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初识 ...
-
偌大的寝殿内,异常冰冷空旷,纪璨趴在冰床上,上身裸露着,背上是错乱的伤痕。
“所以现在,大家都以为我死了?”纪璨说。
“嗯,”黎今看着他背后的伤痕,皱了皱眉,烫伤,冻伤,刀伤,剑伤,刺伤,擦伤,甚至有被下过毒的痕迹,“你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虽然自己背上都是各式的伤,此刻在药物的刺激下更显疼痛,但纪璨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还好吧……我不知道啊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那个地方很黑,很热,很潮湿,很难前进。”
“……受苦了。”黎今轻轻的说,尽力保持着自己声音的稳定。
“七年前啊……”黎今的声音有中缥缈的感觉,仿佛从尘封多年的梦境中飘来……
七年前
“纪璨!你给老子站住!”留香酒馆的老板带着打手追着一袭黑衣的纪小公子。
萧琰一听这话就知道纪璨又闯祸了,立刻一跃出客栈,追上纪璨就一把扯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纪兄,你这是又调戏了哪家姑娘啊。”萧琰不无调侃的说。
纪璨缩在藏身的柜子里,苦着一张脸答到:“别提了,今日去酒馆喝酒忘带银子了,想讨好讨好老板娘,不巧被老板撞见了。”
萧琰轻轻笑出声,纪璨突然一扯他衣服,他一抬头,就看见藏身之柜的门被老板打开了。
“我说梁先生,您可得好好管管这纪小公子了,这一个月才过去了四天,他三天都没带钱,这也就罢了,抓着我娘子的手不放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客栈里,酒馆老板指着纪璨就冲着梁栋开始一顿数落。
梁栋越听越尴尬,不得不挥手打断:“实在是抱歉,璨儿是太过分了,不如这样,您看看我该还您多少钱吧……”
纪璨低着头,小声嘟囔着:“这个萧琰,下回打死他……”
纪璨,表字曙夜,漫川关梁氏座下弟子,身高腿长又生的一副好皮囊,勾搭了不知多少漂亮姑娘,不过天资聪颖,修的一手好剑法,一柄十分出名的尘嚣剑傍身,为人轻佻浪荡,与萧琰乃是至交,此次出行是要前往镇安江氏折絮池修习武艺。
而这萧琰,表字云烛,自幼父母双亡,好在流转于各名流宗族学习武艺,又弹得一手好琴,模样也是十分俊逸,与纪曙夜自幼相识,性格自然放荡不羁,算是他“狐朋狗友”中最好的兄弟,此次也一道前往镇安修习武艺。
每年各宗族都会让年满十六的成绩优异子弟代表自家游历江湖,修习武艺,镇安折絮池,涪陵虚云关,恩施无戒门和江夏轻飏阁都是各宗族子弟的必经之处。
镇安,折絮池
生来讨喜的纪璨人缘极好,在折絮池门口各家纨绔子弟一个接一个的和他打招呼。梁氏按顺序第七位进入,梁氏三兄妹都站在他身后。
“这是爹的意思,别让外人觉得我们亏待了阿璨哥哥才是。”年级最小的梁语嫣向梁行彻解释道,好在大哥也不是什么不明是非的人,只是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站在梁氏前的是近日横出江湖的平邑陈氏落华殿子弟,为首的陈烬表字未燃,是出了名的十恶不赦,父母死后就疯狂报复从前欺凌过他们三兄妹的人,行径极为残忍。
而站在末位的不停瞅着纪璨暗送秋波的自是陈氏三人中放浪的小妹陈可伊,表字蔓枝,这表字,真够形象的。
纪璨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自发溜到了队尾萧云烛的身后,不经意的一回头就看直了眼。
真是好一位翩翩公子,一只银冠束起半数墨发,一身蓝白色的轻衣衬得他更是高瘦朗逸,一张面皮也是生的十分精致,上挑的丹凤眼给他稍显女气的长相平添了几分戾气,而他手中的剑……
细长的一柄冰剑,剑柄上分明刻着“昭然”二字。
看来是名动京华的黎今黎寒烟公子了。
纪璨并未打算收起自己那副轻佻的样子,转身从黎今的肩头慢慢一路抚到小臂,最后轻轻拈起几片柳絮,翘起嘴角对神情凝滞的黎今道:“黎公子,久仰大名。”
黎今有意不去看他那风流的笑容,一低头道:“多谢纪公子。”
纪璨闻言轻轻抬头:“你……认识我”
黎今指了指他手中的剑,道:“玄铁剑尘嚣,认主,自是纪小公子。”
可控怨灵的尘嚣剑,谁人不知。
纪璨藏了藏尘嚣,难得有礼到:“过奖。”
黎今点点头,心想柳絮分明在我肩头,一路摸到小臂,难不成连男人也不放过?
