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最后一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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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渚颤抖地抱着脑袋，说完话后便不再吭声了。
苏珥听完陈渚说的，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们的处境愈发艰难了。布朗夫人已经身死，他们最后的那一层保护伞也消失了，古堡里的黑暗正在蠢蠢欲动，窥伺着这群羊羔。
苏珥更加坐不住了，先不说陈渚的状态十分不佳，他自己也开始心焦难安起来。
随意薅了小木偶一把，苏珥起身去陆洋房间询问他在地下室发现的线索。
嗯，虽然现在才不到6点。
苏珥打开门，走廊上已经逐渐有了人声。
已经到了每天仆人起床的时候，一楼已经有了来来回回收拾卫生和制作早饭的npc，隐隐有食物的香气传来。
苏珥吸吸鼻子，肚子已经咕噜叫了起来，他敲响了陆洋的门。
毫无动静。
仗着现在已经是早上，不会再出现可怕的巡逻人偶，苏珥大咧咧地继续敲门：“陆洋！你有本事睡大觉，你有本事开门啊！”
开了一条门缝向外看的流乐：“……”
“陆洋，你有本事抢男人呸，你有本事睡大觉，你有本事开……”苏珥话还没说完，前面的门终于开了。
陆洋的眼底青黑，看起来是被人打搅了好梦：“大早上的你干什么？？？”
苏珥无辜的耸耸肩：“我睡不着，想来看一下线索。”
陆洋：“……”
他憋屈地揉了一把本来就乱的头发，又将眼镜擦了擦：“进来吧。”
陆洋将一张纸递给了苏珥，声音难得的暴躁：“我去睡觉了，这次！千，万，不，要吵醒我。”
苏珥立刻举手：“我向天发誓不再吵你！”他拿着貌似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坐在一旁安静看了起来。
真不愧是老玩家，陆洋准确从维克多的手记中找到了最关键的线索，然后将那一页纸撕了下来。苏珥认真看着手记上的内容，上面写着的是使人偶摆脱人偶师操控的方法：“每个人偶体内都有活人的灵魂……否则，无法驱使……灵魂的力量会越来越弱，直到消散……即便如此，依旧会有不受操控的时候……”
方法有些繁杂，而且有未知的副作用，但是这个时候苏珥根本不会管那么多，一头上就是了。
毕竟，马上就是最后一个夜晚了。
躺在床上的陆洋突然出声，吓了还在思考的苏珥一跳：“我在地下室看见了米勒医生。”
“他怎么样了？”苏珥问道。
陆洋坐起身，显然已经睡不着了：“他不是人，他只是披着人皮的一具人偶。另外……地下室里除了米勒，还有很多，人皮。”
“包括伯爵夫妇。”
苏珥心里哆嗦一下。
陆洋：“……”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沉默着在想什么。
“没有凯恩。”半晌，他冒出一句。
苏珥愣了愣：“没有凯恩……？”
“人偶都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最为华丽的两个是伯爵夫妇，身穿黑色大衣戴着黑色帽子手拿药箱的是米勒，但是，没有别的人偶和米勒是类似的医生装束了。”陆洋看向苏珥。
“也就是说，凯恩还在城堡里，”苏珥有些心累，“这些boss全在暗处，与其寻找他们的踪迹，我觉得还是准备解控的材料更合适。”
陆洋垂下了眼帘：“……嗯。”说完，他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一样，把苏珥推出了门：“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好好休息休息。”
苏珥踉跄地出了门，站在走廊上有点懵。
……嗯？！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对劲？
现在陆洋需要休息，陈渚状态也不太好，唯一能商量的只有流乐了。苏珥这么想着，又敲开了流乐的门，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流乐。
“……”流乐抽抽嘴角，“你就这么把最机密的信息告诉我，不怕我最后反水么？”
“反水？”苏珥想起来昨天他单方面被流乐扛着在古堡里跑来跑去的惊险一幕，“……我觉得你不会。”
流乐看着苏珥没说话，最后扶了扶帽子，细长的异色眸子微微瞥向他：“不过，恭喜你。你想对了。”他确实不是那种危急关头倒打一耙的人。
“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真的很有趣，”流乐扯了扯嘴角，“明明昨天……我还觉得它荒诞无比。”
苏珥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那就这样吧，记得按照计划行事啊。”现在他要去找破除咒术的材料了，也不知道那个维克多有没有发现异常。
陈渚虽然精神状态不佳，但是也知道通关游戏的重要性，所以休息了几个小时后，也出门来找苏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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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陈渚和苏珥便分头在古堡里找起了材料。
苏珥在上下楼的中途还遇见了管家。
