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79、（八十）劫后余生

　　戚邺城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便同意了，潇湘会不会醒来？什么时候醒来？自己都没有把握，只是万一他醒来了，发现是自己一个人，可能会害怕。

　　晚上徐鹤一个人在房中守着，因为没有找到灯烛只能用篝火照明，篝火还能取暖。其他人这一路上日夜间陈也都早就回房间睡觉了，就剩徐鹤一个人守在火边，没过多久竟然也睡着了，直到换班的小梦和小童过来叫醒他。

　　被摇醒的徐鹤走出去，迎面一阵风将他的睡意完全吹没了，四周除了风吹动树木的声音并没有听到别的声音，看来是将军多心了，就算有猛兽也不敢闯进家里来，毕竟就算楼道中有野兽的脚印可是门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爪印。

　　路过戚邺城的房间时，听到里面均匀的鼾声，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这一路他什么都亲历亲为，尤其在照顾潇湘这件事情上，走了这么远的路，若不是自己用潇湘作为理由恐怕还不会休息。这么多年自己知道他对下属十分严厉，府中上下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看上去冷酷无情，实际上却不是这样，至少这次他抛弃一切归隐山林，对身边人的态度就证明了一切。

　　好像又下雪了，今年的北城雪特别大似乎想掩埋一切，风也特别大，似乎想带走一切。有时候要真正地重新开始十分困难，因为人只要活着就会被各种事情束缚，就算自己想要停下来也会有人推着你向前走，不管你是否愿意。

　　第二天大家起来又分工收拾了一番，戚邺城跟着小童去后山去找他口中的清潭，两人走了好一阵小童指着一个看上去离得不远却又没有路过去的地方。戚邺城看了看，的确是一口清潭，可是要过去还得花一番功夫开辟一条路。

　　“将军，我没骗你吧，这到处都是草木，要下去实在太难了。”小童有些担心，这还好是冬天，要是夏天这样的草木借自己十个胆子都不敢走，毕竟浓密的草木之下会有什么谁都说不准。

　　“回去再商量。”戚邺城知道这个事情得从长计议，水源问题是自己必须解决的毕竟也只能趁着寒冬之际来处理，等到春生夏长的时候，这样浓密的树林危机四伏。

　　在回去的路上，小童走在前面，他是一个喜欢东张西望的人，很快就看到了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一只白兔窝在草丛之中，他停住脚步指给戚邺城看。

　　戚邺城看了之后拿着从屋里带出来的箭射过去，顿时一股鲜红的血染红了兔毛，以戚邺城的骑射之术打猎简直是大材小用，他之所以带着箭出门一来是防身，二来便是顺手抓几只野味。山林之中肉食就靠这些小动物了，毕竟带的食物也不过是半个月的口粮。

　　“将军它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杀它？”小童有些生气，一时间竟然忘了身份，当意识到站在面前的自己是谁时话已经说出口了。这要是在将军府，自己一顿鞭打是少不了的，想到这不由得低下头。

　　“我们刚来这里，需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戚邺城解释道，也许是自己对他们太严格了，到了这里他们对自己还是有一种畏惧。

　　从将军府到现在的木屋，一切都是重新开始，对于自己来说是一场新生，对于他们来说也未尝不是，起码在自己心里并未将他们当作奴仆，像是一家人。提起受伤的兔子往回走，一路上却没有碰到别的活物，一切得重新开辟，靠带过来的存粮是不够的。

　　回到木屋看着潇湘房间的门开着，大家都在他的房间里，戚邺城内心一怔，担心他出事情，快速走到门口，还没进门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潇湘，床边还坐着徐鹤。

　　他终于醒了，这么多天他终于醒来了，戚邺城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鼻尖发酸，努力不让某种东西从眼睛里流出来。

　　“将军，你回来了。”徐鹤看着门口的人笑着说，付出了这么多总算没白费，上天对他还不算薄，虽然历经苦难但总归得到了想要的。

　　“你醒了？”戚邺城盯着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声音有些颤抖。

　　“将军？”潇湘有些不解为什么眼前的人这样看着自己，刚才徐鹤跟自己说了一些情况，难道他就是舍生忘死从战场上救自己回来的将军。

　　从戚邺城出去寻找水源没多久，潇湘就醒来了，那时候徐鹤正好来喂他汤药，只是醒来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周围的人和事物都没有任何印象，所以，他失忆了。徐鹤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告诉他来龙去脉，并且将人一一叫进来让他认识一下。

　　在跟他说这些的时候特别提到了戚邺城，并且跟他说是在战场上受伤，戚邺城是为了救他违背了军令所以才被剥夺了军权来到了这里。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跟他说了以前的事情。”徐鹤虽然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但是这个谎言早就告诉了戚邺城，如果将真相都揭露出来，他很可能再受刺激，而且对于这两个人来说，真相过于残忍。

　　戚邺城虽然想象过他醒来会失忆，可是面对这一切又是另外一回事。徐鹤的谎言是否会被揭穿？揭穿后一切又会怎么样？醒过来的他是否愿意陪在自己的身边过着山野生活？以前只是想出来的问题，如今却要一一面对，谎言越美好，拆穿的时候就越残忍。

　　“潇湘，你觉得自己怎么样？”戚邺城来到床边，睡了这么久终于醒来了，那双如星辰的双眸终于睁开了，自己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有一些酸痛，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潇湘笑着说道，这些人都是自己在昏迷时候照顾自己的人。

　　“好了，你们聊，睡久了肯定有些酸痛，回头慢慢的就会好，别忘了我可是神医，保证三天之内让你恢复正常。”徐鹤再怎么不识趣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将时间留给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自己都做了，就算撒了弥天大谎也是出于善意。

　　真相有时候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眼下的生活和身边的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更何况在自己看来他们因为过去的事情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既然已经选择了换一种生活方式，那么就让一切从头，如果潇湘有一天真的恢复了记忆，撒弥天大谎的人是自己，跟那个人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