折絮池内,江氏长老江劲站在大殿上高声宣读这修习事宜,纪璨和萧云烛却聊的热切:
“哎哎你瞧,林氏站第三个那个,是不是林霜林清浅啊。”纪璨问。
“是,不过,我看你惹不起。”萧云烛挑眉。
“为什么!”
“先不说她那杀人不沾血的不染剑,就他那师弟黎寒烟,啧啧,名动京城的昭然剑可不是吹的。”
纪璨一听这话就一撇嘴:“林氏的人给剑取名都这么酸的吗,看咱们,浮华尘嚣,多好。”
正说着,就散了场。
不怕死的纪璨立马窜到林氏的队里,冲林清浅嬉皮笑脸:
“是林小姐吧,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是长安第一美人。”
林清浅微笑着颔首道:“过奖了,纪公子才是出名,前几日酒馆老板娘一事我也略有耳闻。”
纪璨忙解释到:“哎你别听别人瞎说啊,我只是忘带钱,想在老板娘那通融通融,不想被老板误会了……”
“纪公子,”正说着被人打断,纪璨一回头,竟是黎今,“我与师姐还有要事要谈,失礼了。”
这样一来纪璨也不便多留,便告辞了,他扒着萧云烛就问:“黎寒烟是不是喜欢林清浅,管那么严。”
萧云烛一皱眉:“没听说啊,喜欢不夜很正常吗,长成那个样子,几个男人忍得住。”
纪璨点点头,此话有理。
而林清浅那边,黎今难得多讲了几句:
“师姐,纪璨乃是漫川关纪氏庶子,自幼性情顽劣,如今……不知师姐可曾听过尘嚣剑?”
林清浅有些奇怪:“不曾关心,只听人讲威力无穷,怎么了?”
“何止,”黎今皱眉,“听闻内力微弱之人根本无法触碰此剑,且……尘嚣剑中收了不少怨念强大杀伤力极为骇人的怨灵。”
“这不就是……”
“正是,”黎今打断林清浅,“与当年纪毀纪不赦的尘嚣剑,是同一柄,尘嚣认主,纪璨刚净魂内力微弱就极为听从其指令。”
林清浅抿了抿唇,当年纪不赦就是用这柄剑开了地,控制被放出来的地狱鬼使和强大怨灵为祸苍生,包括纪氏在内的七大宗族合力镇压纪不赦,又自毁灵器才封住了阿鼻地狱,而尘嚣剑乃是女娲补天的遗石玄铁制成,莫说损毁,连使其变钝都不可能,只好归还纪氏,而如今……这尘嚣剑可是降灾之兆。
“那……需要做些什么吗?”林清浅问。
“不,”黎今摇了摇头,“纪璨虽生性轻佻放浪,但还未有作恶之兆,暂时不会构成威胁,先观望一段时间再说吧。”
林清浅意外的一挑眉:“那……这段时间你先跟着他,看看他是否有歹心。
黎今一作揖:“是。”
不觉已入夜,大家都开始分寝室就寝。江氏准备的寝室分南北苑,女子住北苑,男子住南苑,纪璨和萧云烛都快转完南苑了所有寝室没有一个空两个位子的。
“我们可能不能住一个寝室了,节哀。”萧云烛有些可惜的说。
纪璨立马把他的肩一揽:
“不能说丧气话,走,去最偏的那间看看!”
