我倒是希望,再见了。”她挑挑眉,转身消失在街角。
过了好一会儿,兰逸才缓缓转身,扫视一眼屋内。
“顺子,你帮我查查这女孩子是哪家的小姐,这京城里的也没有什么小户人家,她衣着布料价值不菲,虽是看上去已是及笄之年却对外人没有什么戒备之心,也未曾见过京城里的有这般年纪的女子如此……”
他转头看三个侍卫都是接连点头。
那兰逸左手边的侍卫突然愣怔了一刻。
“少爷,我刚刚看着她腰间有块玉佩,好似是宰相家的人,要我帮忙问问吗?”
“宰相家?好,你帮我打听打听,到打听到真是宰相家的姑娘,我有赏。”兰逸背过身手中似在摩挲什么环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