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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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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凌晨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找到卫生间解决一天之内的头一件大事。
要说这乔思麟的强迫症真是病入膏肓无药可解的程度了,一个厕所而已,各类物件也都是井井有条、不染尘埃。凌晨抓抓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朦胧地敲了敲乔思麟的房门。没反应,于是他推门一看,床上的被子整齐地摆放着,像昨晚没人动过一样。
走了?凌晨心想,这心也是够大的,万一我是贼怎么办。脚边暖暖的,凌晨弯腰将胖头抱起来,自说自话地问:“老虎,你吃饭了没?快告诉晨哥,你的狗粮放在哪里?”一手抱着胖头一手翻找狗粮。余光瞥见餐桌,突兀地放着一个焖烧杯。杯身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一行好看的字:内有热粥,另,胖头已喂过。
凌晨打开杯子,一股热气伴着香气扑面而来。一瞬间的恍惚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胖头?”
“……我是打错了吗,晨哥,谁是胖头?我是你可爱的小脑斧啊。”对面的声音有些恶心。
凌晨道:“少废话,有事说事,没事挂了啊。”
“别别,晨哥,帮个忙呗。”对面声音都是熟悉的谄媚。
“没钱。”
“嗨我,我不借钱,我们家老头今天出院,,我怕人手不够,你来搭把手。”
“这事儿啊,成,哪家医院,几点出院。”
对面开心道:“得嘞,发你微信,等你哟。”
挂完电话凌晨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杯热粥,回想起昨晚调戏乔思麟的场景。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乔老师害羞起来的样子还是很帅的。
想了想,他在客厅的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摸摸胖头的大脑袋,随手顺走了那杯粥。
“乔老师:
谢谢你的粥,我洗干净后,再给你送来。
——凌晨”
凌晨到医院的时候李靖和老虎都已经到了,已经换掉病号服的老头正目光如炬,神采奕奕地跟病房里的病友们告别。只听老头高声说道:“几位老哥哥,老弟我就先走一步了,等各位身体康复只管去找我喝茶聊天耍大刀。”
邻床正在挂着点滴的老张说:“田老弟,你那评书……”
“对对。”扶着床边正在做康复运动的老周接口说,“你上回说到赵云七进七出。”
“各位老哥哥要想听评书,那还不简单,等病好了出了院,我请你们来我的一笑阁,保准你们听个够。”
老虎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好家伙,我说这老头怎么住院几天赖着不走,敢情在医院开了个一笑阁的分店啊。”凌晨小声附和道:“你家老头是个奸商。”
“此话怎讲?“
“这情形,一看准是你家老头在病房里推销评书,说了一半,留一半非要这帮票友掏钱买票去听下半场。”凌晨解释道。
老虎点头表示赞同。李靖道:“看起来这坑蒙拐骗老虎是得到真传了,就是智商没遗传到。”
说话间,已辞别病友。老头戴上墨镜,跟探头出来送他的各房病友挥手示意,其后三个小弟瓶瓶罐罐地提溜着。凌晨心道:这老头是叫我们来充排场的吧。
出了医院老头如同刑满释放的江湖大哥,豪情壮志无处宣泄,拉着哥儿仨逛了一趟古玩市场,跟一群老奸商斗智斗勇地杀价,可谓是舌战群雄,整整一个下午,等从古玩市场出来时,太阳都要落山了,老头仰天长啸:“爽!”
老虎忍不住问道:“我说老头,怎么你就爽了?你买着什么了?”说着他摊开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在场的两位。
“你不懂。”老头摆摆手,依旧迎着夕阳傲然挺立,一派神清气又爽。
老虎又问:“不是,你看啊,我们逛了一下午了,唾沫星子掉地上都能摔八瓣儿,你砍价都砍好好的,怎么不买一个呢?”
李靖故作高深地说:“这就是你不懂了,我们田爷享受的是这个过程,并不是结果。”老头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瞪了一眼老虎,抬手就给了凌晨一拳。
这田老头是老虎的亲爹,早年间在北京跑江湖,唱过大鼓,说过相声,过了好一段苦日子,但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后来定居了L市,拿多年的血汗钱开了个茶馆,收了几个口齿伶俐的徒弟,给老虎挣得了房子的首付。
交首付的那一天,田爷语重心长地告诉老虎:“你爸也老了,一辈子辛辛苦苦总算没白混,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老虎咬着下嘴唇,感动得热泪盈眶:“爸,您能顺便把尾款结清吗?”