纪璨轻轻推开门:“有人吗?”他探了探头,没人回答,他便拉着萧云烛走了进去:“就这间了别找了。”
这件房只有最内侧的榻上放着几本摊开的书,纪璨随手翻了翻就惊呼出声:“《纪氏族谱》《名剑册》《江湖谧闻录》……靠这人怎么还研究老子呢!不会有龙阳癖吧!”
正说着,黎今便沉着脸走了进来:“在下没有龙阳癖,只是……”这该怎么解释,我怀疑你要祸害苍生
纪璨却一脸了然:“哦对对对,你不是喜欢你师姐林清浅吗,在这研究情敌呢?我对你师姐没兴趣,只是见到好看的姐姐想认识一下罢了。”
黎今一滞:“在下,不喜欢师姐,也不敢喜欢。”
“那你早上一看我去找你师姐就把人拉走。”纪璨一脸的不相信。
黎今更加严肃:“师姐,只能是师姐。”
纪璨一看黎今认真了,便劝到:“好啦好啦,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别那么紧张,喏,这我兄弟萧云烛,大家,交个朋友?”
黎今脑中闪过林清浅的吩咐,便从善如流:“荣幸之至。”
门外,一个黑影遁入黑暗。
次日清早,寝室外江氏那口百年古钟大作,震的各宗族弟子都是一激灵,清醒了不少,缺见陈烬房中破窗而出一把剑,直贯过那口大钟,正是他的蚀焰剑,随即骂声便传了出来:
“谁他娘的敲钟呢,手痒了跟小爷我来打一架!”吓得那江氏弟子立马逃出了院子。
待纪璨穿戴完毕出门,各宗族子弟都已排好了队点名,他立马窜进梁氏的队伍,还不忘像梁语嫣打个招呼。
集合后便由江氏监生分组修习江氏的鬼踪步,不巧的是,纪璨寝室三人和陈烬分到了一组。
纪璨并不打算拉仇恨,便冲陈烬一作揖:“陈公子,得罪了。”
谁知陈烬并不着急对练,而是一挑眉道:“纪璨纪曙夜公子是吗,果真是惊世骇俗,怪不得蔓枝赞不绝口。”
这话说的,陈蔓枝的评价,他可不敢多嘴,便礼貌道:“陈公子也是十分出众。”
这够中肯了吧!
谁看不出你陈烬这一身的痞气邪气!长的虽是惊世之貌,可那不怀好意可是张扬外露!谁不是避之不及!出众很中肯了吧!
陈烬可没打算刁难他们,毕竟,纪璨和萧云烛的浪荡也是名声在外,而且这纪璨的尘嚣剑……日后必有大用,不过这黎今……怎么看怎么正人君子,真他妈让人心烦。
“这黎公子,倒是一身正气啊……不如和我比试比试!”
