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记》一念及此

8、第 8 章

　　叶南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的想晚上江澄对她说的那句话，想起来他对她说这句话时上扬的音调她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又想起来姑姑对她的忠告，兴奋的劲头又耷拉下来，一股子垂头丧气，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终于抵不过困意恍惚的睡了过去。
　　那边的江澄也不好受，回到家里本来想和母亲讨论一番这有些冲动的行为，但是没有意外，父母又在争吵不休，江澄冷冷的来了一句，过不下去就离婚，转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突然觉得有人卡住了他的嗓子让他喘不过气，让他急于冲破这种束缚，他定了定神翻出来了手机，下意识的点开了叶南的朋友圈。
　　叶南的朋友圈和她这个人一样充满了生机和活气，透过这些，江澄的心绪慢慢的稳定下来，他又恢复了他原本的样子，那个妥帖稳重的样子，门外的争吵声已经停止，他打开房门看到母亲落寞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她看到江澄后带着哭腔对他说“你爸爸他...”“没关系的妈妈，我永远陪着你。”
　　不管叶南头一天胡思乱想到几点，约定好的时间依旧到来了，叶南手忙脚乱的煎着鸡蛋，又慌张的去洗水果，叶南的母亲在旁边看着乱成一个影子的叶南，叹了口气，推开她说“去换衣服吧，我来”叶南嘿嘿一笑，“谢谢妈妈”然后又向风一样跑回了房间。
　　江澄本来计划把车停稳再给叶南打电话，可他开进小巷才发现叶南已经笑眯眯的站在了院子门口，今天的阳光刺眼，江澄带了墨镜，叶南看不到他变幻的眼神，只是内心惊呼“好帅，好像TVB的男演员”脚步却没有停的坐上车，塞给江澄一个三明治，“喏，早饭，我妈做的”
　　江澄有些意外，因为家庭的原因，自己练出了一身厨艺，倒是很少能吃到家人为他准备的饭菜，他看着叶南鼓囊囊的腮帮子和一眨一眨的眼睛，突然感觉她的鲜活和灵气有了注脚，这让他对叶南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叶南却完全没注意江澄探寻的眼神，“怎么还不开车”叶南困惑的问他，江澄尴尬的笑了笑，“走神了，这就走”
　　H市周边的踏青场所并不是很多，正逢好天气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路程到一半就开始了意想不到的堵车，江澄心里有些烦躁，可叶南却从大书包里掏出一盒水果，“来来来，不要烦躁，吃水果听广播”江澄有些吃惊，探头往包里看，“你还装了什么”叶南献宝一样的挨个掏出来给他看，江澄眼看着一盒盒水果和零食饮料从包里钻出来，“你带着这些，去爬山？”“对啊，不是踏青么，没有东西吃算什么？干踏么？”江澄有些无措，他习惯了旅程中家人的争执和意见相左，也习惯了同龄旅伴带来的稳妥和成熟，唯独没有体验过和一只仓鼠一起出门，而且，这只仓鼠并没有让他的嘴停下来的意思，各种食物将他的汽车变成了移动餐车，仓鼠变成了促销员，热情的邀请他品尝各种水果零食，而只有在他有工作电话进来的时候，仓鼠会识趣的闭嘴，并怡然自得的喝起饮料进行着短暂的中场休息。
　　托叶南的福，堵车的路程也并不乏味，两人在一路吃食的陪伴下到达了景点，叶南的脸突然垮了下来。“怎么了？”江澄对她态度的变化有点无措，“呃，你只说来踏青看景点吧，没说踏青指的是爬山啊”也难怪叶南突然觉得很发愁，她自小就没有什么体育细胞，每次考试都要苦练好久才能将将及格，唯一一次让家人觉得她有点天分是小学时学校举办运动会，叶南小脸红彤彤的回家兴奋地对妈妈说“我这次比赛跑了第四”，叶南的妈妈兴奋的问到，“好厉害，一共有几个小朋友比赛呢？”“五个”。自此之后，家里再也没有想过往这方面培养她。叶南也非常清楚自己的短板，所以爬山从来没有在她的社交选择之内。
　　然而，既来之则安之，她仰起头，大义凛然的对江澄说，“没有关系，你随便爬，我会追上你的。”江澄对她的反应哭笑不得，只得对她说“我也不擅长，只是来玩，不用有压力。”阳光投射在他的嘴角，叶南突然看呆了。
　　虽然江澄已经放慢了步伐，但叶南仍旧觉得很吃力，一边气喘吁吁的踩着台阶，一边对自己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发昏行为非常不齿。而一边的江澄，带着墨镜神色从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视察自家旅游业发展情况，更令叶南疲累。到达山顶的那一秒，叶南直线冲到观景平台上伸出双臂，感慨自己如今也为了感情做到这个地步，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些小小的委屈，费劲爬了这么久这个人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当真没意思极了。而江澄则是被她这个冲出去的举动吓到，心想这个仓鼠怎么做什么都一冒一冒，令自己根本猜不到她下一秒到底想做些什么。
　　下山的时光终于变得悠闲，叶南有点赌气没有和江澄搭话，她转而被路边的风景吸引，也终于有心情和精力去欣赏沿途的花花草草，虽然江澄手机里消息提醒没有听过，但叶南在台阶上一蹦一跳一会儿去闻草地里的小花，一会儿又去捡台阶下的松果，这让他根本无法分心去回微信，只能紧紧地看着她生怕她磕到蹦到，终于，在叶南突发奇想去追那只松鼠之后，江澄终于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腕对她说：“当心一些，注意脚下”，叶南脚步一个没收住，“哎呦”，扭头撞到了他的胸前。
　　叶南突然觉得眼底一热，“你干嘛呀”语气有点埋怨，也有点委屈，“小心一些，看了你一路了”江澄温和的解释到，“你是幼儿园小朋友么，追那个松鼠做什么”叶南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赌气很没有意思，本来就是秉着促进感情的目的来，好在自己还有挽救的余地，“我，我没有，我就是，想去看看它住在哪儿”“哦？那你看到了么？”江澄看着垂头丧气的仓鼠，突然觉得心情变得很好，很想去逗一逗她。“没有”叶南用鞋搓着路边的落叶“你这不是拉住我了么”，江澄笑了笑，“走吧，仓鼠，再不下山就赶不上吃饭了”自己抬腿往下山的路走去，叶南捕捉到了关键字，一蹦一跳的追了上去“喂喂喂，你是要请我吃饭嘛？…不对，你喊谁是仓鼠啊，喂”
　　回程的路上江澄心情一片大好，不知道是因为踏青这个活动，还是因为和叶南踏青，他一时分不清楚，但却没有探究的心情，就这样将错就错的心情好下去也不错。叶南也不是一个较真的姑娘，回去的路上俩人比来时更加熟悉。江澄接到的工作电话那头有人听到了叶南说话的声音，打趣的问到“谈女朋友了嘛”江澄看了叶南一眼，说，不是，就是朋友，就这一眼，叶南心里也生出了万千思绪。躺到床上，叶南还在止不住的问好友“你说，他看我这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