田爷一生传奇,也一生坎坷,他的时代看不起跑江湖的,于是一直希望扬眉吐气,盼着老虎能考个公务员来光宗耀祖,在得知老虎跟着李靖和凌晨组了个烧钱又骚包的乐队,气的在茶馆里追着他打。老虎没了辙,请了凌晨这尊大神回家劝服老爷子。哪知老爷子和凌晨没有眼缘,二话没说抄起笤帚就打,田爷是谁,那可是练家子,愣是给凌晨追的跟个小鸡崽似的,乱飞乱蹦。老虎于是和凌晨商量把李靖请了去,李靖在茶馆里和老爷子畅谈了一个下午,凌晨和老虎躲在门外听墙根儿,听得里头断断续续一时报菜名,一时林冲一时张飞,一时又咿咿呀呀唱起了京剧,正是一头雾水的时候,李靖出来舒筋展背地说了一句“成了”。待到田爷出门正怼见满脸期待和激动的老虎和凌晨,勾起刚刚沉入丹田的怒火,抄起笤帚追着凌晨又是一记猛打。
这一下午的谈话堪称是老虎命中的隆中对,对他的前途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推动作用。凌晨和老虎也追问过李靖,那天是如何以三寸不烂之舌劝服田爷的,李靖都是神秘一笑,并不言语。凌晨揣测道:“难道是用美色?”老虎震惊道:“这个猥琐老头。”李靖看他俩脑补补歪了脑子,于是说那天风萧萧兮易水寒,他卯足了劲要赴死,可是刚到战场,发现敌方已经缴械投降了。
田爷:“想不到我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到头来我的亲生儿子,一样是个卖唱的,这难道是命吗?”
“那你怎么说?”
李靖:“时代变了,我们不偷不抢不违法,我们和上班族一样都在努力奋斗,又有什么不同呢。说起来,老虎从小就羡慕您有一身的本事,这还不值得人尊重吗?”
“然后呢?”
然后田爷就给李靖表演了整整一下午的说学逗唱。
老虎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晨渐渐怀疑人生。
打那以后,凌晨是每次见面都要挨一顿打。久而久之都习惯了。田爷见了李靖,那是相见恨晚的忘年之交;见了老虎,虽是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亲生的,留着他以后养老;见了凌晨,这是谁家熊孩子跟老虎一个德行,不打他打谁。
从古玩市场出来,哥儿仨陪着田爷海吃了一顿全荤宴。田爷说,医院的饭菜太寡了,连个鸡腿都没有。
天渐渐黑了下来,凌晨一杯酒下肚,渐渐想到满是晦涩难懂的书的那间客房,和温暖人心的那杯热粥。
凌晨跟田爷碰了碰酒杯,于是起身道:“哥儿几个,失陪了。你们好好陪老爷子,我有事先走了。”
老虎面红耳赤地叫嚣道:“走?我看谁敢走。”
田爷拿筷子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没眼力价儿,喝你的酒!”到底是过来人,什么都逃不过田爷的法眼。
当凌晨稀里糊涂地出现在乔思麟的门口时,对方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只是淡淡地说:“你喝酒了。”
“是。”
“你的贝斯呢?”
“放家里了。”凌晨想起了早上那张纸条,于是画蛇添足道,“我来还你杯子。”
“哦?”乔思麟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孑然一身的他,“杯子呢?”
“也在家里。”说着,凌晨一头栽进门,醉醺醺地扑过去,神志不清地压在乔思麟身上,却在进门的一瞬间反手带上了门。
这个醉汉被乔思麟架着往里走,终于在出了玄关之后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长发美女,身段婀娜,举止优雅,一种暧昧的微妙气息让醉汉瞬间清醒。
醉汉尴尬地杵在原地,神色闪烁,三人僵持了一阵之后,凌晨干咳了两声说:“呃,这么晚了,都还在补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