陈烬表情变化太快,又是突然发狠向黎今冲过去,连纪璨都吓了一跳,但他却下意识挡在黎今身前,结结实实挨了陈未燃一脚,正踢在他腰上。黎今一惊,立马伸手扶住他,让纪璨的腰靠在他腿上。
即便站都站不住了,纪璨也只能打趣道:“陈公子这一脚力道可真足啊,踢的我……都快腰间盘突出了。”
陈烬并无歉意,笑着看着卧在黎今怀里的纪璨道:
“哪里哪里,不过没想到纪公子和黎公子……感情不错呢,也罢。”
说完便拂袖走了……看来是不打算继续练了……
趁监生还未过来,纪璨悄声对黎今道:“快扶我起来啊黎今,你想让监生过来训话吗。”黎今闻言立马扶他起来,两人都下意识扶了一把纪曙夜的腰,于是监生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纪璨扶着腰,黎今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人的右手紧紧交握,右腿也贴在一起……
实际上真的只是凑巧而已,不过看到监生复杂的表情,两人还是沉默了……
午休的时候,萧云烛轻功不错,便去给纪璨买药,纪曙夜趴在黎今床上让他给自己按腰……
不过他嘴也没停,八卦之心促使他分析这件事:
“你说陈烬不过年方十七,说起来比我还小三个月呢,怎么内力如此惊人……啧啧,他怎么针对你呢,明明对我和云烛兄都客气的很。”
黎今一边给他按腰,一边沉声说:“你本不必替我挡的。”
“害,这不是下意识嘛,”纪璨满不在乎,“我这人就这样,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何况我也不知道陈烬内力这么厉害啊,要说他为什么针对你……可能是看你长的太帅了嫉妒你吧……嘶哎呦你轻点,不就夸了你一句嘛,至于这么激动吗……”
黎今并未答话……当然不是被他夸的激动了……是现在,他两只大手轻轻松松拢住纪璨的细腰,手上甚至能感受到他腰上肌肉都变化,自己的右腿也被身下人夹在两腿中间,自己又半跪着,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算了算了别想了,他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虽如此想着,黎今的双手却往上移了一些,避什么嫌呢,君子坦荡荡!
“哎哎哎错了,往下点。”纪璨却并未察觉他微微颤抖的双手。
就在这时,萧云烛推门而入。
真是救了我一命,黎今心道。
“买回来了,不过是外敷的,半个时辰不能间断啊,”萧云烛一边拆药一边说,“黎公子?可会捣药?”
黎今摇了摇头,以他的力气,别把石舂掰碎了才是。
“那我捣药,你给瘫着的那滩玩意敷上,”萧云烛和他兄弟一样粗神经,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纪璨,动弹一下,衣服脱了!”
说完就走了……
还能收回救了我一命这话吗,黎今无语了。
“黎兄,我现在可坐不起来,”纪璨准备好撒娇了,“怎么说我也是为你受的伤啊,你帮我脱嘛,黎兄,黎今哥哥──”
“好。”黎今立马打断,大男人怎么还撒起娇了呢。
纪璨穿的不多,很快就脱的只剩里衣。
“裤子往下扯点,不然敷不到位置。”纪璨说的十分自然,好像在叫他给自己倒水一样。
黎今深吸一口气,往下扯了一截。
“再往下!”
又扯。
纪璨一回头就看到黎今死盯着地板,仿佛那开花了一样。
“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大家都是男人嘛……”
黎今转头就走。
“哎你干什么去呀?”纪璨问
“去找萧公子拿药。”黎今头也不回。
萧云烛正苦兮兮的捣药,一见黎今来了,立马端出一个小药碗,说:“哎,黎公子,来啦,记得手敷啊,敷薄点。”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捣药,完全没注意到黎今神色复杂的脸。黎今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心浮气躁。
虽然做好了准备,黎今一进门还是被这副妖冶的景象震惊到了,纪璨趴在床上,偏头看他,顺便反手将里衣往上撩了撩,露出了更大面积的皮肤。
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黎今只好又跪在他腿间,果然,这人腰不仅细,还十分白嫩,他闭了闭眼,蘸了些药向他腰间那一片青紫抹去。纪曙夜腰间冰凉,他却觉得有如火烧,不敢多停留一秒。
萧云烛捣好了药,便走进寝室:“纪璨啊,我捣好……”
刚进寝室,就看见黎今整个人趴在纪璨身上,两人的双腿交缠在一起,黎今略显粗暴的把身下人的手腕握在一起,扯到他的头顶上方,青丝垂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听到萧云烛的声音方才偏头看过去。
三个人都愣了一会。
萧云烛:“没想到啊。”
黎今立马从他身上弹起来,红着脸解释道:“纪璨要求太多了,我……警告他两句,你别多想。”
纪曙夜却皮了起来,将手轻抚上黎今的脸,道:“其实你也可以多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