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人莫笑下山神》调仔

14、好巧不巧 那人着一天

　　在这里用过午膳，君锦低头透过窗子望着朱仙楼大堂。
　　朱仙楼里此时热闹非凡，一楼更是人山人海，前来看热闹的人把那投壶的场子围得水泄不通。
　　“君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温某解答的吗。”
　　温仪看着君锦神色游离，问道。
　　“不必了，温公子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君锦收回视线，朝温仪摇了摇头。
　　“君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温仪作揖。
　　君锦垂下目光，温仪今日给她将皇宫里几位皇子的状况讲了个明白，但凡是她提出的问题，温仪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除了当她问自己适合嫁给谁的时候。
　　当时温仪神色一怔，只回了她一句：温某不敢多言....
　　这个忠仆....

　　君锦轻轻点头，视线扫过大堂。
　　随着一支箭矢落入那贯耳瓶中，大堂里一下子沸腾起来。
　　大堂里主持投壶的司设提着嗓子喊道：“还有哪位客要加注？”
　　君锦的视野正要略过他，突然看见他身后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
　　那人着一天青色长衣，神情淡淡，面如冠玉。
　　正是赵珩。
　　君锦眯缝着眼。
　　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君锦的视线随着赵珩一直到了楼梯拐角，赵珩应该是要上楼。
　　糟了，花若还在外头。
　　君锦想起什么，突然起身，打开房门一把将花若拉了进来。
　　“主子？”
　　花若被硬生生拽进来，吓了一大跳。
　　“坐下喝茶。”君锦往桌子上搁了一杯茶，又跑回了门跟前，侧着耳朵听着什么。
　　“啊？”花若有些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君锦又看了一眼温仪。
　　喝什么茶...
　　“小姐让喝就喝吧。”温仪把茶往前推了推，目光投在花若身上。
　　花若哦了一声，乖乖拿起了茶杯。
　　主子今天真奇怪...还有这个温公子，主子明明是她家小姐，他喊什么小姐....
　　君锦把耳朵贴近了门，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着。这个房间不算太里面，透过门缝刚好可以看到外头的情形。
　　赵珩上了楼，随着赵珩一同上来的还有朱仙楼的那个老板。
　　“赵公子，实是抱歉，不知你要来，今日已经没有空座了。”老板不好意思道。
　　“无碍，我是来寻人。”赵珩话语里几分平和：“今日可有君家小姐来过？”
　　听到赵珩果然是来找自己，君锦心里暗骂，呸，她的行踪还是叫人给走漏了，府里这些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听到君家小姐四个字，老板心里叫苦，前些日子可不就来了个君家小姐吗，还带了个会投壶的姑娘，还差点闹得六殿下不高兴....
　　“这...今日不曾。”老板恭恭敬敬道。
　　“今日不曾？什么意思。”赵珩听出了话里的端倪。
　　“赵公子，是这样的，前些日子确实有一位君家的小姐来过鄙店，不过那日之后她就不曾来过了。”
　　那一日君锦并未在人前挑明身份，老板只当君锦是君家小姐带来投壶的客人，并不知君锦也是君家的小姐。
　　“前几日有？那...不知老板可认得是君家哪一位小姐。”赵珩道。
　　“这...鄙人也不认得，那位小姐看起来年岁尚小，模样活泼可爱....不过，那位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店中了。”老板老实道。
　　赵珩一手负在腰后，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打扰了。”
　　话毕，赵珩正欲离去，对门的厢房里却探出个头来。
　　“赵兄！真是你呀！可巧。”
　　一个金冠玉带的公子喊住了他。
　　此人是邵家的公子，在家排行老三。
　　“我认出是你的声音，他们还不信，快进屋子来，好久没见你了。”
　　邵老三补充道，说到他们二字的时候，手还往屋子里指了指。
　　赵珩笑了笑，清逸的五官更添几分柔和：“是老三啊，不了，今日还有事。”
　　“老五啊，这个时间还有什么事？听你刚才说的话，你是在寻姑娘啊....姑娘有什么好的，还不快进来下注，今儿个我可带来了个厉害的人。”
　　屋子里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懂什么，老五要寻的可是他的君姑娘。”
　　“管他什么姑娘，好容易遇到一次老五，可不能让他跑了。”
　　这两声也是从屋子里传来的，话音刚落，就出来一人将赵珩拉了进去。
　　对门的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不过热闹什么君锦已经听不到了。

