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71、（七十一）仇怨

　　潇湘不知道该不该向他询问家人的信息，毕竟他明确的告诉自己他是戚邺城的心腹，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可能传到戚邺城的耳中。可若是不问，自己又还能问谁？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如果不走就只能等戚邺城回来，那时候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北城比较偏僻，将军在此戍守多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为何潇湘公子会来这？”徐鹤见他陷入沉思主动问道，若是他不来，将军也不会去找他，他们之间的约定自己十分清楚，虽然有时候不明白将军如此固执是为了什么，可是，自己相信将军的选择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北城雪灾一事轰动都城。”潇湘说道，风云际会的转变太快，短短一个月金玉堂易主，洛火国皇权更替，现在想想不敢置信。

　　“你是为了这里的百姓？”徐鹤对于他所说的并不意外，因为当时的国主是季冯，自己和戚将军都知道，只要是不利于季冯的事情他不会坐视不管。当年若不是因为季冯，他和将军之间也不会有这样的恩怨，感情的事情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

　　“是的，之前我以为这是一场天灾，如今看来这一切密谋已久，当年我真该让季冯杀了他。”潇湘想到这就十分后悔，当年他已经是如此狠厉，为何自己还要放过他，以至于发生了眼前的一切。

　　当初自己利用了他的势力，帮助季冯上位，如今别人又利用他的势力推翻了季冯，明明身处边疆却掌握了足以撼动朝廷的军事实力，可见这些年他从没放弃过要报仇。可是，利用他的是自己，该恨的也是自己，为何他要伤害无辜之人？北城百姓是无辜的，自己家人也是无辜的，季冯更加是无辜的，难道在他眼里他们都该死？一想到他告诉自己，要杀季玉的事情，潇湘就恨不得一剑刺死他。

　　“潇湘公子，你当年所做的事情可是比杀了他还残忍。”徐鹤冷冷地说道，当年的一切自己都看在眼里，戚将军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像他这样骄傲自负的人，在眼前人身上算是栽得最狠的一次。

　　“他当年不过是依照约定离开北城不再返都罢了。”潇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年他是有些恨自己，可是自己当时也恨他，让他离开都城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有错吗？这么多年，自己虽然不愿意提及此事，可是又何曾忘记当年所受的耻辱。

　　“你对季冯是何种心意，戚将军对你便是何种心意，如果季冯对你如同你对戚将军一样，你会作何想？被所爱之人逼着生不复见的滋味你可品尝过？”徐鹤说道，若不是今日自己挑明这一切，恐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戚邺城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时间太久，伤痕太深，如今的将军可不再是十年前的将军。

　　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戚邺城对自己怎么可能是跟自己对季冯一样，自己为了季冯可以付出一切而他又做了什么？真是可笑至极，当年自己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可是没想到的是当时他竟然想软禁自己，阻止自己和季冯在一起，多亏自己以死相逼逃过一劫，只可惜这么多年后这一幕又重新上演罢了。

　　“我和季冯不过是君臣之义，他和我之间不过是一场仇敌。”潇湘说道，虽然不明白徐鹤为什么会这样说，可是有些事情自己不能承认。

　　“如今他非君你非臣，你们之间又是什么？”徐鹤说道，既然自己来了，有些事情就必须弄清楚，为了戚将军，自己必须这么做。

　　“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他现在怎么样了？”潇湘走向他，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差点摔倒。

　　“潇湘公子，我只是个郎中，季冯是被废的国主，我又岂会知道他的下落。”徐鹤不由得轻叹，这世间自欺欺人还真不少，他将自己关在君臣之义上自己就把一切推在了报恩之上，两人还真是愚不可及。

　　这些年自己跟在戚邺城身边，从都城到北城，一起征战又一起戍守，看着他迎娶夫人，又看着他圈养禁脔。他把自己当兄弟，自己把他当恩人，不曾有半点逾越，因为自己知道一旦逾越了这条线，自己就不可能再留在他身边。

　　戚邺城所有的一切自己都非常清楚，他的性格，他的内心，他心里爱的人是谁，恐怕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若不是潇湘突然出现在北城，自己真能一直这样守在他身边，可是潇湘的出现打破了一切。自己可以容忍夫人和其他禁脔，因为将军对他们的心意远不及对潇湘的十分之一。戚邺城将最深的爱与恨都给了眼前这个自私的人。

　　“你来见我到底是什么目的？”潇湘问道，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我说了，好奇。不如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间想见我？”徐鹤问道，有些事情不能急得慢慢来。

　　“我的母亲如今在北城，我想向你打探她的消息。”潇湘想了一会还是说了，若不是等不及戚邺城回来，自己也不会找他，既然都想当面询问戚邺城，那么就算他知道也无所谓。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徐鹤不由得冷笑道。

　　“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神医是谁。”潇湘说道，这样一位故人，确实让自己有些意外，或者说自己从来就没想过当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小郎中，竟然还留在戚邺城身边。

　　“若不是我，是不是就要用你的媚术，你也知道，以你的长相，稍微施展一下，别人很难拒绝，无论男女。”徐鹤冷笑道，当年他也是这么引诱戚将军。

　　潇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总算明白了，他是恨自己，与其说他是为了报恩留在戚邺城身边，不如说他是因为对戚邺城有别的想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把自己当成了情敌，所以他不放过任何嘲讽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