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丽丝的卧室（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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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开的门内，苏珥还能看见气喘吁吁的布朗夫人。
她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栗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开，有些枯瘦的手正紧紧握着，虎口微微沁出了血。
出于礼貌，苏珥还是敲了敲门：“夫人。”他有必须要问的事情，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布朗夫人此时的状态很不好，但是苏珥对于她来说毕竟是客，她也不好怠慢：“慕池先生，有事么？”
苏珥走了进来，直视着布朗夫人：“您想要调查城堡的问题，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但是，相应的，夫人您为什么不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们呢？”
布朗夫人用纸擦掉了手上的血迹，微微垂眸：“……我能知道什么？我早早就出嫁了，现在回到城堡后，服侍我的又都是一群新来的仆人……我于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
苏珥又道：“即便您是这么认为……但是出于职业要求，我希望您还是能够配合我，回答一些我的疑惑。”
布朗夫人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失态，她稍稍整理了发型，又坐直了身子，淡淡道：“……好，你问吧。只不过，我也不会知道些什么。”
“夫人您知道……自己现在的病情如何吗？”
布朗夫人一愣，没有想到苏珥是要询问她的病情：“……只要每天按时吃药，就会好的。不是什么大病。”医生是这么说的，管家也是这么说的。
苏珥换了一个方式：“您病多久了？”
布朗夫人瞥了瞥眉：“大概一周左右吧……不过，是我自己生的病，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那您再想想，您在出嫁前，伯爵的城堡里有什么异样吗？或者说，有没有人也有和您相似的症状出现？”
“这个，当时的确有仆人生了病，但是我并没有太在意这方面的事情，”布朗夫人仔细回想，“而且就算生了病，现在都快过去一年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苏珥摇了摇头，微笑道：“夫人，您不用紧张。我还有一个问题——管家肩膀上的那个人偶，您之前见到过吗？”
布朗夫人变了变脸色：“当然——那可是丽丝最喜欢的玩具了。”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抿了抿唇。
“……算了，虽然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她不耐地闭上双眼，“我在出嫁前，和丽丝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很可笑——我嫉妒她拥有来自父母比我远多的关爱和照顾。为了丽丝的爱好，他们会从世界各地寻找人偶带回来送给丽丝，而我……什么都没有。”
布朗夫人的表情有些落寞：“所以，我跟丽丝吵了一架……说是吵架，其实是我单方面的发泄——丽丝最喜欢的人偶被我从窗外扔了下去。”
我想借着这次的发泄，让父母……让他们、哪怕稍微看我一眼也好……结果，我立刻就被嫁给了一个侯爵。”
她睁开双眼，眸子已经恢复平静：“——这就是我为什么年纪轻轻却早已出嫁的缘故。”眼前的少女，明明应该是花一样的年纪，现在却苍老的像个妇人。
苏珥看着淡淡的布朗夫人，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她却无谓地摆了摆手：“问完了吧？问完了就出去吧。我累了。”
布朗夫人确实对古堡出现的问题毫不知情，但是她的话里不乏线索。从她的话来看，伯爵夫妇一直都很宠溺小女儿，对大女儿不闻不问，扔人偶的事情更是直接造成了艾伦（布朗夫人）的出嫁，不过也就是说，在艾伦出嫁前，丽丝就已经有了这个东洋人偶。
有些东西……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伸了个懒腰，苏珥便去寻找陆洋和陈渚，三人将三楼好好调查了一番，又交流了得到的信息，转眼也到了下午。
“我们的目的和流乐一致，但是现在我们得到的线索还不足以拼凑成一条完整的线，是时候问一问流乐了。”陆洋在房间里和俩人商量。
陈渚自然没什么意见，苏珥也点了点头，于是他们敲响了流乐的房门。
没戴帽子的异眸青年哈欠着打开了房门，原本冷硬的面容都被隐藏在了柔软的发丝下，倒显得有些不一样的可爱：“……是你们？有事吗？”
陆洋解释了来意，流乐沉默了一会，侧过身让他们进来。
他坐在床上，其他三人则是找了沙发坐下，流乐听着他们说了一些线索，过了一会道：“其实我能知道的和你们也差不多，现在就差丽丝卧室我还没去过，昨晚我又去看了一下，却差点被那些巡逻的人偶抓住。”
目击者·苏珥：“……”
不过很快，流乐又拿出了一叠资料：“这是我在三楼休息室发现的……藏的地方很巧妙，夜晚才能发现。”
“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信息……”陆洋接过看了起来，上面写的是伯爵夫妇的病情诊断，“……肺结核？”