　　君锦将身子缩了回来，目光里带几分寒意。

　　“主子...发生什么事了。”花若小心问道。
　　君锦正了正神色，若无其事道：“无碍，我就想看看楼上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花若看见了君锦方才神情里的凉意，不再说话，乖乖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温公子，今日叨扰了。”
　　君锦站在门边不动，看了一眼花若，目光示意她过来。
　　她不能在这里待了，如果真让赵珩找到她，她反而不好解释。
　　“我就先告辞了。”
　　君锦向温仪行了一礼，推开了房门，花若也赶忙跟了上来。
　　“君小姐客气，温某也不久留了，君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差人到温府来就行了。”温仪恭敬道。
　　君锦摆了摆手，拉着花若就下了楼。
　　“主子什么事这么急...”
　　花若踉踉跄跄跟在身后，好不容易在楼梯拐角追上了君锦。
　　“赵珩现在也在这里。”君锦说到。
　　末了又补了句，“你不想让他知道我跟其他男子私会吧？”
　　花若身形一停，赵公子也来了？难怪主子跑得这么快...
　　等等...私会？主子方才说什么私会.....主子真的在和温公子私会吗，主子居然承认了....
　　“可是主子不是不嫁赵公子么，躲赵公子做什么....”
　　花若哼唧道。
　　君锦此时已经顺着楼梯下到了一楼暗廊，来到了朱仙楼的后门处。
　　“坏了名声总是不好的。”她淡淡道。
　　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不得罪人她还是做得到的。
　　如果赵珩看见了她和别的男子私下相见，要拿她在外头厮混这事来堵她嘴巴...她可真就非嫁给赵珩不可了。
　　“咱们走吧。”君锦走出后门。
　　花若虽然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出了后门，早上乘坐的马车正停在后巷等着他们。
　　后巷里此时也与早上不同，不知道哪儿有人在巷子头边搭了个小赌台，巷子头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朱仙楼里的盛况，此时有一圈衣着褴褛的叫花子正围着桌子下注，叫好的声音充斥着巷头巷尾。

　　“小姐...”
　　车夫见君锦出来了，从车上下来迎她。“小姐现在回府吗。”
　　君锦正欲点头，突然看见了那车夫袖子里散开的银票。
　　那银票看起来旧旧巴巴，不是君府里发给下人的例银。
　　君锦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方才在那里？”她问道，眼睛看了看巷头赌台的方向。
　　那车夫有些心虚，踧踖不安道：“小姐...小的只是凑个热闹。”
　　凑个热闹...
　　“你去赌了？方才发生了什么？”君锦追问。
　　“小姐...小的是一时手痒...只看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那车夫轻轻拢了拢袖子，小心翼翼道。
　　“只是如此吗。”君锦加重了语气。
　　赵珩方才一上楼就直接向老板打听她，如果不是笃定她在楼中，必然不会做出此举，所以...他其实知道她在这儿，只不过，不知道她在这里做什么。
　　“说出来。”
　　君锦上前一步，眼睛对上车夫闪躲的视线，说话的语气已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那车夫被这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颤颤巍巍道：“小的...小的方才看热闹时遇见了赵公子...小姐...但是小的真不知道赵公子会从朱仙楼经过...赵公子一眼就认出了小的....小姐...小姐饶了小的吧....”
　　果不其然。
　　这个车夫是她在君府一直用的一个车夫，被赵珩认出也不奇怪。
　　只是...他在这里遇到赵珩，真是巧了。
　　君锦双目微凝：“你跟他说了我在这上头？”
　　车夫摇了摇头：“小的也不知...赵公子没问小的...直接上去了。”
　　这还用问么，车驾都在这里了。
　　“你继续候着吧。”君锦没再看那车夫，回头望了一眼朱仙楼。

　　知道我来了啊...
　　那总不能让你失望而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