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93、（九十四） 痛楚

　　几个月来，徐鹤对潇湘照顾得无微不至，也慢慢地将他当作弟弟看待，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潇湘十分可爱，总是让人想保护他，如果这一切就这样下去该多好，时间越久，就越希望他再也不要想起来过去的事情，毕竟这一年来大家相处已经有了感情。

　　第二日潇湘一起床，徐鹤就扶着他去净房，只有到这里心里那种不安才减少了一些，男子分娩虽然危险，可是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算遇到棘手的问题，自己也应该能解决。

　　潇湘从进了净房之后就有了压迫感，屋外大雪纷飞，净房之内放了四盆炭火，看着一旁准备的东西，不由得有些颤抖，那么多东西都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想想都可怕。也许是太紧张的原因，到了净房没多久潇湘就觉得腹部有疼痛感。

　　“怎么了？”徐鹤关心地问道，内心一紧。

　　“肚子疼。”潇湘觉得他的眼睛从没离开过自己一秒，不然自己轻微的一个表情就被他发现了。不过肚子越来越疼，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竟然疼的满头大汗。

　　徐鹤在他说完肚子疼就已经准备了一切，为他在局部敷了麻药，可是见他疼的青筋直冒还是吓住了，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他的手脚绑住以免他因为忍受不了疼痛乱动。

　　“快救救我，我要疼死了。”潇湘感觉到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

　　“忍一忍，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有事。”徐鹤虽然心里有些慌，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也许是徐鹤的话起了作用，潇湘的挣扎动静小了一些，只是额头上的汗还是不停地往下流，握成拳头的手已经有血滴下可能是指甲嵌进了肉里。潇湘疼的半死却没有大喊大叫，紧咬牙关，疼的发抖。当所有意识涣散之前自己只想揍死徐鹤，可是最终却是疼的昏了过去。

　　守在门外的戚邺城虽然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内心十分煎熬，却不敢推门进去，只能不停地在门口走来走去，这种心情跟上次见到潇湘自残时一样，只是这一次是自己让他置于生死之地，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只要大人平安就好。

　　众人在看到戚邺城的反应之后也跟着守在门口，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可是一直以来动静都比较小，谁都不知道屋内是什么情况，也不敢出声询问，所有的人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个时辰过去了，房间里突然传来小孩的啼哭声，戚邺城只感觉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得不承认内心一时间涌出了莫名的情绪。自己现在只想知道潇湘怎么样了，可是徐鹤一直没声音，在这个时候自己只能选择相信他，无条件地相信他，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救得了潇湘。

　　又过了一个时辰，门终于打开了，徐鹤满头大汗给了众人一个微笑，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翠玉，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徐鹤感觉自己从未这么累过。

　　“好了，我这就去端来。”翠玉说完赶紧离开。

　　“他没事？”戚邺城就算看到了他的表情也还是想再次确认一下。

　　“没事，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而已。”徐鹤说道，若不是自己早就准备了止血的东西，恐怕他全身血液都会流尽，当然这个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要是告诉眼前人他难免不会激动。

　　接下来的几天徐鹤都是在潇湘身旁守着他，因为失血过多所以一直没有醒来，好在小孩可以让翠花他们带到别院照顾，不然徐鹤觉得自己也会晕倒。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从苍白到慢慢有了血色，都是徐鹤一点点将他从鬼门关抢回来，经过几天几夜无微不至的照顾，终于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也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本该醒来的人却一直没有醒，有时候满头大汗，眉头紧皱，可是自己轻声唤他却没有醒来，似乎他在做很可怕的梦。

　　当徐鹤直接熬不住的时候就服了自己曾经研制的丹药驱除疲劳，戚邺城好几次都想进来，可是都被他赶走了，一来怕对病人不利，二来怕他担心，现在的潇湘看上去十分痛苦，若是他见了一定也会跟着难受，好在还有一个小家伙需要他照顾，所以才没让他过于执着，毕竟只要拿潇湘的安全威胁他他便没辙。

　　当潇湘醒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正盯着自己的徐鹤，后者看到他醒来明显眼睛一亮，不知道自己睡过去多久，不过看他的神情应该是很长。

　　“你终于醒来了，感觉怎么样？”徐鹤忍住内心的激动。

　　“水。”潇湘感觉到自己快要被渴死了。

　　“你别动，我喂你。”徐鹤说完就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杯，轻轻的将他扶起，慢慢的喂他喝水，手都有些颤抖。

　　喝完水之后，潇湘打量了一下四周，竟然还在净房，看来自己是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徐鹤还真是医术了得说保自己无碍竟然真能做到。

　　“我一身有些疼。”潇湘眉头微皱，这种感觉跟废人差不多。

　　“你躺了这么久肯定会有些疼，不过你放心，过两三天就好了。”徐鹤说道，他腹部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毕竟自己为他用的都是特制伤药，愈合起来比较快。

　　“我头晕。”潇湘说道，就这样坐着还感觉天旋地转。

　　“刚醒来是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腹部有什么感觉？”徐鹤问道，他身上最大的伤口就是腹部，虽然体外的伤口愈合了就担心体内不舒服。

　　“无碍。”潇湘说道，自己是在半途之中晕过去的，亲眼看到他将自己的腹部划开，然后就是鲜血直流，痛不欲生之后很没脸的晕过去了。还好自己让他将上古秘方毁灭了，男子产子那是死里求生，不然还不知道谁会跟自己一样倒霉。

　　“你想不想看孩子？”徐鹤看他眉头紧皱，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孩子？自己冒死为那个恶魔生的孩子？想到之前的种种痛楚，恨不得亲手杀死他，可是如果自己现在暴露了记起那些难堪的过往，想要离开这是不可能，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让他们发现。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徐鹤问道。

　　“孩子在哪？”潇湘问道。

　　“将军和翠玉照顾着，我去跟他们说你醒了。”徐鹤说完就准备朝外走。

　　“我还是有些头晕，想睡一会。”潇湘说道，一切都得慢慢来，这个时候要是见到他自己肯定前功尽弃，自己不能就这样让一切功亏一篑。

　　“那你休息，我去看看孩子。”徐鹤知道他确实需要休息，人已经醒了，自己也终于可以去看看那个小可爱了。

　　徐鹤走出房间，将门关上，自己都没来得及看小可爱长什么样，一心照顾小可爱的父亲去了，终于可以看到小可爱了，不知道长得像谁？这么小应该还是看不出来吧，不过无论长得像谁肯定长大后都一定特别好看，潇湘可答应了自己当他孩子的义父，想到这就更加激动了。

　　门关上的时候，潇湘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自己虽然记起了之前的事情，可没有忘记这一年多来自己傻傻的样子，所以一时间真的恨不得死了算了，可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当年自己自残确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可是也想过，如果被救醒来了，一定能离开西院，这样自己就还有机会去做没有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