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9、（九）等一人归

　　马车停在客栈前，潇湘下了马车，走进客栈看见孤弦正在窗边喝酒。这个人性格如此清冷，真的是人如其名，自己还未曾询问他的底细，就直接招他做了自己的贴身护卫，想到这里不由得轻叹。其实，自己并没有特别大的把握他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毕竟看上去他虽然需要焰火帖，但是确实不像能因为这件事能折腰的人，想到这便朝他走了去。

　　“公子，我们应该先回去休息。”丁纯青有些担心他的身体，毕竟长途跋涉，他身体虚弱。

　　“你先去休息。”潇湘知道他这几日辛苦，可是自己却实在没有困意。

　　丁纯青知道他已经决定了，自己多说无益，再说那个叫孤弦的人在这客栈外面自己也安排了暗卫，自然安全不是问题，所以先行回房间休息。

　　“一个人喝酒？”潇湘在他对面坐下。

　　“等你。”孤弦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

　　“有事？”潇湘对于他的回答有些意外，他的那个伙伴想必已经在楼上睡着了，昨晚大家一宿未眠，他看上去却丝毫没有困意。

　　“怕你有事。”孤弦向来直接，既然自己是他的贴身护卫，自然要护他周全。

　　“为了焰火帖？”潇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当自己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却被对面坐着的人抓住了手，这个人还真有些意思。

　　孤弦夺过他的酒杯，自己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放在桌上。他仔细打量了眼前人，真不明白这个世间怎么能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如果是位佳人不知会让多少男人为之沉醉。

　　“你的身体不适合喝酒。”孤弦说道。

　　“一人独酌不如两人对饮，你不懂喝酒的妙境。”潇湘再次给自己的酒杯斟满。

　　“孱弱之体，喝酒除了增加痛楚之外，别无他境。”孤弦说完便端起他的酒杯一饮而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忍心见他如此对待自己。如若自己没猜错，他一定是从小体弱多病，常年药不离身，就是这样对面而坐，自己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为了焰火帖？”潇湘实在想不明白此人明明是个冷冰冰的人，怎么突然对自己化成了水，除了焰火帖，自己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

　　孤弦继续喝酒并未回复，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从救下他的那一刻，自己仿佛就是一直在做自己从未想过会做的事情。身为凌云门弟子，竟然成了眼前人的护卫，要知道凌云弟子只有自己的使命，从不参与江湖之事更别说成为别人的护卫。

　　“你不像行走江湖之人，怎么突然需要这焰火帖？”潇湘上次问他他并未回答，料想当时是因为有旁人在场，如今只剩自己和他两人，也许他会告诉自己。

　　“有用。”孤弦不想说太多，其实对于自己来说焰火帖是否真的那么重要还真不好说，不过有总归胜于无。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我累了先上楼休息。”潇湘没想到他还是不愿意说便罢了，那个人的目的是行刺夙夜，他们两人竟然能达成共识，也许有共同之处。

　　潇湘说完便起身离开，在这个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没时间去关心别人要做什么。不过，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孤独气息与自己倒有几分相似，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相似的存在，才能不问缘由聚在了一起。

　　“以后能不能别单独行动？”孤弦起身跟在他的身后，既然自己是他的护卫，他的安危自然与自己息息相关。

　　“我今天是去见一位故人，没有下次了。”潇湘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竟然生出一股暖意，这种关心很特别像是一个老朋友，可是明明才认识没两天。

　　潇湘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脱下雪裘，将他挂好，又想起了以前自己和霍怀武一起游玩的情景，那时候一切都那么美好。有时候自己在想，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恢复，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自己有宠自己的爹娘，照顾自己的兄长，还有一直陪在身边的朋友，可是自从记忆恢复之后，这一切都变了。他们的身份变了，自己的心也变了，那种痛苦只有杀戮才能平息。所以，自己成了现在的自己，连身边人都不敢靠近，再也不相信人世间的情义，自己的内心也再无波澜。

　　如果霍怀武挡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应该也不会手下留情，因为所有能做的自己都做了，密林的伏击自己是还他几年的陪伴之情，将军府之行也出于两人之间的兄弟之义，可是一次他失手，一次他下不了手，那么这一切都已经还干净了，再无相欠。潇湘看着眼前的雪裘一点点变红，才意识到自己又乱了心智，所以准备宽衣休息。

　　潇湘醒来时，房间里有一种熟悉的气味，看来丁纯青趁自己睡着的时候从门缝吹进了特制的熏香，自己才能睡得如此安然一晚无梦。

　　“公子，起来用膳了。”丁纯青在门口叫道。

　　潇湘穿戴好之后打开门看到一脸笑意的人本来还想说他两句，却是于心不忍，罢了，他也是为自己好，又何必不识好人心。

　　“堂主，丁护卫，你们起了。”宁雪城见到他们高兴的打招呼，昨晚睡得还真不错，好久没有睡得如此舒服了，要是青冥和烟鬼知道自己如此这般享受，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以后直接叫名字即可，毕竟不是在金玉堂。”潇湘说道，自己并不喜欢别人称呼自己为堂主，尤其出门在外，听起来总是有些别扭。

　　“那敢情好，潇湘。”宁雪城天生有一种自来熟的本事，既然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自然惟命是从，更何况还能吃得这么好睡得这么香，自己行走江湖这么久，还真从未如此舒服过。

　　“公子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丁纯青对于他的态度很不满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喜欢眼前这个人。

　　“好吧，那我直接跟你一样称呼他为公子，这样可以了吧？”宁雪城对于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小几岁的人倒是十分感兴趣。

　　潇湘知道丁纯青小孩子性子又犯了也不愿多管，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办事能力强但是天性如此。有时候自己在想，是不是该让他少参与自己的谋划，可是一想到，如果事情失败，他身为自己的贴身护卫自然也没有归处，又何必妇人之仁。

　　“孤弦大哥你怎么这么早？”丁纯青见到孤弦一个人坐在桌边开心地打招呼。

　　“小鬼，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宁雪城没想到面对自己还嚣张跋扈的小屁孩竟然见到孤弦的时候如此有礼貌，他不会是睡一觉睡坏了脑子。

　　“要你管？”丁纯青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几人落座之后便开始用膳，席间他们并未多言，人多的地方，与其说话还不如选择静听，说不准还能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