管家对他报以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慕池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苏珥的双眼从管家俊美的脸上移开，匆匆与他擦肩而过：“没有没有没有……”
他可打死都不要被做成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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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渚打算上三楼寻找咒术材料，这时，她突然听见了琴声。
柔和的琴声在三楼休息室响起，陈渚朝休息室望去，一个身影正坐在椅子上，似是要弹奏钢琴。
明明是白天，怎么会出现琴声……？对了，慕池哥说过，要小心琴声。
陈渚隐隐觉得琴声的来源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她捂住耳朵，小心翼翼地朝前面探了过去。
身影的手指在钢琴前飞舞着，弹奏出来的琴声激烈而又动听，如果不是身处恐怖世界，陈渚一定愿意驻步留意。
身影的模样渐渐清晰，再看清弹奏者面容的那一刻，陈渚的小脸“唰——”一下变得雪白。
布朗夫人。
是布朗夫人！
那个、那个她亲眼见到的，死去的布朗夫人！
陈渚的身子抖若筛糠，她的脚步死死地停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半分。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该怎么办……
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布朗夫人在空中舞动翻飞的手指也停下了，她转过身，笑容明媚，面容不复昨日的蜡黄和憔悴：“陈渚？要过来听听我的琴声吗？”
那一刻，陈渚才知道米勒医生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次再见，您会是一个恢复了健康而且更加美丽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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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齐咒术材料后，苏珥敲响了陆洋的门：“陆洋？你今天是身体不舒服吗？”这一下午他都没有出来。
里面沉默了一会，传来了声音：“……嗯。”
“今晚是最后一个晚上了，有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啊。”苏珥有些担心。
“我知道，”陆洋的音色有些低沉，“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口气怪怪的，让苏珥有些不安：“……把维克多引出来就好了，最好是引到一楼大厅。”
“好。”陆洋一口应下，便不再说话了，苏珥在门口顿了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将弄好的材料拿出一部分交给流乐，还不忘叮嘱道：“小心些，我也不确定咒术起作用后会发生什么。”
流乐无所谓道：“你要相信我的速度。”
苏珥：“好的呢。”
流乐：“？”这家伙怎么突然娘炮起来了？
夜晚来临，陈渚正待在房间里休息。
但是莫名的，她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即使是苏珥的房间，也开始让她有了一种不安感。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着自己。
她惊疑地朝背后望去，空无一物。
是因为……五天时间快要到了吗？
一楼大厅。
临近一点，苏珥依旧没有见到陆洋，也没有见到维克多。
他看着漆黑一片的厨房，思考着要不要自己去探个路。
法阵已经布置完毕，只要人偶踏进这里便会失去控制，体内真正的灵魂会获得对人偶的掌控权。
因此，法阵内也是古堡中最安全的地方。
陈渚抱着剩余的材料轻声跑了下来，苏珥跟她交代好事情，便朝厨房走去。
他在赌。
在赌自己是否真正找到了杀死维克多的方法。
厨房像一头躲在黑暗中的野兽，觊觎着外面的一切。苏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向前走去，心中微微有着丝惧怕。
周围的漆黑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伺机而出。就这样，他来到了那堆掩盖着地下室的柴草前。
苏珥掀开了柴草，底下露出金属色泽的门框，他深吸一口气，刚想搬动门板，却发现门板早已被移开。
空出一片的洞口里还有着“呜呜”的风声，像是鬼叫，又像是惨绝人寰的悲泣。
“慕池！”地下室突然传来了吼叫声，苏珥一愣，立刻朝陈渚的方向大喊：“陈渚准备好！”随即他飞速脱下衣服，抓在了手上。
陆洋拼命一般地从地下室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几道极为快速的身影。虽然这些人影身高体型和人类无异，但是苏珥知道，它们是人偶！
月光惨淡，苏珥咬牙将大衣扔向了陆洋背后，布帛的撕拉声瞬间响起！
离他最近的人偶竟是用手生生撕裂开了苏珥的大衣！
苏珥跟在陆洋身后护着他：“快点去陈渚那里！”只是一个喘息间，几个人偶又跟了上来。
陆洋没有接话，而是用力把苏珥往前一甩，苏珥没有反应过来，朝前面扑去。
“……陆洋！”苏珥被甩到了楼梯口，而人偶们已经袭上了陆洋的身子——