陈渚低低皱眉：“如果是肺结核，死亡的原因是可以解释得通的，但是……但是布朗夫人的邀请函说伯爵夫妇是未知的原因暴毙的……”
流乐看了过来：“如果这一家子得的是当时根本无法治愈而且有极大传染性的肺结核……他们会声张么？或者说，他们敢对外声称么？”
陈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苏珥的重点却不是在肺结核上，他看了看伯爵夫妇的名字，上面都没有提到“维克多”，这也说明——维克多，应该就是一名人偶师。
陆洋继续翻看资料：“那也能说明这个资料为什么被藏起来了……那个医生，可能也被灭口了。”
肺结核在19世纪的欧洲被称为白色死神，因为以当时的医术根本无法治愈，同时也具有一定的传染性，每个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而且陈渚说过，布朗夫人生的病也是肺痨……
“难道说，东洋人偶是通过肺结核来杀死伯爵一家的？”伯爵夫妇的死亡太过蹊跷，但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苏珥把这个疑惑抛了出来，“毕竟布朗夫人现在也患上了肺结核。”
流乐端着手思考：“还有一个问题，人偶又是为什么要杀死伯爵夫妇一家，这个人偶，又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和这些相关的资料我一点都没有找到。”
陈渚道：“会不会……人偶把相关的资料都销毁了？”
大家都沉默了，说实话，陈渚说的这种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苏珥更愿意相信是背后有人在操纵人偶，否则他们通关的难度就更大了。
“丽丝的卧室会在12:30打开，今晚我去看一看会有什么线索。”即使昨天的那一幕让他心有余悸，苏珥还是做出了决定。
“今晚我也会去，”流乐看了苏珥一眼，“给你一个提醒……如果没有什么能够保命的技能，最好还是别去这种‘特殊关卡’。”
苏珥想到了自己那件可以抵挡人偶攻击的大衣，点了点头。
陆洋道：“那我就在门口放风，我有办法能够躲开人偶的监视。”
陈渚踌躇了一下：“那……我？如果、如果你们遇到了危险，我可以制造一些混乱来吸引人偶的注意。”
陆洋摸了摸陈渚的头：“陈渚，你也不用太有压力，我们都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几人商议完毕，便离开了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转眼也到了晚上。
陈渚还是待在苏珥的房间，准备弄些小道具。
三个娃娃坐在桌子上好奇地看着陈渚弄来弄去。你推我我推你，其中一个娃娃还被挤得掉下了桌子，正好落在苏珥的怀里。
苏珥“吧叽”捏了捏娃娃的脸，然后把它抱在怀里，继续看着陈渚做道具。
今天下午从流乐那出来后，他们就去厨房、休息室、仓库找了各种废弃或者仆人不需要的东西，陆洋和苏珥提意见，然后陈渚做出相应的道具。
“陈渚，你的手很巧……哈欠——”苏珥撑着头，有些昏昏欲睡，“我先睡会……”
现在……还能休息上4个小时。
苏珥抱着娃娃倒在了床褥中：“呼……”
夜晚，悄悄降临。
陈渚随身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伏案睡觉的她条件反射一般地清醒过来，推了推睡的正香的苏珥：“慕池哥，该醒啦。”
苏珥揉了揉眼，坐起身：“几点了？”
“12点10分，现在巡逻人偶正好不在我们这条走廊上，再过20分钟它们才会出现，”陈渚已经收拾完毕，口袋里装的是特殊处理过后的球体道具，“12点50的时候我会出来，将楼梯口这一带的人偶都吸引走。”
苏珥点点头，披上染血的大衣，手揣一把银制餐刀出了门。
轻轻敲了敲陆洋的门，很快陆洋也出来了：“流乐好像已经出门了。”寂静的古堡里只有两人的交谈声，陆洋顿了顿，再压低了声音。
苏珥点点头，他知道流乐单独行动惯了。
淡淡的月光冲破森林的阻隔一层层的蔓延下来，它们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落在地面上，平时颜色艳丽的地毯在黑夜和月色的双重遮盖下也褪去了原本的颜色，苏珥目视之处，只见深灰。此时他们就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去是一片漆黑，只有转角处有一点微弱的灯光。灯光的周围……似乎还有什么黑影在走动。
苏珥喉头一紧，匆匆上了楼梯。
三楼的人偶巡逻情况他们还不清楚，但是只会比二楼更加密集。休息室内的琴声再度响起，陆洋看了看苏珥，苏珥做手势捂住耳朵，他大概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小心琴声。
不过今夜的声音里，好像有新的东西出现了。
这是苏珥和陆洋从未听到过的，小女孩的笑声。
“哈哈——”“呵呵——”休息室传来的不仅仅是单调的琴声，苏珥往声音的方向望去，突然看见有什么灰色的影子跑了出来。
现在是12：20，距离丽丝卧室门开还有10分钟。
苏珥和陆洋就贴着转角的墙壁站着，一动不动。
越来越多的灰色影子从休息室跑出，它们奔跑在三楼的走廊上，伴随着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这是……小孩？
影子跑动的速度很快，苏珥的目光追不上任何一个影子，他只能确定这些影子都是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无数的影子在走廊上跑动着，有些从苏珥身侧掠过，带起一丝阴冷的凉意。
影子的速度变慢了，它们最终融合成了一体——也让苏珥俩人完全看清了它的模样——一个怀抱人偶的小女孩。
那个人偶很眼熟，就在昨天的半夜，他亲眼见到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丽丝的卧室（上）
