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凤》叫我秀哥

18、这是她应得的

　　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桂姑姑。
　　我问她阿骨呢？
　　桂姑姑说我睡了整整三日，一直高烧不退，阿骨一直守着我，半步都不肯离开，刚刚皇上来过，让齐侍卫把她打晕了过去，送回了房间。
　　我点头，而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了阿骨。
　　她瘦了好多，眼睛红彤彤的，拉着我的手呜呜呜的哭。
　　我跟她说我没事了，只是胸口还是很疼，问她能不能给我吃些止疼的药，我有些疼不住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我醒后不久，苏伯衡便来了，他面容有些憔悴，站着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后突然猛地把我抱在了怀里，我想告诉他他这样抱着我，我胸口很疼，但察觉到他抱着我的身子在发着抖，便忍着疼，抬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李太医带着医女匆匆赶来，见苏伯衡抱着我，连忙让他把我松开，我感觉胸口湿漉漉的，低头一瞧，果然缠在胸前的白布已经被血染得红彤彤的了。
　　我瞪着苏伯衡，见他僵着张脸让太医快点把血止住。
　　说，如果皇后再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给她陪葬！
　　他慌里慌张的，连朕都忘记说了。
　　这个傻子。

　　院里的花开得满满当当的时候，我才下了地。
　　苏伯衡每晚都会来看我，只是他每次只呆一会就离开了。
　　杨楚觅还有一个月便要生了，怀着身孕的女人，希望孩子的父亲能多陪陪她，这无可厚非。所以每次她派人来椒房殿用各种理由叫苏伯衡去明阳殿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说。
　　院子里的花被风吹得歪七八钮的，我让桂姑姑他们拿东西护着些，看这天，应该是要下大雨了。
　　院子里的那些花是我和阿骨，还有刘姑姑一起亲手栽的，可不能被雨水打坏了。
　　那晚的雨真的下得很大，雷声轰隆隆的响。桂姑姑说还好娘娘有先见之明，不然院里的那些花被这雨一打，肯定全都废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我近日无事的时候喜欢和阿骨下棋来消磨时间，我们俩虽然棋艺都不好，但玩得很开心。今晚我们约好，输了的人要喝一整壶水，阿骨已经喝了一壶了，眼见着就可以让阿骨喝第二壶的时候，有侍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皇后娘娘，不好了！”
　　我问她出什么事了，她说，“阳妃不小心绊到了门槛，怕是要早产了！”
　　我站起身，连忙带着人往明阳殿赶去。
　　我才到明阳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极为惨烈的叫声，在雷声隆隆的雨天里，那哭喊声显得愈发阴森。
　　一盆盆血水从屋内端了出来，苏伯衡急得额间全是汗，我安抚他，说，“别担心，阳妃会没事的。”
　　他没理我。大声的朝医女吼，为什么阳妃还在喊疼，说他们是废物，说若是阳妃和腹中的胎儿出了事，他们也不用活了。
　　他话才落地，屋内便传来了一声锐利的喊叫，只一声，便没了。
　　苏伯衡不顾下人的阻拦冲了进去，我也跟了进去。
　　屋里有股浓浓的血腥味，我下意识的皱起眉。阳妃躺在床上，再没了往日里的趾高气昂，她面色苍白，全身都是汗，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吊着气问旁边的侍女，“是皇子还是公主？”
　　侍女跪在地上哭着说，“娘娘，是皇子。”
　　杨楚觅晕了过去。
　　没有听见接生嬷嬷的那句，“皇上节哀，大皇子，没了。”
　　苏伯衡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我以为他会发火，会发狂，可他很平静。他没有去看晕过去的杨楚觅，也没有去看他才出生便没了的孩子，他转身出了殿，走进了雨夜里。

　　阿骨撑着伞站在我身旁，雨很大，我和阿骨的鞋子已经湿透了。
　　我问阿骨，“他会不会怪我？”
　　阿骨拉着我的手，说，“阿风，我们回去吧，雨太大了，你身子不能再受寒了。”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刘姑姑。
　　她穿着我和阿骨给她买的绿大褂，站在一座桥上看着我笑，我抱着她一直哭，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可眼里，全是清明。
　　姑姑，杨楚觅害死了你，我要了她一个孩子，这是她应得的。

　　宫外传来消息，摄政王妃有喜了。
　　我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后便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把侍女们的手拉了个遍，一边拉着他们乱跳一边高喊：我要当姑姑啦，我要当姑姑啦！
　　阿骨板着脸训我，“阿风，你病才好，不能这样跳！”
　　我跟她说，有本事你追到我，我就不跑了。
　　说罢俩人便在院里嘻嘻闹闹了起来。
　　自刘姑姑走后，我和阿骨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了。
　　我毫无章法的在院里乱跑，只顾着傻乐，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人。才转身，便“砰地撞了上去。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额头被人用手轻轻敲了下，“你又乱跑什么？”
　　我抬头，苏伯衡正微微俯着身看着我，嘴角上勾着，眼睛又大又明。
　　他可真好看啊。
　　我退开身，拉着他的手，高兴道：“苏伯衡，我要做姑姑啦！”
　　“嗯。”
　　“苏伯衡，我要当姑姑啦！”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皇后，朕还没聋。”
　　我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嘿嘿笑。
　　大皇子下葬后的第二天晚上，苏伯衡跑到了椒房殿，他喝了酒，醉气熏熏的，问我能不能陪陪他，我说好。
　　他拉着我胡言乱语了一堆，一会说他阿娘好看，一会又说我好看。
　　后面又问我，摄政王和他，我会选谁？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瞪着眼看了他好久，之后拿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脑袋，“苏伯衡，你有病吧？我是你的皇后！”
　　他傻笑一声，然后抱着我睡了过去。

　　苏伯衡最近对我很好，连桂姑姑这样呆板的人都感受到了。
　　桂姑姑说，“皇后娘娘，您和皇上也该有个孩子了。”
　　孩子？我看着一旁的阿骨，破天荒的红了脸。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日里桂姑姑的那句“皇后娘娘，您和皇上也该有个孩子了”。孩子，我很喜欢孩子，阿娘也一直希望我能怀个孩子，可是……可是……
　　我越想心跳得越快，胡乱把被子扯在头上，心道都怪桂姑姑，好端端的跟我说什么孩子，让我好一通胡思乱想！再说了，谁要生孩子啦！我才不跟苏伯衡生孩子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