“陆洋！！！”苏珥用着平生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银制餐刀朝人偶划了过去，“都给我走开！！！”
也许的苏珥的手劲太大，餐刀扎扎实实地戳在了人偶身上，完完全全插、进了木制的结构中。
苏珥用力拔了出来，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眼前的世界安静下来，苏珥的眼里只有那一具具诡笑着的人偶，他疯狂地朝人偶的木制躯体输出，动作一直不曾停止，直到陆洋虚弱的声音响起：“够了，慕池……真的够了……”他脱力的手抓住了苏珥的衣角，微微颤抖着。
“慕池，它们已经不动了……”陆洋的腹部刚刚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已经浸染了周边的布料，他捂着腹部，嘴角又是无法抑制地流出一丝鲜血，“你冷静一点……”
“呼……呼……”苏珥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理智堪堪回归，他看着眼前散落一地的肢体，有些发怔。
还没来得及细想，陈渚焦急的声音传来：“慕池哥，陆哥！你们快过来啊！”
苏珥赶紧背起陆洋，一步一步走到了法阵旁。
刚刚的动静太过明显，无数的人偶都熙熙攘攘地朝一楼走来，这里早已经不安全了。
苏珥将陆洋放在了法阵后部，让陈渚照看好他，自己则拿着银制餐刀挡在人偶面前，眼神有些狠厉。
陈渚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苏珥无比陌生。
苏珥很清楚他刚才疯狂的状态是什么原因，心里竟然有一丝微微的庆幸：还好……他有这份力量。
——暗能量，依旧潜藏在他的身体中。
面对着越来越近的人偶，苏珥不敢掉以轻心。
维克多的咒术升级后，它们现在已经能够看到静止不动的玩家。
但是它们在法阵面前停下了。
接着是许久的宁静。
……如果它们不进法阵，那么他们所有人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苏珥咬咬牙，他已经违反了城堡中不能伤害人偶的规则，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他竟然毫不在乎自己会受伤，将离他最近的人偶一个个抓住，扔进了法阵之中！
无数细碎的伤口在苏珥的皮肤上显现，很快它们又被溢出的鲜血给覆盖，陈渚慌忙将陆洋放在身后，手上也握住了能够自保的武器。
还好大部分人偶一进法阵就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不再有动静，偶有几个微微颤了颤，也不再动弹。
但是苏珥并没有放松，他虽然不在乎那些细小的伤口，但是随着人偶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受到的伤害也一次比一次重。
哈，看来这些人偶还具备了简单的思维，知道先上阵的都是些菜鸟，后面才是正餐！
现在朝苏珥袭来的都是咯咯笑着的、脖子四处扭动着的人偶，苏珥眯眼瞧过去，这里面好些都是三楼看到过的熟悉身影，看来……危机到来了。
这些人偶，可都无法小觑。
他把刀抵在胸前，打算冒死一拼。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房间里的那三个人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苏珥握住刀的手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对它们也一视同仁。
但是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小木偶举起了一个身形比它要小的人偶，用力扔进了法阵中：“嘿呀！”甚至配合着动作发出了声音。
苏珥：？
另外两个布娃娃也赶紧跟着小木偶，把周围的巡逻人偶举起了扔进法阵中：“阿达！”
苏珥：？？
其余的巡逻人偶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依旧自顾自地朝苏珥冲过去，不过因为三个小人偶的帮助，苏珥的压力减轻了一些，他继续铆足了劲，将人偶们扔进法阵。
很快法阵就要装不下了，那些被挤到边缘的人偶还隐隐有了恢复控制的趋势，陈渚赶紧摆出了另一个法阵，将挤到边缘的人偶扔了进去。
仅仅过去了十分钟，苏珥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已经要支撑不住，周围的一切景色在他眼中也开始扭曲起来。他的手和脚机械地摆动着，把面前的人偶都扔进了法阵。
他的步子，逐渐沉重。他的动作，也逐渐缓慢。
好累……好晕……
陈渚看向苏珥，他已经失血过多了！需要包扎！
绷带、绷带在哪……
她颤抖着在人偶堆里摸来摸去，突然停下了动作。
等等，好像，厨房那里，有什么东西在？
陈渚的眼睛有些失焦。
她朝厨房门口望了过去，瞳孔惊恐地缩小。
那是……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透过外窗洒落了下来，黑暗逐渐减淡。
一个身着长裙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歪着头，往日毫无气色的嘴唇已经被勾勒出了最艳丽的红，她的手像是被隐形的丝线给吊起，露出人偶才会有的关节。
布朗夫人咧开了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我看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最后一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