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100、（一零一）贤夫

　　经过一天的赶路，如今躺在这么柔软的皮毛之上，若不是肚子饿了，自己一定很快就能睡着，不知道屋外的人在干嘛，只听到他似乎又在砍伐什么，这一路上荆棘密布，不知道多久才能下山？

　　一阵香味从树棚外传来，潇湘精神大振，终于闻到熟食的香味了，这一天吃果子的下场就是对肉味没有任何抵抗力。潇湘起身，想去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不得不承认再深的仇恨在饥饿面前也会适当的败下阵来，至少目前那个恶魔没有那么讨厌。

　　“不要出来外面冷。”戚邺城看到探出半个头的人说道，手中正在翻烤着两条鱼。

　　“我好饿。”潇湘看到鱼的时候眼睛都有些发亮，哪里来的不重要，怎么做到的也不重要，重点是它正散发着香味，吸引着没有骨气的自己。

　　“听话，还需要一会就能吃了。”戚邺城笑着说道。

　　“哦。”潇湘知道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听他的为好，看着在火光的照应下，他的脸竟然十分柔和，这些日子他确实瘦了一些，轮廓之间更显得冷峻，现在的他看上去跟昨天判若两人。

　　昨日他的每一句话都不容置疑，似乎能主宰一切，现在的他竟然如此温柔地在烤鱼声音听上去竟然是宠溺，这样的他自己也见过，在失忆那段时间他经常这样，似乎只要自己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给自己，就算一再否认也没有用。

　　当一条烤鱼递到自己面前时，潇湘终于放弃那些让人烦心的想法，什么都不再想，先吃饱，味道真的不错，是自己喜欢的味道，不过以现在自己的饥饿的程度，有得吃就行，更别说确实这味道真不差。

　　看着潇湘吃着自己的烤鱼，似乎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内心不由得一喜，其实只要抛开那些绑在他身上的世俗，他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只是现实之中不允许他活得像个孩子。想到这，不由得有些心疼，自己在军营这么多年，杀人无数，生死早已见惯，可是却是唯独对他情有独钟，这也许是跟自己在小时候见到那么美好的他有关，那时候的他和自己都是孩子。

　　两人吃完东西之后，戚邺城将火堆熄灭，顿时间天地都陷入了黑夜，他走进树棚，很快就能闻到属于他的气息。

　　树棚十分狭窄，潇湘对于他突然钻进来本能地想逃避，可是确实没有地方逃，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边躺下，两人并排躺着，潇湘本以为自己吃完东西之后很快能睡着，可是事实正好相反。庆幸的是，他只是躺下来什么也没做，这让自己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

　　“你经常在山里生活？”潇湘到底还是有些好奇他的过往，也许理性的他会嫌弃现在的自己，不过现在自己的确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行兵打战难免会驻扎在深山之中。”戚邺城淡淡的说道。

　　“你会的东西真不少，木工、打猎、弹琴、下棋，你都还不错。”潇湘觉得今天管不住自己的嘴，尽说一些明天就会后悔的话。

　　“为了活下去必须学会的技能。”戚邺城对于他的话有些意外，但是有些事情自己也不愿意去回忆，毕竟那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自己也没有向旁人述说艰难生活的欲望，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弹琴，下棋也是为了活下去？”潇湘听出来他不愿意多说，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不开心。

　　“那是为了你。”戚邺城直截了当地说，有些事情他竟然想问，自己也不会隐瞒，毕竟今非昔比，自己不再是赫赫有名的将军，他也不再是金玉堂堂主。

　　对于潇湘来说，这个答案还是有些震惊，所以果断地不再询问，怕问出什么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罢了，自己也不想知道他的过往，等一切结束了，自己再找个方法离开这个恶魔，当务之急就是好好休息，然后尽快下山。

　　突然树屋之外传来狼嚎声，潇湘本能地浑身一紧，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楚的狼嚎声，似乎就在不远的地方。

　　“不用担心，毛皮之下，树屋周围我都撒下了药粉，走兽是无法靠近的。”戚邺城说完便一手将他揽入怀中，感觉到他浑身的紧绷，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举动还是因为树棚外的狼嚎，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自己都没准备放开他。

　　“你放手。”潇湘此时觉得屋外的狼都没有身边的人可怕，这么近的距离，这样的接触都让自己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危险，想用手推开他，可是完全徒劳。

　　“不要动，睡觉，不然我就真的会做别的。”戚邺城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对自己来说这也是一场考验，可是想到明天还要赶路，自己也不能胡来。

　　这句话让还在挣扎的潇湘立马放弃了反抗，这种声音传递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气息，同样身为男人有些嗓音传递的讯息自己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戚邺城，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任由他这样搂着，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属于他的体温。

　　就这样，潇湘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也许是太疲惫的原因，慢慢地潇湘也睡着了。

　　第二天潇湘是被树林中的鸟鸣叫醒的，醒来时戚邺城已经不树棚了，回忆起昨晚的一切，真的得感谢他克制住了自己，对于自己在他怀中睡着的这件事情有些自责。其实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身体似乎不讨厌属于戚邺城的身体，想到这狠狠的摇头，这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自己竟然还在想这些事情，真是犯糊涂。

　　走出树棚之后，看到屋外放的果子，一条狭小的路通向远方，看来是戚邺城醒来之后开辟的，亏自己还以为他会找理由拖延下山时间，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吃完果子简单地收拾一下，潇湘便背着包袱沿着小路走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潇湘才看到在一边休息的戚邺城，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床的，竟然能够开出这么长的一条道，难道昨天夜里在自己睡着之后他就起床了？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潇湘在他身边坐下，当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之后，决定如果有疑问就直接问，毕竟身边人也不是按常理行事之人。

　　“天未亮就醒了。”戚邺城将果子递给他。

　　“这一路上怎么看到有血迹？”潇湘虽然急着赶路，但是在半途之中出现的血迹还是自己有些担心，不过在看到他安然无恙后也就放心了，可还是想不通这血迹是从何而来。

　　“你看那儿。”戚邺城朝草丛里指了指。

　　潇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只野鸡，它的身下全是血，看来这路上的血迹就是它的了，在这密林之中确实有不少动物，有些十分可爱，有些十分危险，有些被人们当成食物，有些让人望而却步。木屋前的禽舍也圈养了几只野鸡，这一只看上去比圈养的要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